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作品:《难道我不是万人嫌吗?

    嘀嘀、嘀嘀。


    电脑里的信息弹窗不停地跳出来。


    昏暗的房间里,门窗紧闭,不见日月。


    只有一台显示器泛着冰冷的光,映照出少年优越的面容。


    嘀嘀。


    机器报出的提示音还在响个不停。


    他原本百无聊赖的眼神,在看到来着信息后,变得神情莫测起来。


    嘀嘀。


    他点开后台私信,一位头像是摄像机的匿名网友给他发来信息:


    【少爷,我查到了。】


    【他们从教室里出来后就进了更衣室,出来之后陆小姐直接回了宿舍,后面需要我继续查吗?】


    少年冷哼一声。


    顾珩也还真是会挑地方。


    他手指飞快敲击着键盘:【不用了,你继续做你的事。】


    对面了然,简单地回复一个:【好】。


    谢明棠后仰身体,伸了个懒腰。


    反思教室的临时宿舍设施不如自家的好,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引得他不悦地眯起眼睛。


    虽说这里要出去是很简单的,不过陆砚声的手段很麻烦,他也就懒得非那心思。


    更何况,禁足根本不算什么,网络才是他的耳目。


    不过——


    “顾家权柄还真是大,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继承人,连安保系统都用国安级别的……”


    谢明棠望着天花板,喃喃念道:“姐姐好可怜啊,在里面肯定很无助吧?不知道他会对姐姐做什么混蛋事情……”


    少年的神情变化着,面上不显怒意,幽绿色的眼瞳里反而闪过狡黠的光。


    “有意思。”


    他猛地坐起身,临时的键盘设备有点老化,被他敲得噼啪作响。


    但电子元件却仍发挥着它应有的性能。


    0和1的世界在他的眼前展开,数据不断被解析再解析,信息被折叠又转译,数码的洪流淹没屏幕,倾倒进他深渊般的绿眼睛里。


    “这个级别的安全系统吗……”他眼神专注,喃喃自语。


    ——可能会有点花时间?


    谢明棠这么想着,瞄了一眼文件库里打包好的压缩文件,叹了口气。


    那是他从伊莱的教务信息里拿到的A班资料,可惜的是没找到命题原卷,不然就能一起送过去了。


    不过有这些也够用。


    谢明棠的食指轻轻敲着回车,将信息发送出去。


    ——


    嘀嘀。


    手机的提示音忽然想起,让陆时微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她已经不吃不喝地窝在宿舍里学了一整天。


    当顾珩也做完那番告白后,陆时微是恍惚的。


    脑子里好像已经完全烧掉了,无论怎么转,都没办法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珩也要追求她?为什么?


    ——不知道。


    陆时微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思考不出答案,直到自己挪步到教室门口,她的第一反应是逃避。


    无论如何,她短时间内都不想面对顾珩也。


    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请病假,能拖就拖,兴许顾珩也脑子转回来就会忘了这件事……会忘的、吧?


    嘀嘀、嘀嘀。


    手机的声音还在响,似乎在催促着她。


    陆时微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而是端起水杯,低头时才发现提神的咖啡已经见底,只能无奈放下。


    好在,信息是陆晚意发的。


    她似乎是有些犹豫不决,放学了好久才给她发信息:


    【时微姐姐,你身体还好吗?】


    【虽然学习压力很大,但也要好好休息,少喝咖啡哦~】


    【我今天听顾同学说,你学到入魔就会强制给自己灌咖啡因,这样不行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前面的更像是寒暄,而后面的信息,显然更为纠结,像多次编辑过。


    【……其实,你今天说的话,我都是知道的。】


    【我一开始确实以为何心慧是好朋友,但日久见人心,她很多时候会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比如,有时候她会替我做决定,比如说上学期的选课要我选难的,这样能拿高分,但是我根本就跟不上……】


    中间有两段对方撤回的内容,陆时微已经无从得知。


    【抱歉,我说太多了。】


    【我只是想谢谢你,我想,你身上有我最稀缺的东西。】


    【希望我们以后也是好朋友,可以吗?】


    看完后,陆时微安静了很久,她在等待陆晚意继续发些有的没有的活跃气氛,但对方似乎已经下线,执意把这个问题的答案丢给她。


    陆时微似有所感,低垂下眼帘。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发送给对方一个简洁的答复:


    【好。】


    ——这就够了。


    少女时期的郁郁寡欢,很多时候只能靠时间消解。


    她没有能力,也不需要成为谁的心理疏导,她只需要给最直接的支持就行。


    回完消息,陆时微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


    正当她准备重回书本的怀抱时,另一个消息弹了出来。


    陆时微:……?


