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作品:《被厌弃的男妻》 玉清走在前,周啸跟在身后,后面便是几个下人。
老爷子叫周豫章,周啸是他唯一的儿子,如今,他已经年过五旬,因为病体显得的人没什么精神,像是一个眨着眼的僵尸,木讷的躺在泛着一股死气的楠木床上。
玉清问:“老爷可用药了?”
邓管家回答:“在等您。”
周老爷子得的是不治之症,因为固执不肯瞧西医,郎中把脉也只说命不久矣,肺部呼吸困难,刚醒来时没什么精神。
玉清便接过他手中的药碗,亭亭身体跪在床边,服侍老爷子用药。
“爹,少爷来瞧您了。”玉清后背挺直,轻轻的喂药过去。
老爷子深呼一口气,喉咙中散发出一种很浑浊低哑的声音,“嗯...”
他口中的药不能全部咽下去,玉清便用手挡住,抽出玉枕旁的帕子一点点擦干净。
周豫章明显是被伺候惯了,心安理得的舒坦样子。
周啸站在一旁死死的盯着那双手。
白的像朵刚开的茉莉花,昨日大婚时光是拍拍那位陈少校都令那人流连忘返许久的手!
——竟....
竟就这样接过他爹这个腐朽身子口中吐出来的汤药,周啸只觉得一阵反胃。
玉清不嫌,反而很温柔的说,“爹,少爷与我已经成婚,您可安心啦?”
老爷子的眼皮微抬,管家便命几个人扶着他起来,说话时力气不多,很疲态,“如此便好...”
“他交给你,我放心,玉清啊...”
“爹,我在呢,您说。”他俯身贴过去。
周啸瞧着他爹的手几乎都要触碰到玉清的指尖,心中只觉得一阵反胃作呕,甚至愤怒,这把年纪,炕都起不来,竟还敢用自己的名头往府邸里抬人!
这老东西年轻时娶妻抬妾,如今躺成这般竟然还不踏实!
“你身上的味道和往日不同。”他爹说。
玉清跪在床边微微垂头:“回爹的话,今儿换了药,也求了观音,玉清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玉清的脸上。
玉清的脸微微歪过去,白皙的面颊回正,脸上的笑意没有褪去,“爹莫要气坏了身子。”
“混账!”周豫章一把掀开他的手,“我准了吗!你好大的本事!咳咳——咳——”
玉清手上的药碗跌在地上,药汁四溅。
说着,他还要扬手再打,玉清没有躲,反而被周啸制止。
在他眼里,这便是老东西无端怒气,从他有记忆起便是这样,喜怒无常是他的惯性,这辈子都改不了。
“让我娶也娶了,打还能轮得到你?”周啸拦住他的手,“养好你的身子,可别白费了你们两个人为了演这场戏的功夫!”他只是看不惯这宅门里头的三六九等,“人人平等,你如今躺在床上等着他伺候,可歇着点力气吧!”
老爷子躺在床上看了看儿子,浑浊的目光逐渐清明许多,叫他的名字,“我儿...,长大了。”
可不多时便咳嗽起来。
老爷子服药后精神不佳,没说几句便要睡下。
两人这才退出门,邓管家从身后追来,“少奶奶留步。”
“这是库房钥匙,老爷说过了门便由您保管。”
周啸的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回头瞧了一眼。
周家不像阮家是做官出身,这间祖宅虽说前朝皇帝赏的,他们家却是世代经商,那时候叫做当铺,白州所有当铺都在周家名下。
如今叫典当行。
但在前朝覆灭后,人们便使用票据当钱,金银使用很少,周家的生意在周啸刚留洋时便开始走下坡路了。
这次回来,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家中究竟是什么情况。
即便是生意不行,周家的家底因为当铺行当攒的基业仍旧无比庞大。
而周家库房里随便一样东西都能价值千金。
周啸终于明白阮玉清昨日竟然肯委身于自己了!
原来还是为了钱,为了这些俗物!
“哼!”
