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


    冷汗瞬间从脊背滑落。


    她是什么意思？


    自己有系统的事被发现了吗？


    周围的新生们见状也交头接耳起来，看向东灿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那是什么意思？”


    “是某种特殊的天赋吗？”


    “听起来好酷啊！”


    然而就在短短几秒钟过后，水晶球突然发出爆裂声。只见原本光滑整洁的球面上，突然多出了几条裂缝，就连里面缓慢运转的星云也彻底停了下来。


    薇丽塔丝手忙脚乱地扑过来：“哎哎哎？！这是怎么回事？”


    助教布雷兹也快步上前，两人拿起水晶球来回查看一番后，薇丽塔丝指着球体底部修补过的痕迹小声嚷嚷起来：


    “咦，这不是上次那颗从二楼掉下来后，送去维修的水晶球吗？”


    布雷兹俯下身对着布偶道歉：“抱歉，老师，是我出发的时候拿错了。”


    薇丽塔丝气得用棉花手猛拍对方脑门：“我就说怎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占卜结果！”


    看着布偶院长和她的高大助教围着那突然开裂的水晶球一通分析，东灿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原来……是水晶球坏了？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预言”，难道只是因为这玩意儿本身就不灵光，或者干脆就是薇丽塔丝在胡诌？


    周围的窃窃私语也变了风向。


    “啊？水晶球坏了？”


    “怪不得刚才说话那么奇怪……”


    “这公开课的道具质量不行啊。”


    “其实我想说这堂公开课本身的质量就不太行。”


    薇丽塔丝把脸贴到水晶球的缝隙上看了又看，最后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哎呀呀，这下没法用了。布雷兹，回头记得让维修部的人修得结实点儿。”


    布雷兹默默点头，将开裂的水晶球连同软垫一起小心地收了起来。


    人偶坐回到自己的小木头椅子上，讪笑道：


    “各位同学不用担心，刚才只是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其实老师是很厉害的魔法师，不需要水晶球辅助也能占卜哦。”


    “就比如这位东同学，老师看到你下周三会收到一份特殊的礼物。而且是在上午，神蚀学院的图书馆二楼。”


    东灿：这个日期这么具体，该不会是……


    “没错！”薇丽塔丝继续用她那活泼又带着点神经质的语调说道，“下周三上午，你来学院图书馆找我吧。作为叫错了你名字的补偿，老师会给你准备一份礼物哦。”


    台下的新生们都看呆了。


    不是，这算哪门子的占卜？


    这明明是预约吧！


    ————


    “我真好奇她是怎么当上院长的。”


    回宿舍的路上，甄美丽不禁感慨。


    “话不能这么说，我觉得布偶院长人挺好的。”陈遇松抱着那根魔杖爱不释手。


    甄美丽：“那你今后会选神蚀学院吗？”


    陈遇松摇头，“我家里祖上都是修习道法的，我今后也肯定会去天光学院。”


    “哎呀，那布偶院长真的白送给你这魔杖了。”


    “噗——”


    明尔微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总说布偶院长，让人听上去总是脑补成布偶猫上课的场景。”


    甄美丽一想象那个画面，也禁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那还挺可爱的。”


    几个人聊着天，感觉没一会儿就回到了宿舍。


    东灿和明尔微回到414宿舍时，里面没开灯，也听不到说话声。


    “奇怪，现在都晚上十点了。她们都去哪儿了，总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吧？”明尔微掏出钥匙，刚拧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到里面传出鬼哭狼嚎的尖叫。


    结果打开门一看，宿舍里剩下的六个人都在。但是不开灯，只点了一根蜡烛，六个人本来围坐在一起，被进门的明尔微和东灿吓得连连后仰。


    “你们在干什么？”东灿反手打开灯走过去，看到地上放着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红色字迹，“召唤笔仙？”


