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誓忠魂:十年疑云,一朝刀锋所向
作品:《废后当天,八万暗卫跪请归位》 黎倾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若有一天,我让你去做一件会掉脑袋的事,你……做不做?”
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砸在见雪心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她身体猛地一颤。
连带着手中托盘都开始摇晃。
那碗只剩一半的安神汤,此刻更是岌岌可危。
做,还是不做?
这根本是个无解的难题。
见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在回响。
她不明白。
那个曾经待她亲如姐妹的小姐,为何会问出如此可怕的问题。
这绝不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伤心半天的黎倾城,能说出口的话。
“小姐……”
见雪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她想稳住心神,将手中的汤碗放下。
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黎倾城冰冷的指尖,从自己的下巴上移开。
那触感消失的瞬间,见雪感到一阵脱力,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她用尽全力稳住托盘。
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您可是……做了噩梦?”
或许只有这个解释了。
一定是噩梦太过真实,才让小姐的性情大变。
黎倾城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身,缓步回到窗边。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
那身素白的寝衣,在月色下泛着一层幽冷的光。
“见雪。”
她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奴婢在!”
见雪的心脏,又一次悬了起来。
“你刚刚说,你跟了我十年。”
“是,回小姐,整整十年。”
见雪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一切和盘托出。
“奴婢八岁那年,快要饿死在街头。”
“是小姐您将奴婢从人牙子手里救下,带回府中。”
“这十年,奴婢一直跟在小姐身边伺候。”
她以为,提起往日的恩情,能唤醒小姐一丝温情。
然而。
黎倾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背影,孤寂而又决绝。
十年。
又是十年。
前世,她何尝不是念着这份十年的主仆情分,对见雪深信不疑?
可结果呢?
是背叛,还是惨死?
记忆的碎片带着烧灼的痛感,让她不敢深思。
那被烈火焚烧每一寸肌肤的痛苦,至今仍在灵魂深处,久久不散。
她不能再信任何人。
绝对不能。
房间里寂静无声。
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就在见雪快要被这股沉重的压力压垮时。
黎倾城终于转过身来。
她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再问你一遍。”
“若有一天,我让你去做一件会掉脑袋的事,你,做不做?”
这一次,她的语速更慢,吐字更清晰。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深深烙印在见雪的心上。
见雪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站在月光下的黎倾城,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小姐不是在做噩梦。
也不是在说笑。
她是认真的。
这一刻,见雪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她不再去想这个问题背后意味着什么,也不再去思考自己会面临怎样的下扬。
她只知道。
眼前的人,是她的主子。
是十年前,在那个冰冷的雪天,给了她一个热馒头,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恩人。
没有小姐,就没有她见雪的今天。
这条命,本就是小姐给的。
还给她,又何妨?
想到这里,见雪心中所有的恐惧和不安,瞬间消散无踪。
她深吸一口气。
不再有丝毫犹豫。
“做!”
一个字,果决有力。
掷地有声。
黎倾城的心脏,被这个字狠狠震了一下。
她凝视着见雪,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伪装或勉强。
可是没有。
见雪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份决绝,甚至带着一种奔赴死亡的坦然。
轰!
一瞬间,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冲破了黎倾城意识的堤坝。
那是前世。
她被打入冷宫后,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
宫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和兵刃相接的巨响。
她拼命拍打着宫门,却无人应答。
突然,那扇沉重的门被从外面撞开一道缝隙。
浑身是血的见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推了出去。
“小姐……快走!”
一把长刀,从背后狠狠刺穿了见雪单薄的身体。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黎倾城满脸。
温热的,粘稠的。
见雪倒在血泊里,却依旧死死地抓着她的裙角,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她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见雪……来生……再伺候您……”
“不——!”
黎倾城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猛地从回忆中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原来……是这样。
原来见雪不是背叛,而是为了护她而死。
是她忘了。
是她在无尽的折磨中,连自己最忠心的侍女,都给忘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泪水中,包含了太多的悔恨、痛苦与自责。
见雪被黎倾城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失态的模样。
那不是演出来的悲伤。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入灵魂的绝望和悲恸。
再联想到小姐今夜种种的反常,以及那个要掉脑袋的问题……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见雪心中迅速成形。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
将托盘重重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猛地跪了下去。
“咚!”
她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额头与冰冷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小姐!”
见雪抬起头,额上已经一片红肿。
可她却毫不在意。
她再次俯身,又是一个响头。
“咚!”
“不管小姐经历了什么,遭遇了什么!”
“咚!”
“小姐的仇人,就是见雪的仇人!”
她一连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用尽了全力。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额上已经渗出了血丝。
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死死地盯着黎倾城。
用一种坚定有力的,带着泣血般的决然起誓:
“刀山火海,见雪,万死不辞!”
这十二个字,是她用性命立下的血誓。
黎倾城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额头淌血的见雪。
那张沾着血和泪的脸,与记忆中倒在血泊里的脸,缓缓重合。
“傻丫头……”
黎倾城喃喃自语。
她缓缓走到见雪面前,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她伸出手。
用指腹轻轻拭去见雪脸上的泪痕,也擦掉了那抹刺目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疼吗?”
见雪摇了摇头。
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不疼。”
“只要能为小姐分忧,见雪什么都不怕。”
黎倾城看着她。
心中那座冰冷坚固的壁垒,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有光,透了进来。
她知道。
这一世,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好。”
黎倾城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但那份平静之下,却蕴藏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从今夜起,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愚蠢的黎倾城。”
“而你,也不再是一个只能端茶倒水的普通侍女。”
黎倾城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
“你,将是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见雪的身体轻轻一震。
随即重重点头。
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已再无半分怯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