阮玉清刚接过钥匙,便听见周啸不满的哼声,他只道,“我只是替少爷保管,将来少爷若想重振家业,玉清随时可以双手奉上。”
阮玉清笑盈盈的望着他,日头光照在这身宛若久不见光的皮肤上,白的晃眼。
玉清和他的名字一样,喜欢青色,天青色的长衫。
如今街道上穿西装和洋裙的更多,白州城有大学,穿着蓝色学生装的姑娘不少,在街道上拎着书包。
从周家老宅拐出,就像是进了另一个时代一般,有轨电车从面前流水般响着铃声开过。
福特车中的周啸没想到走的能这样顺利。
玉清穿的不多,只是单薄长衫,长发梳过整齐捋顺的拨到左肩前,垂落到腰际,他不说话时,有些疏离,睫毛那般长,眼下的那颗小痣竟显得人年纪很小的样子。
周啸这才想起,他除了知道玉清叫做玉清外,竟一无所知。
想到在父亲面前,那个病的起不来床榻的老头子却对他说打就打,阮玉清还那样伺候他,几乎有一股无名的怒火从他的心里窜起。
“少爷怎么了?”玉清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瞧过来。
周啸脱下外套给他披上,只认为自己绅士极了,“你这么年轻,就要在周宅里过?便甘心伺候老爷子?”
“嗯?”阮玉清有些不懂。
他是聪明人,无论是生意场还是大宅门,大家说话喜欢点到为止,这样直白讲话的,反而有些可爱。
“老爷子自己不抬你入府,是因为他年过五旬,找个男人进门外面说不定要怎么传,让我背这个黑锅,以后别人也只会记得是我娶了男人,阮玉清,他就这么作践你,你当真心甘情愿?伺候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
玉清愣愣的看着盖在腿上的西装外套,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既然嫁给少爷,伺候爹便是我的本分。”
“我幼年有幸得了老爷的恩赐被救回府中,以身相许是应当的。”
“这辈子我都会在周家报答老爷救命的恩情,即便是老爷将来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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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也会为少爷操持好家中一切。”
“玉清没有少爷的学识,知道少爷此次回来是有自己的抱负,能做的,不过是替您在后宅里平息一些小事,让您在外没有后顾之忧。”
“若是少爷觉得我丢人,玉清不出门便是了,府中的事没有大办,”他笑着歪头,“外人知晓的不多,将来若少爷有了知心人,带回府中抬作姨太太,玉清也绝无二话。”
“毕竟您也说了,男妻传出去,怕是不大好听,即便是前朝也只藏着说书童,您若觉得脸面上挂不住,将来若真有心仪的人,只要能留在周家,玉清甘愿当妾。”
“你说什么!”周啸打断,“我是那般贪恋美色的人吗?!男人当姨太太难道就不丢人了?”
“何况你我已经...”
已经...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啊!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周家看他的眼色过日子?就为了周家的那些库房财产?”
玉清告诉他:“是的,嫁给少爷便有富贵日子过,替您尽孝,我也甘之如饴,玉清出身不好,能嫁给少爷为妻,已经非常知足了。”
周啸心中只觉得他无比可怜。
堂堂男人,即便是身子不好,也不能没骨气到这种地步。
讨好了上头,如今又换上笑脸来讨好自己,何苦呢?
竟然卑微到,只要能留在周家,甘心给自己当妾?!当姨太太!?
那死老爷子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道怎么样讲才能让他这样传统的老思想转过来。
只能气愤的说句罢了。
“少爷可是去港口?”玉清问。
“李家。”周啸扭头道。
玉清点点头,前面开车的司机便调转了车头,从去港口的路改了城西区的李家。
“是您去法兰西的同学?听说李家少爷去年刚回...”他话未说完,周啸便打断,“刚成婚便想打听我的事?”
玉清柔顺的低着头:“是,那玉清便不打听了。”
又乖又温顺,若是个女子,周啸只怕自己都没什么招架之力。
车内沉默了一会,周啸转头看向窗外,“只是一同在法兰西留洋而已,学校不同,专业不同,和你说了也不懂。”
“是呢,玉清没上过学堂,大字不识,定然没有少爷优秀。”他抿唇笑了,周啸听着声音转过头来,只见他眼下不仅仅有颗痣,笑起来竟有个笑窝。
这男人生的...让周啸第一次想用漂亮两个字来形容。
带着茉莉花的仙气儿,说话也软言软语的,听起来挺熨帖。
到了李家,福特车停在门口。
李家住在公馆里,大院门一开,保姆管家便要出来迎,有佣人跑到楼上去喊李二少。
“既是少爷的同窗,玉清便不下车露面了,免得扫少爷的兴。”他抿唇笑了笑,让前头开车的赵抚去将行李拿出来。
周啸也不知应该和他说什么,他心想,这辈子大抵要和一个不相干不相爱的男妻相看两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