    “是秦丹非要玩的，我害怕死了。”颜婧用被子裹住头，靠在凳子腿上哆嗦。


    “下个月不是有社团文化节吗？我想先练练胆。”秦丹把地上的圆珠笔和纸都收了起来，“到时候肯定有很多鬼屋探险的活动，你们有没有人要一起？”


    其余人头摇得像拨浪鼓。


    明尔微：“社团文化节是什么？”


    “每年十月份，学校各大社团都会摆摊搞活动，可热闹了。”秦丹从桌子上抱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点开学校往年的活动照片和视频。


    “说起来，你们有加入什么社团吗？”


    “现在才开学，我还没了解过这些。”


    “要不加入我们健身社吧！不光可以强健体魄，我们社长还说会定期带大家出去吃火锅。”许芃芃极力拉人入伙，但在听到加入社团后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要起来拉练，所有人都选择退避三舍。


    东灿洗漱后就爬上床躺着了。


    她想召唤出自己的系统面板，看看这些天的校园生活积攒了多少经验。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晚上，薇丽塔丝用水晶球占卜时说过的那些话。


    后来虽然被证实是闹了个乌龙，可东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


    新的一周，东灿的校园生活全面步入正轨。


    虽然课程表上排满了课，但实际上并不强制学生都要上课，老师在课堂上也不会点名，全凭自觉。如果上课听到一半，临时有事或者觉得没什么收获，也可以随时离开课堂，只要别打扰到其他人。


    第一学年没有分学院，每周都会有四个学院的老师轮番来上课。


    “虽然学校的规定乍一看很宽松，但我还是建议你们第一学年要好好学习。因为晋级考试是一视同仁的，你们也不想上学四年里都住在F班那糟糕的宿舍环境里吧。”


    在食堂吃午饭时，东灿偶然碰到了商天羽学姐，后者如此说到。


    “那个商学姐说的是没错啦，可是……”


    星海学院的特训课上，甄美丽一边咬牙做着平板支撑，一边不甘心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为什么我们每个能力分支都要学啊，我们不是大二以后就分学院了吗？”


    一旁努力调整呼吸的东灿也想知道为什么，终于在下午的衡枢学院课堂上得到了解答。


    个头矮小，看背影还以为是小学生的自来卷女老师温和地讲出了原因：


    “学校之所以要第二年才分学院，是为了让大家在前期多加体验，明确自己真正喜欢或者擅长的方向。”


    “而且第一学年多是理论课和最基础的能力实践，难度不会太高。在对不同分支的能力有了初步了解过后，也方便你们今后与使用其它能力的小组成员进行合作任务。”


    自来卷老师说着，从随身携带的保险箱里取出一台样子奇特的精密仪器。


    “今天这节课，要带大家适应进入秘境后的感受。”


    她伸手在仪器上调试了几下，便听到机器运转起来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在仪器前方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细线。


    细线向上下两端延伸，直至和教室一样高后，开始向左右两边蔓延，并逐渐将整间阶梯教室都包裹起来。方才还是明亮的白天，现在恍然间就像来到了森林里静谧的夜空下。


    周围的学生发出阵阵低呼，自来卷老师的声音也由远及近传来：


    “这是秘境生成仪，能制造出一个小型可控的时空秘境。”


    “很多学生第一次进入真实秘境时，会因为不适应环境而导致能力发挥失常，甚至产生恐慌。这节课的目的，就是让你们提前体验这种感觉，学会调整心态。”


    东灿瞬间就觉得这感觉很熟悉，看到头顶渐渐出现白光后，她反应过来，原来当初高考时用到的考场，应该也是类似这样人造秘境。


    白光闪过，再次睁眼时，东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条古香古色的街道上。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两旁店铺的木质招牌在微风里轻轻摇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香和隐约的桂花味，远处似乎还有商贩的叫卖声。


