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径花园-4

作品:《秋日小径花园

    Squirrel老师:


    画已收到,紫藤很美,春天也很美。


    秋天到了,植物园的雏菊开得很好,如果可以,非常期待看到您开启新的创作。


    祝秋天好。


    Linden


    -


    眼前的雏菊开得很有生命力。


    晏舒抬头看一眼,落下画笔。


    最近确实想画点什么,但又找不到素材。Linden说到的植物园,刚好为她提供了思路。


    她一大早就来了,带上了画板和颜料,在无人的清晨开始铺底色。


    她开始画画,是意识到人心的复杂,让自己趋向无人的自然,用色彩抚平内心的褶皱。


    不是学院派,因为兴趣从零开始学油画和插画。晏舒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一头扎进色彩和线条的世界,用热情开路。


    在后来了解过后,她发现好多有名的艺术家都表达了“从自然获取力量”的观点。


    她用一幅又一幅画,和他们穿越时空击掌。


    到了这个时期,她已经不全是凭借一腔热情而作画。


    从只会横冲直撞的新手期,到了认真学习作画的成熟期。


    据她的粉丝说,她有一套独特的个人风格,色调明媚温暖又温柔,每一幅作品都充满生命力和感染力。


    也有人猜测说,她就是这样的人,从她笔下才会诞生这样的作品。


    然而,在她创作力枯竭的那段时间,那些温暖善意的声音也销声匿迹了。


    她默默接受,巅峰时的人声鼎沸,低谷时的无人问津。


    仍然在鼓励她继续创作的,只有妈妈和言之。


    现在,还多了一个人。


    晏舒下笔很慢,这些过往像走马灯似的在她脑中闪回。


    第一次卖画,买了个蛋糕和妈妈视频庆祝。


    第一次接到插画的工作,高兴到在宿舍楼下跑圈。


    第一次被很多远方的陌生人关注,饱含热泪在手机上打下感谢。


    ……


    有水突然滴上画纸,晕开了色彩。


    晏舒惊奇地发现,这竟然还是个下雨天。


    她收拾好画板和画具,在蒙蒙雨丝中去找躲雨的地方。


    在林间走着时,耳边只有雨声和风声。


    她听着白噪音,仿佛整个植物园、甚至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思绪又回到之前。


    那些炙热又消失的热忱,让之前的种种奔赴都成了水中泡沫。


    正如她现在对面的雨中池塘里,那些莲花旁边泛起的一圈涟漪。


    那是一种当下的、不能持续存在的、有时限的喜欢。


    这时,风开始狂吹树枝,雨滴大颗落下来。


    晏舒快步走过曲折的小径。


    然而,在那条偏僻的小径尽头,有个人打着伞在四处找寻着什么。


    她突然停住脚步,呆呆站在原地。


    晏舒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江淮安,”她叫了他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江淮安却没有向她走来,而是招招手让她过去:“快来,前面有间咖啡馆。”


    在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时,晏舒找到了她那些失落下的一种解法。


    向前走。


    向前看。


    不要回望过往的成就和消沉。


    往前看。


    她走到江淮安的伞下。


    他们并肩往前走,伞面微微倾向她。


    地下散落了一地的桂花雨,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你不是生病了吗,”她说,“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说话间,江淮安咳了一声。


    晏舒一脸不信地看着他。


    “是真的。”江淮安说,“我平时都锻炼的,生病了很少去医院,自己就好了。”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淮安从身后拿出一束花:“我来为Squirrel老师,送上她的雏菊。”


    -


    “这么说,你早就猜到,我是Linden?”江淮安问。


    晏舒和江淮安坐在窗前听雨。


    桂花拿铁喝起来很清爽,却模拟不出真正的桂花香。


    “每个人的文字都流淌着这个人的气息,”晏舒说,“就像我的画一样。”


    “我好像有些理解了。”江淮安也喝一口咖啡,“上次你给我的那幅芦苇,林恒看一眼就猜到是Squirrel的作品。”


    晏舒没想到是林恒发现的。


    这比江淮安自己猜到还不寻常。


    “他实在……是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江淮安有些无奈地说,“从小就和舅舅说要开酒吧,挨了好多顿打还是要开,每天泡在吧台和人聊天,不看书也不看展。”


    “这样一个人,一眼就能认出你的画,”江淮安看一眼晏舒,笑着说,“难道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吗?”


