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交换秘密-3

作品:《秋日小径花园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他们没去看展。


    主要江淮安太困了,感觉整个人歪歪斜斜地,站起来一会就要倒下来。


    “你是不是在飞机上没怎么睡?”晏舒问。


    “怎么睡啊,”江淮安说,“一会发餐的,一会发餐的。”


    晏舒也有点累了,但还是傻傻地笑:“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她在小区门口和他告别,突然想起来,回头:“等等,你的行李是不是还在机场?那怎么办?”


    “明天去拿。”江淮安觉得不是个事儿,“早点休息,拜拜。”


    “你怎么不先回家放行李?”晏舒用萌萌的大眼睛看他。


    江淮安不说话了。


    回家了再出来,就没有这么美好的夜晚了。


    他们心照不宣地,任由感情慢慢升温。


    从什么都不问,到问一点,问问你的过去都做了什么,遇到过什么人,但不过界。


    也许有一天会越问越多,会变成鸡毛蒜皮一团糟。


    不对,晏舒打住这个念头


    至少他们不会……这样的吧。


    她拿上花和那袋书:“那……明天见?”


    “明天见。”江淮安说。


    他看着她走远,消失不见,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回一次头。


    嗯,她没有回来。


    又回一次头。


    她也没有回头。


    江淮安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嘲笑自己看多了电视剧,脑子都看坏了。


    不一会,他真的听到晏舒在叫他了。


    “江淮安,”晏舒跑出来,再一次和他确认,“说好啦,我们要一起种玫瑰,到明年春天。”


    “嗯。”江淮安像是猜到她会回来,温柔地看着她,“不能跑路的。”


    “那,盖章?”晏舒说。


    江淮安重重地握了下她的手:“盖章。”


    “有你怎么盖的吗?”晏舒笑话他,“我先进去了,拜拜。”


    不知道是不是犯困,她感觉自己今天像是喝了点,有点晕乎乎的,上头着呢。


    “拜拜。”江淮安站在原地,看她再一次走远。


    -


    “什么情况呀,”许言之看晏舒找花瓶,明知顾问,“这是什么情况呀。”


    不听不听。


    晏舒不听她念经,自己找到花瓶了,蓄上水,专心插花。


    “林恒不来遛狗了吗?”她问言之,“狗宝不是和他做好朋友了吗?”


    “不过我怀疑,”许言之推断说,“狗宝是把他当小弟了。”


    旁边的狗宝像是听到什么关键词,汪汪了两声。


    此时,某位小弟正好又翘班了。


    店里实在没人,他们几个相看两厌,煮馄饨的热情都没有了。


    林恒下了车,拿了两瓶好酒,打算找江淮安一醉方休。


    一进门,怎么屋里全暗了。


    他沿着光源找过去,发现江淮安蹲在花园里,在修路边的灯带。


    “你在这啊,”他说,“我找半天。这么久没见,想我了吧。”


    “想,想的很,”江淮安也没损他,“你不是上门帮人家遛狗,哪有时间来这里。”


    “哎,这么见外。”林恒说,“怎么样,我偷了两瓶好酒,来不来?”


    “等我修完这个,”江淮安说,“还要试试水管。”


    “这么晚搞这个?”林恒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江淮安,“这大晚上的,要不水管就别弄了吧,我明天帮你。”


    “晏舒明天过来了。”江淮安说,“那人家白劳动,工具得准备好呀。”


    “也是。”林恒看他做这些看起来还挺幸福的,也没说什么,“那我先进去了。”


    “对了,人家也不白劳动。这不是,”他说,“还有人大半夜修花园呢。”


    江淮安扔了一把钳子过去,很精准,离他脚底下就差一点:“要走走啊。”


    不过江淮安倒是真没关水管了。


    明天估计用不着浇水吧。


    “干杯干杯。”江淮安端坐在沙发上,林恒东倒西歪坐着,“你这次回来,就真的不走了吧。”


    “真的,”江淮安说,“找个工作又不难,怎么也能养活自己,还有……”


    “还有什么?”林恒追着问。


    “养条狗吧,”江淮安说,“你不是很喜欢狗吗?”


    说起狗,林恒有一大堆牢骚要发,也有挺多爱要表达。


    “狗宝真的很聪明,”他像在说自己的狗儿子,“好多话都能听懂,一点也不像普通人。”


    “普通狗,”江淮安说,“而且,边牧都这样。”


    “不是吧,有的就不是。”林恒说着说着,就靠着他昏昏欲睡的。


    他碎碎念道:“真好,你又回来了。”


    江淮安觉得,他说的不止是地理上的回来,还有他整个人心里都通畅了。


    “你就不能想不开啊,”林恒小声念叨,“前段时间我都天天都来看看你,从我们店到这里多远啊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赚的都不够烧油的。”


    “换电车。”江淮安说。


    “你给我换啊?”林恒这句听清楚了,马上爬起来问。


    “傍富婆吧,”江淮安说,“现在最新的职业方向,挺有发展前景的。”


    “亏我还叫外卖员来看你,”林恒说,“狼心狗肺就是说你这种人。”


    “狼和狗都挺好的。”江淮安还是很客观地讨论了起来,“这个词吧,有点污名化这些动物了,其实他们比人强。”


