江淮安看着这个要和他建立电缆的女孩。


    有时候他真是不知道，这个人小脑瓜里每天在想什么。


    好像那些他从没被人看见、也不在意别人是不是看见的东西，她就是要告诉他——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你的情绪，你的不安，不管多久我都会回应你。


    对了，她还想要实时回应他。


    晏舒见他盯着自己。


    有……什么不对劲的嘛？


    是牵了他的手？


    可是不对啊，他盖章的时候，不是也贴了她的手吗？


    这有什么稀奇的。


    她看到江淮安一步步走向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做什么？


    不会是现在吧？


    “对了，说到岛屿。”江淮安认真道。


    晏舒暗自松了一口气，尴尬地摸摸头。


    “我从小就被人说性格内向孤僻，不爱交朋友，就像孤岛一样。”江淮安回忆说。


    不交朋友？


    晏舒很难想象，她读书的每个阶段都有一两个比较要好的朋友。


    包括言之，也是她主动去送伞，才交上的朋友。。


    “那你平时不参加集体活动吗？”晏舒问，“体育课打球？一起上下学的邻居？”


    “没有。”江淮安摇摇头，“在我拒绝了一两次后，就不太有人靠近我了。除了妈妈、林恒，我没有其他重要的朋友。”


    同学是同学，同事是同事。


    “那很好了。”晏舒说。


    没有朋友，也不会受伤。


    不过，她有些好奇：“你小时候，假期都干什么？如果不和小朋友在一起玩的话。”


    “和妈妈一起去图书馆，”江淮安说，“她要写文章，我就在旁边读书。”


    所以好多时候晏舒和他说读过的书，他大多数也读过。


    她突然反应过来，此刻和她对话的，是拿着高薪、居家办公的江淮安。


    “那你怎么不念文科专业？”晏舒问。


    不是她这等退学的无业游民。


    “好吧，这个不回答。”晏舒又想起一个问题，“女生呢，不会有女生想和你做朋友吗？”


    “有，”江淮安偏头笑了，“还想知道什么？”


    晏舒转过身看这些还没开的玫瑰枝条，说：“没什么”。


    好烦好烦好烦。她在内心发泄。


    早知道不问了。


    晏舒一心烦就想干活，想起妈妈说的玫瑰该浇水了。


    她边走到水阀面前，边对江淮安说：“你走远一点，一会别淋湿了。”


    江淮安话还没说出口，晏舒已经拉下阀门。


    要命，有一处地方漏水。


    奔涌的水喷出来，浇得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晏舒浑身湿透了，她默默抹了一把脸。


    “这水管，是什么时候坏的？”


    “不知道，”江淮安跑过去默默关了水，“有个人说要检查的，估计又给忘了。你先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好凉。”晏舒被浇得透透的。


    江淮安见她没反应，催促她去洗澡。


    屋子里，晏舒走过的地方都是水迹，她满是抱歉地说：“我一会会收拾的。”


    走到浴室门口，她说：“你可以找莉蒂安阿姨的衣服给我，我记得之间我住在这里，我们还换衣服穿呢。”


    浴室响起了水声。


    江淮安去拖了下地，去了妈妈房间。


    他站在里面发起呆来，不知道干什么好。


    晏舒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来了。”江淮安随手抓了件衣服，给晏舒。


    晏舒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有些扭捏地看着江淮安。


    “这衣服对吗？”她问。


    江淮安忍不住笑了。


    这衣服的确不是晏舒的风格。


    她看起来……


    一下子成熟了好几岁。


    “你穿着挺好的，”江淮安笑着说，“好看！”


    “骗我的吧。”晏舒说，“哪里好看了。”


    “好看。”他看着她，又说了一遍。


    晏舒吹完头发回来，见江淮安不在客厅，以为他应该是上楼工作去了。


    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朝楼上喊他也不见人。


    看备注是林恒，她接了起来。


    “实在对不住了兄弟，我那天走得急，忘了看水管了。”


    看来江淮安已经向他追责过了。


    “没事的，林老板。”晏舒决定认领好人身份。


    “晏舒啊，”林恒的道歉更真诚了，“你没感冒吧？”


    “没有没有。”晏舒回。


    他们说了两句话，电话挂断了。


    她自己的电话又响了。


    “晏小姐，”书市附近的商户告诉她，“今天书市开了，您快过来吧。”


    “好的好的。”晏舒欣喜地找外套。


    江淮安从屋外不急不慢进来，提了个袋子，笑着说：“我给你外卖了点头发油什么的。”


    他专门问罪林恒水管的事，就为了骗点建议，看看要买些啥。


    林恒说他也不知道，但他问了在旁边上班的同事。


    “先不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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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了，”晏舒开心地蹦起来抱住他，“他们说书市开了，第一章节的插画有着落了！”


    “太好了，”江淮安也和她拥抱，“我们快过去。”


    晏舒赶到的时候，平时荒凉的、没人的地下一层，一下子涌进来好多人。


    好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在摆摊，顾客也是。


    有年轻人，但比较少。


    有个大爷说，前段时间天气不好，不好搬书，书市就停了。


    “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晏舒说，“在这里找了好多天。”


    “怎么，你经常来？”大爷问，“我怎么没见过你啊，小姑娘。”


    “不是，”晏舒说，“是有个作家，她很怀念这里的书市。”


    “作家？”大爷说，“我想起来了，是有个作家，高高瘦瘦的女作家。”


    “对对，”晏舒和江淮安看着他，“她经常来嘛？”


    “每周都来。”大爷说起来，“买了好多绝版书，我们还经常聊天，真是个很有文化的人。你们是她的什么人？”


    晏舒说了莉蒂安阿姨把这里写进书里的故事。


    “这位是她儿子，”晏舒介绍江淮安，“我是她书里的插画师。”


    “什么，画师？那你会把这里的样子都画下来吗？”大爷问。


    “对啊。”晏舒说。


    “画好了，能不能给我看看？”大爷说，“我想看看，画里我们这是怎样的。”


    “当然可以。”晏舒说，“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把你也画进去。”


    “我还能画进去呢。”大爷在这里卖书大半辈子了，见过拍照的，没见过来画画的。


    他给了晏舒和江淮安两把椅子。


    书市人挺多的，不断有人来，有人走。


    在不断穿梭的身影中，晏舒在一旁画画。


    江淮安有时找大爷聊聊天，有时看看书，又看看画画的人。


    “真是谢谢了。”晏舒今天结束了，也拍了些照片，打算回去再完善一下就可以。


    江淮安淘了些书，还有几张照片集。


    “下次再来。”大爷和他们说，“等着看你的画。”


    晏舒答应说一定给他看。


    他们上了楼梯，重新走在大路上。


    晏舒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的。


    她说：“编辑告诉我，最好能在冬天交稿，这本书总共七个章节，我要是能接下来每周画一章就好了。”


    “不要有压力，”江淮安告诉她，“春天交也没关系。”


    妈妈的书稿，换别的出版社也能发出去的。


    “对。”晏舒告诉自己，“春天交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