    -


    此时此刻,林恒的咖啡馆。


    照片墙上贴满了拍立得。


    其中一张,是那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正在吧台冲镜头傻笑的照片。


    许言之在这个咖啡馆坐了一上午。


    澳白的口感恢复了正常,可是那个收画的人却不见了。


    她昨天中午也来买咖啡了,但都没有看到那个人。


    莫非,是有人投诉咖啡太难喝被炒了?


    还是换班了?


    她从办公的座位挪到吧台,问那个小姑娘:“你们平时一周休息几天呢?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


    “一周休一天,”小姑娘笑着回,“今天我同事休息。我们老板下午会来帮忙,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他们老板?


    晏舒觉得可能是的。


    他那天只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等他们两个回来后就离开了吧台。


    许言之又等了一会,等那个老板来。


    门口的风铃声响,她转过头一看,等到一个穿制服的身影,却是个女孩子。


    -


    江淮安口中的林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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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个文盲。


    晏舒笑了一下。


    她说要去一下洗手间,对着镜子洗手时,却发现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


    “我可能要往回走了,”她对江淮安说,尽量不把焦虑的情绪传给他,“我一会来找你,帮我看一下画板好吗?要是我一直没回来,你就先回去。”


    “怎么了,”晏舒的慌张和焦虑没有瞒过江淮安,他不由拦住她,“出什么事了?”


    “我的项链不见了,”晏舒回头说,“这个项链对我很重要。”


    她今天走过太多地方,项链很可能被落叶盖住了。这么大一个植物园,找到一条项链的几率太小了。


    但是,但是……


    “是你一直戴着的,那个松鼠形状的项链?”江淮安问。


    “对。”晏舒说。


    “先别着急。”江淮安起身说,“我和你一起找。”


    “你不是感冒了吗?”晏舒说不用了,“外面风很大。”


    “晏舒,”江淮安拍了下她的肩,“我们一起找,能找到的,好吗?”


    晏舒定了定神,点点头。


    他们拜托咖啡馆的店员帮忙看管东西,店员又借了他们一把伞。


    晏舒和江淮安再一次回到雨中。


    这一次,她一眼不错地看着地面,林间小径没有,石板路上也没有。


    这时雨下得小了些,雨水悄无声息地落在伞面。


    绵绵细雨斜斜倾泻,落在晏舒的脸上。


    她的睫毛上也沾上了水汽。


    她无数遍告诉自己,要冷静,先想想今天去了哪些地方,冷静下来。


    她和江淮安两个人,重新走了一遍她早上一个人慢悠悠走过的地方。


    走到一个分岔路口,他们决定兵分两路。


    晏舒从地图上指出她停留过的地方,江淮安表示知道了:“我找到了给你发消息。”


    “嗯。”晏舒点点头,就走上另一条小道。


    茫茫大雨中,雨水冲洗着咖啡馆的玻璃,窗前的两杯热拿铁渐渐失去了温度,那束雏菊也歪歪斜斜放着。


    植物园的林间,两把伞渐行渐远。


    他们各自俯身,在一条又一条小道的地面找着什么。


    晏舒回到她展开画板的那片草坪,看遍了每一寸地方。


    江淮安沿着湖边的步道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伞把微微斜着,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淋雨。


    雨水平等地冲刷着地面的一切,也冲刷着晏舒那些放不下的记忆。


    在某个瞬间,晏舒找着找着,渐渐蹲在一片草地上起不来了。


    她的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朦胧间,有道人影冲她跑了过来。


    “你没看手机对不对?”江淮安喘着气,他的伞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晏舒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还是把伞送过去,“你怎么在淋雨?”


    “我找到项链了。”江淮安伸手。


    那只失而复得的小松鼠,就这样重新出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