    她的列表没几个人,从没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好友申请。


    “顾珩也”三个大字跳出来,吓得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大晚上的吓死人了……”


    陆时微并不觉得自己拒绝了他有什么错,认识十几年了都不加好友,现在来什么意思?想来就来啊,未免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嘀嘀。


    陆时微上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又响起另一条新消息提示。


    她深呼吸,准备用极高的语速把顾珩也骂一遍,然后再火速拉黑。


    但事情却出乎她的意料。


    那是一个安静了好几年的账号,上一条信息,还是她发出去的。


    “你怎么不回我?”


    ——一条显示发送失败,被系统拦截的信息。


    陆时微已经很久没有点开过这个聊天栏,直到现在,她才有谢明棠已经回来的实感。


    她干涩地眨眨眼,才开始试图理解对方发过来的信息。


    【文件.rar】


    【学姐,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拿到了~】


    【说好今天就给你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谢明棠像是对上面的信息毫无察觉,用调笑的语气说着话。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决定简单地:【谢了。】


    【唉~学姐好冷淡啊,难道我对学姐已经没有用——兔死狗烹了吗?】


    谢明棠打字速度极快,总是能在她反驳之前,说出自己更想说的话:


    【难得我这里有更有意思的东西,学姐不想看看吗?】


    一句简单的话,即刻把陆时微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什么东西?】


    【想知道?】


    【……你要玩什么?】


    【学姐果然很聪明!】


    信息来回间,陆时微无奈写道:【我还记得你说的游戏,约好的是今天告诉我吧?】


    【……】


    聊天框直接定在这个省略号,陆时微正觉得奇怪,谢明棠一通电话直接打进来。


    她猛地坐直了,轻啧一声。


    随后啪地点开接听键,愤愤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


    “……。”谢明棠安静了两秒,才扯出一声笑来,“学姐很精神啊,不是说身体不舒服请了假吗?”


    陆时微:“……。”


    她忽地安静下来,直觉谢明棠知道些什么。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说正事。”谢明棠一边说着,手里一边忙着破译安保系统,“我想想,学姐如果能猜出我回国的原因,在我禁闭结束后给出答案,就算你赢怎么样?”


    这是个很奇怪的游戏。


    陆时微脱口而出:“你不是因为伊莱数竞队回来的吗?”


    “哈哈,怎么会?”


    他的笑声传来略有失真,陆时微没法分辨出他的情绪。


    陆时微稍加思索,道:“为什么是这个问题?”


    她以为那个过往,是他们默契避而不谈的回忆。


    “没有为什么,学姐玩就是了——对了~”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关键信息,放肆地笑笑,“奖励你肯定会喜欢的,不过我还不能告诉你,就让我留一个惊喜给学姐吧!”


    陆时微没有犹豫很久。


    她能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是渴求欲。


    谢明棠很清楚的,自己没有办法对未知的事物置之不理。


    她自嘲地笑笑,坦然接受了这一提案:“好,一言为定。”


    “那么,学姐加油哦~”


    他只留下一句语气玩味的话语,便结束了通话。


    陆时微缓了好一会儿。


    她好不容易把脑子里的东西都梳理完,艰难地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系统见她似乎有所机会,关心道:【宿主,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来了,要做的事情太多,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陆时微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咔哒作响。


    坐了一整天,紧绷的肌肉得到放松,她如释重负地舒口气:“不怎么办。”


    系统一愣:【啊?】


    她倒是很坦然:“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把最优先的任务做了,其他都是次要的。”


    系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哦,这叫项目管理!宿主好懂啊……】


    它喋喋不休地开启夸夸模式,陆时微的思绪却沉下来。


    优先做任务是必须的。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谢明棠的问题有关于他们过去的经历。


    而上一次剧情里,她回到了两岁的时候,如果她猜的没错,根据剧情发展他们的年龄会渐长,说不定会触及到过去没有发现的细节?