    “不同的秘境有它自己的规则，你们现在能看到眼前出现的提示吗？”自来卷老师的声音。


    东灿眼前确实浮现出了几行文字。


    【1、在子时前找到藏身地点】


    【2、存活到第二天早上】


    “存活？！”身旁的甄美丽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上个课还有生命危险啊？


    “同学们不必惊慌，教学用的人造秘境不会产生实质性的伤害。哪怕任务失败，也只是会退出秘境。但是也不能因此消极摆烂，任务失败的人无法获得这节课的学分。”


    东灿看了看天色，远方的光线正在缓慢变暗。子时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她们得在完全天黑前找到安全的藏身地点。


    她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大多是两层木楼，有的挂着“客栈”、“酒肆”的招牌，有的则是民居。


    第一次秘境试炼的难度不高，已经有几个学生跑进一旁的院落里，躲在了屋内的床底下、衣柜或是水缸里。


    “我们去哪儿？”明尔微虽然有些害怕，但现在能和认识的同学在秘境里做任务，她更多感受到的还是兴奋。


    东灿想了想，说：“这里能躲藏的地方很多，要不还是去更高一些的地方吧，视野好。”


    既然要她们尽快躲起来，还要求存活到第二天早上。那么这个夜晚一定会发生什么危险，站在高处能提前预警，也比较有安全感。


    三人于是分头行动，在街道上来回搜寻一番，最后找到了一处有隐蔽楼梯的民居。走上去，是一间小阁楼，上方有一扇窗户，很适合暗中观察。


    三人闪身进屋，屋里的桌案上点着几根蜡烛，东灿从抽屉里找到木头门闩，从里面卡上了门。


    “这蜡烛……”甄美丽把阁楼的小窗户打开一条缝，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街道两头。但同理，如果亮着灯，走在路上的人也肯定会注意到这里。


    东灿点点头：“都吹灭吧。”


    一切准备就绪后，三人吹灭蜡烛，并排蹲在窗户下面的墙根。


    秘境中的时间似乎过得更快，东灿觉得她们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从黄昏到午夜，可能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远处商贩的叫卖声不知何时早已消失，连风声都停了，整条街陷入一种死寂的安静，只有三人在阁楼里压抑的呼吸声。


    黑暗中，明尔微咽了口口水，双手紧握在胸前，只觉得又紧张又刺激。


    “子时……快到了吧？会发生什么？”


    甄美丽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嘘——”


    东灿凑近窗缝，凝神向外望去。街道尽头，隐约出现了一点火光。


    “笃笃——咣咣！”


    “子时已到——”


    更夫的梆子声毫无征兆地从极远处响起，打破了寂静。


    来了。


    东灿不敢再看，迅速缩了回来。


    几分钟后，就听到楼下不远处传来同学的尖叫声。


    “啊啊啊——！救命，别杀我！”


    然后一呼百应，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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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哭嚎声、纷乱的脚步声互相交织，乱作一团。


    应该是某个没藏好的人被发现了，屋子里的其他人被吓到也慌不择路地跑了出来。


    借着窗户缝里透进来一点月光，三人黑亮的眸子互相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骚动重新归于平静。


    就在东灿以为危机解除，却突然听到有人上楼梯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还能隐约听到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火光影影绰绰，对面的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物体的轮廓。佝偻着背还有快两米的身高，它举着火把，在门外的走廊上来回搜寻。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片刻。


    东灿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还能感觉到身旁明尔微和甄美丽微微颤抖的身体。


    那东西在门外站了足足有半分钟。


    门缝下透进的火光忽明忽暗，仿佛门外的生物正在仔细聆听屋内的动静。紧接着，怪物冷不丁开始推门，但因为有门闩，两扇木门只是来回哐当响，没能被推开。


    不过东灿不敢赌这个门有多牢靠，刚才楼下那么多同学，每个人都认为自己藏得很好，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事不宜迟，趁着怪物一时半会儿还撞不开门，她们得快点转移阵地。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窗户，看到外面脚下还铺着一层瓦片，身体比思考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从窗户里爬了出去。