    “你还在听吗?”江淮安说到一半,旁边没声儿了。


    低头一看,林恒直接抱着酒瓶,窝在沙发睡着了,还自己找了个好位置。


    江淮安帮他抱了被子下来,一看时间,不行不行,得赶紧睡觉了。


    第二天,他一大早开车去机场把行李赎了回来。


    这次真的打扫了一下卫生,上次换拍立得那次是假的。


    等太阳差不多出来了,他们家门铃响了。


    江淮安跑过去开门。


    晏舒在门外,她手上戴着个粉色的手套,弯弯手指:“看吧,我也给你带了双手套。”


    江淮安昨晚就把妈妈的手套放到仓库了,一些铲子什么的工具都能直接用。


    他还真没想到买自己的。


    “怎么样,能戴吧?”晏舒看他试戴,问道。


    她可是故意去店里,试了下,发现是昨天江淮安和他盖章时那个手的大小才买的。


    不过,她试戴的也是这只。


    晏舒脸红红的,走到玫瑰园里,开始规划了起来。


    “今天呢,我们要修建这些玫瑰,让它变得好看些。”晏舒说,“我听说过,国外的草坪修不好得罚钱呢。”


    “嗯,”江淮安说,“美国是这样。”


    “你们那边呢?”


    “什么我们那边,”江淮安说,“我现在和你一边的。”


    晏舒甜蜜地笑了。


    江淮安第一次站在这个花园里,拿起剪子,认真去看玫瑰的枝叶。


    不过,就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剪错了呀,”晏舒在旁边指导,“你得剪这里,知道吗?”


    知道是知道,但是下手又是另一回事了。


    “江淮安,你怎么笨手笨脚的。”晏舒说。


    她又演示了一遍。


    “笨手笨脚?”江淮安说,“那没办法,我反正是第一次做这个。”


    “妈妈说,人嘛,第一次做就是会犯错的。”他说起了沈亦臻女士的口头禅。


    她会是作家莉蒂安,也会是晏舒的莉蒂安阿姨,是他的妈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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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沈亦臻。


    江淮安觉得很神奇。


    他一个人在这座房子里,觉得屋子大极了,想着要不要搬去小一点的地方住一阵,这样他能少想一点妈妈。


    可是,晏舒每次过来,他就觉得房子刚刚好。


    不挤,大家都有自己的空间,想干什么干什么。


    晏舒剪了一上午玫瑰,坐在地上休息。


    她看着天空、白云,就这么躺在了草地上打滚。


    “好舒服啊,”晏舒说,“真想每天都这样,种种玫瑰、打打闹闹的。”


    “那就过这样的生活。”江淮安说,“有什么问题吗?”


    “人还是得养活自己吧。”说起来,昨天江淮安也想过这个问题,他问,“我是不是……该找个工作了?”


    “你找好了吗?”晏舒问,“什么工作?和你原来一样吗?”


    江淮安原来是算法工程师,时间自由,有的同事直接当数字游民去东南亚躺着了,从来不去公司。


    他自认没什么上进心。


    就想做点时间灵活点的工作,创业不适合他,其他工作也不擅长,还是老本行好了。


    “打算投简历了,还没影呢。”他早上顺便看了一眼,其实还是有合适的岗位。


    “等你上班了。”晏舒说。


    江淮安以为她要说什么伤感的话,还想说“我还是再失业一阵,陪陪你这个退学的人吧”。


    但晏舒脱口而出:“我就一个人拥有这个大大大house了。”


    江淮安看着躺在地上的晏舒笑了,学她说话:“你想在这个大大大house里干什么?”


    “我要唱歌,”晏舒说,“还要办大party。”


    “我还想带着狗宝过来,他一定也很喜欢这里。”


    “还想……”


    “还想什么?”江淮安追问道。


    “还想在这里见到你。”


    晏舒这一身是脏了个彻底。


    “你可以找莉蒂安阿姨的衣服给我,”她说,“我记得之间我住在这里,我们还换衣服穿呢。”


    江淮安在妈妈过世后,第一次去她房间,站在里面发起呆来,不知道干什么好。


    晏舒打破了他的沉思。


    “江淮安,”晏舒说,“我真的要疯了。”


    她说:“这个水管怎么这么不对劲。”


    江淮安听说了,赶紧抓了件衣服出去,只见晏舒在院子里,被浇玫瑰的水管淋了一身水。


    她哭唧唧地朝他跑过来。


    “江淮安,快来救我啊!”


    这一跑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


    晏舒直接狠狠撞到江淮安怀里了。


    江淮安身上也湿了,手上的衣服也都湿了。


    只能把晏舒直接抱了起来,放到浴室门口。


    他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耳朵红红的。


    “我去给你拿衣服。”


    “哦。”晏舒也有点小小尴尬。


    这种尴尬的氛围持续到,她洗完澡出来,听到江淮安电话响了。


    抓着手机满屋没找到人,她看备注是林恒就接了。


    “晏舒啊,你们今天没用水管吧?怪我,走的时候忘记检查了。”


    晏舒只说没事,没有报告水管打人事件。


    她放下手机,随意瞥了眼。


    等等,不对劲。


    就是不对劲。


    这个人的壁纸,怎么好像很眼熟啊。


    这绝对是言之干的!


    她想着去找罪魁祸首兴师问罪。


    正碰上从犯江淮安进来。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她看着手机,他看着她看手机。


    完了,忘了把壁纸换回来了。


    江淮安就像快遇到车祸的松鼠一样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