    这么想着,陆时微定了定神。


    手机屏幕一闪,她再次按下程序开启键。


    ~


    再次睁开眼,陆时微进入到剧情场景内。


    映入眼帘的是质朴的木屋,装潢简单,几个床铺搭建起来就是一个小型的集体宿舍。


    木屋内没有开灯,只点了几根白蜡烛。


    同龄的孩童们围成一圈,有的披着毛毯坐在地上,有的抱着枕头缩在床上。


    烛光映照出他们的神情,或带着紧张,或带着些许兴奋和好奇。


    他们的影子随着烛火摇曳着,似是黑夜里的鬼魅。


    陆时微定睛低头一看,自己穿着纯白色的棉质睡裙,头发松散披在脑后,光着脚丫席地而坐。


    “啊。”她想起这是什么情景,低声惊呼出声。


    这是七岁那一年的夏令营,这个木屋则是孩子们休息的小宿舍。


    而她突兀的出声打破了僵持的紧张气氛,周围的同伴们纷纷惊叫四起。


    “哇啊啊啊啊——!”


    “你干嘛突然叫唤,吓死人了!”


    “正说到吓人的地方呢,别随便说话啊。”


    对上这几张稚嫩的脸,或许七岁的陆时微还会反驳回去,但现在她则是以大人的心态,不跟小孩一般计较。


    “抱歉。”她冷淡而简短地回应道。


    身旁的女孩也没想到她这么冷静,只能不满地轻哼一声,不再搭理陆时微。


    转头就对着另一位男孩撒娇道:“小棠~你来啦!”


    小棠?


    陆时微顺着女孩的话音看过去,谢明棠穿着一身宽松的米白色居家服,干净素雅,衬得他的五官越发乖巧可爱。


    他此时刚到场,见她看过来,露出浅浅的微笑道:“小微姐姐。”而后非常自然地走到她身侧的位子上盘腿而坐。


    或许是刚从外面进来,谢明棠身上的薄外套带着点水汽,往她这边靠时,陆时微能闻到泥土的腥味。


    他刚坐下,同伴们不乐意了,吵嚷道:


    “小棠,你别想糊弄过去!”


    “对啊,你来的这么晚,至少要说一个鬼故事才可以!”


    被同伴们簇拥着的男孩,对她露出一个苦恼的微笑。


    陆时微此时也回忆起来。


    要说有什么东西是不分男女老少咸宜,半夜的鬼故事环节堪称经典。


    只需要用黑夜做布景,借以微弱的灯光,人们就会自己遐想出无限恐怖的氛围,并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这年的夏令营在湖泊旁的营地举办,周围野生环境丰富,很适合带孩子们见识各类动植物。


    加上各种有挑战性的活动,很容易就吸引了一群富有冒险精神的孩子,自然这样的孩子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刺激的活动。


    ——当然,陆时微不算在内。


    她是跟着领队里的生物学教授出来参与社会活动的,俗称“刷简历”,抱着同样目的来的还有谢明棠。


    只是现在,二人算是被这群同龄人裹挟着参与了活动。


    陆时微自然是一个故事都没准备的,但谢明棠当时也只是糊弄了过去。


    看样子,从这里开始剧情就和记忆里完全不同了。


    陆时微提起精神,专注观察起现状来。


    她见被众人起哄着的谢明棠,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唔……对了,但是我知道附近一个闹鬼的传说,不过有点恐怖……”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迟疑地看向众人:“你们要听吗?”


    这种刻意吊胃口的举措,七八岁的小孩哪里扛得住?一个个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奇心比命还大,一听这话大家眼睛都亮了,小声催着他讲。


    但却并不是所有人都吃这套的。


    “切。”一位男孩发出不屑的轻哼,“肯定是你现场编的。”