    甄美丽见状，一边无声地用口型问“不是啊你要去哪儿啊”，一边手脚并用跟在东灿身后钻出窗户，明尔微紧随其后。


    东灿轻手轻脚地走到房檐边缘，侧过身踩着墙边凸起的砖块下到地面上。明尔微下来时一个没抓稳，摔了个屁股墩，所幸没有受伤。


    怪物应该要把学生们藏身的整条古街都巡视一遍，前期不会走回头路。东灿之前在阁楼上看到它是从西边出现的，所以现在也应该往那个方向去躲藏。


    三个人从反方向一路狂奔，最后躲到了一处酒肆里。


    她们贴着酒缸缝隙蹲坐在一起，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响。


    明尔微：“我们要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吗？”


    甄美丽：“可是现在不是在课堂上吗？”


    东灿刚想说这个秘境里的时间过得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眼前出现了新的字符：


    【姓名：东灿】


    【教学秘境“古街守夜人”已通过】


    【综合评价：A】


    【智能点评：该生反应迅速，决策果断，团队协作良好】


    随后眼前突然一黑，好像有人突然把房间里的灯关掉了。


    等东灿再睁眼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阶梯教室里了。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从阁楼爬下来时留在上面的墙灰。


    秘境里发生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东灿还没缓过来劲儿，脑海中又同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进入秘境40分钟，获得1点高级经验】


    ！！！


    高级经验，原来是这么获得的！


    东灿喜出望外，现在所有等级经验的获取方式她大致都了解了。只是当时高考的时候，她应该也是进入了这样的人造秘境之中，为什么那时没有获得经验呢？


    转念一想，经验的最小单位就是1，可能当时她在高考时探索秘境的程度不够，所以还不足以积攒出经验。


    教室里，秘境生成仪发出的“嗡嗡”声逐渐停止。


    “时间到，同学们都回来啦，感觉如何呀？”


    自来卷老师满怀期待地注视着众人，但学生们的反应似乎不在她的预预料之内。


    坐在前排的女同学，泪眼汪汪地呆坐着，额头上顶着一个老大的包。


    “啊！我的手，我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撞碎了酒坛，我的手划破了好长一个口子。”一个男生大声哀嚎道。


    “吓死人了，我被那怪物更夫发现了，然后我就被传送到了一个空白、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地方，在里面待得无聊死了。”


    “呼——呼——，累死我了。我最后也被发现了，但是怪物没抓到我，它一直在后面追我，我不敢停，就绕着那条古街来回跑，我估计刚才自己足足跑了五里地！不过还好总算是通关了。”


    “一个躲藏任务被你玩成马拉松了？”


    “我从墙上跳下来时脚扭到了，好痛。”


    看到在这一节课的时间里，有这么多学生受伤了，自来卷老师也显得很意外。她双手合十，十分抱歉地说：


    “呃，看来老师今天选的这个秘境难度可能还是太高了。毕竟开一次这样的小型秘境就需要三十多万元的经费，我还想着机会难得，想让你们体验个稍微刺激点的秘境呢。”


    “总之是老师疏忽了，受伤的同学快跟我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好家伙，一节课的“学费”就要三十几万。该说不说，这天启学园的家底还真是雄厚。


    自来卷老师招呼着受伤的同学往医务室走，教室里很快空了一大半。


    “这么看来，我们还挺厉害的嘛。”甄美丽看着自己等级A的评价，之前的惶恐害怕一扫而光，甚至还觉得意犹未尽。


    明尔微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尾巴骨，眼神中却亮着兴奋的光：“好刺激！在秘境里时觉得喘不过气，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画面，还觉得挺爽的。”


    东灿拍着手上的墙灰，“下午吃什么？”


    三人正说着话，自来卷老师从门口探进头来，对着教室里剩下的人喊道：“没受伤的同学可以先下课了！记得回去写一份简单的秘境体验报告，不用太长，说说自己的感想和收获就行，下节课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