    这个声音虽然稍显稚嫩,但那股桀骜不驯的口吻简直浑然天成,谁都没办法复制得来。


    陆时微惊觉自己竟遗漏了他。


    是啊,她怎么给忘了,这次夏令营顾珩也不可能会错过的。


    联想到现实里发生的事情,陆时微莫名有点心虚,偷偷瞄了一眼过去。


    顾珩也从小就比同龄人要高不少,在大家都是瘦猴儿的年纪,他早早锻炼出一身匀称的肌肉线条,在郊外夏夜微凉的环境里,也只有他穿着清凉的背心短裤。


    她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确定他现在只有七岁。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陆时微放松下来,或许是现实里的顾珩也对她的态度转变太怪了,这一下见到小时候的他,竟倍感亲切熟悉。


    就在她刚松口气时,忽然视野中跳出文字框,打断了她的思绪。


    系统:【在七岁这年的鬼故事大会上,谢明棠即将要说的故事,遭到了顾珩也的否定,对此,你的态度是?】


    【①无论如何先听听看】


    【②阴阳怪气地唱反调】


    看到是熟悉的系统选项,陆时微有一种身处游戏中的安心感,稍稍冷静下来。


    按照正常乙游的套路,要攻略哪个角色,就得选择更倾向这个人的选项,以增加好感度。


    但在这里,情况是否会有不同?


    陆时微思忖片刻。


    最终,她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她坐直腰板,抬起下巴,找回小时候那股傲慢的状态,轻哼一声道:“鬼故事当然是人编的,要是真的,就不是故事,而是上新闻的事故了。”


    说完,陆时微侧头看向谢明棠,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他沉默着,绿眸睁大,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谢明棠僵硬地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


    陆时微:“……”


    完了,是不是太过突兀了?


    就在她忐忑不安时,谢明棠低垂下眼帘,眼底蓄着泪,细声道:“小微姐姐是不相信我吗?好奇怪,姐姐以前从来不会跟顾珩也有一样的观点。”


    他用孩童般天真的口吻,直接道出这话,让陆时微心下一沉。


    陆时微知道自己身处游戏中,目的不单纯,但被游戏里的谢明棠一语道破,仍生出一股紧张心虚的情绪。


    她脑子一转,干巴巴地找补:“……实事求是罢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谢明棠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数秒,忽然绽放出微笑,幽幽道:“是吗,那太好了。”


    他转而又想了想,歪着头对她乖巧地笑笑:“小微姐姐只是说了自己的观点而已,我很喜欢这样的姐姐……只是……”


    “只是我不喜欢别人跟姐姐一样。”谢明棠皱着脸,一副赌气的模样。


    就算是在以往的记忆中,陆时微也鲜少收到如此直白的、来自同龄人的喜爱,她喉咙略有干涩,张了张口,她听见自己说:“……为什么?”


    谢明棠只是笑着看她,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有人吵嚷要让他必须得讲故事,他便顺势侧过头去交谈,只留给她一个空白的答案。


    陆时微观察了好一会儿,并未从谢明棠的脸上发现任何不对的情绪。


    ——或许,她选对了?


    事实上,对于这两个选项,陆时微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应该分析哪个选项能让他对自己更有“好感”——可这其实并不简单,绝大多数时候,陆时微都不了解他真正的心思。


    但她却是很清楚,有时候故意跟他唱反调,反而会让他兴致勃勃地展开辩论。


    谢明棠对打着辩论旗号,实则恶意伤人的游戏乐此不疲。


    陆时微原本是做好与他辩论的打算的,但现在看来,虽然与她预料的不同,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确认了自己的猜测,陆时微稍稍安心。


    她忽而似有所感,有什么人好像一直在看自己,抬眸一看,正对上顾珩也的视线。


    顾珩也似乎看着自己很久了,但他却始终一言不发,神情紧绷。


    此时的他,似乎是只是有着孩童的躯壳,内里却有着更为成熟的灵魂。


    陆时微察觉到这一丝微妙的差异,不由得一愣。


    虽说她可以用游戏来催眠自己,但不管是谢明棠还是顾珩也,都展现出了与现实时间线中极为相似的一面。


    种种迹象,都令她感到不安。


    但很快,她的情绪就被另一件事情掩盖。


    同龄的小孩们似乎一点也不喜欢她扫兴的发言,反而更加缠上了谢明棠,像一群饿疯了的幼鸟,叽叽喳喳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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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嘴要饭吃。


    她不知道为什么谢明棠这么招人喜欢,只是下意识对高分贝的吵闹感到厌烦。


    谢明棠转过头,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随即无奈地笑笑:“好吧好吧,你们安静点我就说——”


    也不知道他说话有什么魔法,或许是有精致可爱的面容加持,他的话特别有说服力,同伴们一听就默契地同时噤声。


    真是见了鬼了。


    陆时微深深地感到无力。


    谢明棠终于摆脱了幼鸟们的簇拥,他又往陆时微这边挤了挤,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将故事娓娓道来。


    “听说,这片地区在古代的时候并没有湖泊,大概是一千多年前吧?发生了一场大地震,才因此形成了湖泊。”


    “当时这个地方,有一个小型的古代村落,也因为这场地震的原因,沉入湖底了。”


    说到这,已经有小孩按耐不住兴奋:“水底有人住吗?”


    谢明棠却摇摇头道:“怎么可能呢,全村无一人幸免!”


    “嘶——”那小孩倒吸了口凉气,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后来呢?”


    谢明棠此刻的神情严肃下来,神秘兮兮地轻声问:“你们知道这个营地建设时的新闻吗?”


    被他这么一说,陆时微反应过来:“施工队的事故?”


    这件事发生在约十年前,比在场的所有人年纪都大,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听说过,茫然地看着他们。


    而陆时微则是无聊在图书馆翻阅历年报纸的时候知道的。


    这片地在开发时,就传出工地里闹鬼的事迹,众说纷纭,现在回看根本分不清真假,但绝大部分人都提到半夜有女人的哭声,甚至——


    “据说当时有一个工人半夜出去树林里解手,突然听到有女人哭!他接着酒胆去看,发现是一个白衣女孩,说自己迷路了,想让他帮忙找到回家的路……”


    “哇啊啊啊!!”


    听到这里,已经有较为胆小的孩子咋呼起来。


    “是女鬼!肯定是死掉的村民来抓人当水鬼了!”


    “我听我哥哥说过,真的有这件事,后来那个工人的尸体被发现溺死了……”


    “怎么会这样,怪不得老师说不要去湖边!”


    狭小的木屋里吵成一团,陆时微却有点恍然。


    这事情确实存在,她从当时的新闻稿采访中看到,原本一些野游爱好者也不再敢涉足这里,反倒吸引了一部分鬼屋探险家。


    她的思绪飘了飘,又被一只小手扯了回来。


    陆时微一低头,自己的手腕上覆盖着身旁人白皙的手,谢明棠轻轻握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着:“小微姐姐也是,不要自己随便乱跑,要牵好手一起哦。”


    微暖的气流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她偏头躲了躲,不料却被他粘得更紧。


    谢明棠侧着头往她颈窝蹭,柔软的发丝摩擦着颈侧的皮肤,他轻声笑起来:“不过小微姐姐肯定不会放开我的对不对?”


    随后,在陆时微看不到的角度,七岁的男孩挑起绿眸,似笑非笑地看了不远处的顾珩也一眼。


    而后者翻了个白眼,并不理会他的挑衅。


    而陆时微却没有发现两人的暗地交锋。


    她的内心还在因为谢明棠的话而天人交战中。


    毕竟她在玩乙游,现实里她肯定一巴掌过去对方就老实了,可她带着任务,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感到被束缚了手脚,她隐隐开始不耐烦起来。


    身侧的人却顿了顿。


    谢明棠掀起眼帘,他能从女孩的表情感受到对方的窘迫,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情绪。


    但眨眼的瞬间,那股情绪便荡然无存。


    他轻柔地安慰她:“姐姐怎么了?是我压着你不舒服了吗?”


    说完,他便直起身,拉开了些距离。


    水灵灵的绿眼睛无声地看着她,像一只湿漉漉的幼犬。


    陆时微喉间一哽,实在是没法对这样的他发脾气,僵硬地回他:“没、没有。”


    “没有就好。”感受到女孩的不自然,谢明棠却只是乖顺地点点头。


    她察觉到一丝怪异,却不知从何而来,而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从门外传来。


    陆时微直觉不对,转头看向门的方向。


    下一秒,木屋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男孩踏着脏兮兮的泥土,跌跌撞撞跑进来,急切地喘着气道:“不、不好了……”


    他脸上的表情过于惊恐,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还未从鬼故事的恐怖中脱离出来,马上又被拉进现实的不安里。


    “怎么了?”此时顾珩也率先站出来,像个统领全局的孩子王。


    他个子高,说话声音也平稳,一下就镇压住了无措的场面。


    男孩终于回到安全的地方,神经一下放松,抽抽噎噎道:“茜茜她、她不见了!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找到,怎么办啊珩也哥!”


    “冷静一点。”


    顾珩也一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安抚,同时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男孩哭得厉害,与之亲近的同伴也顺势走过去一同安抚。


    还是顾珩也最清楚男生的死穴,厉声道:“别哭了,男子汉哭什么,不像样子。”


    一听这话,男孩哽咽着,拼命把抽噎声往肚子里咽,缓缓道来。


    也因此,陆时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两名孩子似乎想去活动营地拿道具,却在路过中间的小树林时,名叫茜茜的女孩听到有人呼救,决定第一时间前去查看情况,而较为胆小的男孩则留在原地。


    “但是……我等了好一会儿,她都没回来,我应该去找老师的,我不应该丢下她的,怎么办、怎么办?”男孩抹着眼泪,束手无措。


    陆时微眼皮一跳。


    要说现实里有鬼她是不信的,但这是在游戏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那男孩像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瑟缩地瘫坐在地上,又哭了起来。


    “怎么办,茜茜会不会有事情……”


    他这一哭,惶恐和不安迅速占据了孩子们的内心。


    “我们……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是不是要去找老师……”


    不知是谁联想到了什么,忽然大喊一声:“茜茜肯定是被女鬼抓走了!跟故事里一样,那个工人就是被女鬼拖进湖里淹死的!”


    小孩们七嘴八舌地吵嚷着,恐惧的情绪一传二,二传三,迅速蔓延开。


    似乎所有人都察觉到,眼下必须要有人去找老师。


    但方才跃跃欲试的人,现在一个个都跟焉巴的咸菜似的,耷拉着头,你看我我看你。


    ——谁去呢?


    ——别看我,我不想去,会死人的!


    ——我也不去!


    他们的眼神交换着激烈的推脱。


    忽地,那些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陆时微。


    她心跳漏了半拍,预感不妙。


    “……陆时微不是说是假的吗?”


    “她不怕,她去嘛。”


    “对啊,刚刚不还是还在吹牛……”


    原本轻轻握着她的手蓦然收紧,谢明棠神色阴冷地板着脸,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像是为了应验陆时微心里的预感,熟悉的系统对话框弹出:


    【众人都认为你应该前去寻求老师的帮助,你的选择是?】


    【①去】


    【②不去】


    陆时微在看清题目后,闭了闭眼。


    看来这是剧情的一部分,逃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可以,我去。”


    “小微姐姐?!”


    谢明棠震惊地转过头,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行,你去的话我也要去!”


    “别闹……”


    陆时微一个头两个大,她可没法保证路上会发生什么,连忙按住他。


    绿眼睛的男孩死死地盯着她,说出的话却异常平静:“我要去。”


    与平日里撒娇的姿态不同,这次,谢明棠的态度堪称强硬,不容拒绝。


    与此同时,陆时微身后响起另一道声音:“我也去。”


    她身形一僵,缓缓转过头。


    顾珩也长腿一迈,镇定地走上前来,他的理由比谢明棠更充分:“你们俩,一个女生,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出了事跑得动?”


    他一句话分明在贬低两个人,眼神却只瞟了谢明棠一眼。


    陆时微感觉手腕的力度又加重些许。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拍着谢明棠的手背,安抚着他。


    谢明棠侧头看向她,无声地松懈了力道,却转而将五指顺着她手指的缝隙插入,牢牢地扣住她的手。


    他恶劣地对着顾珩也笑道:“但是姐姐很讨厌你哎,她应该不想跟你一起走吧?”


    闻言,顾珩也眉心一跳。


    气氛古怪地针锋相对起来,陆时微像夹在冷暖锋交界地,冷汗直流。


    此时系统的游戏框再次弹出,她急忙将视线转移过去。


    这一看,冷汗更多了。


    【你的同伴都认为自己应该跟你去,你的选择是?】


    【①顾珩也】


    【②谢明棠】


    【③管他们来不来,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