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裙下称臣》 萧隐在江芙这里向来有极好的耐性,她走了,他就追上去,紧挨着人坐下,低声哄道:“滢滢?”
江芙不理他,他又叫:“江娘子。”
“江姑娘。”
一声比一声大,再说下去云翘她们就要听到了,江芙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萧隐眸中盛着满满的笑意,头一歪,竟就这个姿势,咬住了江芙手腕。
江芙措手不及,刚要把手往回抽,萧隐又松开了,将那只手捧到心口,委屈道:“滢滢别不理我嘛。”
江芙羞道:“你松手!”
萧隐偏抓着不放:“你和我说说话我就松开。”
江芙压低声音:“我已经和你说了!”
萧隐道:“那不算。”
他这副作态,显然是不得到点甜头不肯罢休了,江芙无奈道:“好好好,罢了,我也没真生你的气。”
萧隐哪里看不出来,他就是想借这个由头多占些便宜罢了,江芙一给他好脸色,他就蹬鼻子上脸,凑得更近了,道:“滢滢……”
话未说完,江芙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两人中间,警告道:“肖译——”
萧隐见她神情严肃,也见好就收,道:“好了,我不动了。”
江芙这才缓了脸色,道:“你在小孩子面前不要这样。”
萧隐揽住她肩头,道:“我知道,我都盯着呢,她们没看这边。”
江芙僵着身子不肯看他,过了许久,才别别扭扭地靠进他怀里。
萧隐勾唇一笑。
他捞过江芙的手在掌心捏了捏,突然发觉她的手虽纤长秀丽,却足足比他的小了一圈,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萧隐却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一样,将那只手翻来覆去的把玩了一通,直到江芙被他搞烦了才作罢。
萧隐突然道:“我给你打个戒指吧。”
琅轩新进贡来一批宝石,里面的绿翡个个浓正鲜阳,戴在江芙手上一定美不胜收。
江芙不知他脑子里怎么总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道:“我不爱戴首饰,算了吧。”
萧隐道:“那我给你做好了,你收着,戴不戴随你。”
江芙见他兴致勃勃,不想扫他的兴,又觉得自己收了萧隐这么多东西,只送过他一个香囊,一方手帕,实在不好意思,便问道:“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也送你一个。”
萧隐道:“没有。”
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没有,最想从江芙这儿得到的,就是她本人。
但这又急不来。
江芙有点失望,道:“好罢,你要有什么喜欢的,一定要告诉我。”
萧隐笑嘻嘻亲了她一口,道:“好啊。”
他在江芙这儿消磨了大半日,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临走时还在依依不舍:“那些老臣就是事多,明明已经定了章程,还要扯皮。”
江芙给他整理揉乱的衣襟,道:“你刚入朝,难免要做些杂事,平日里多看多学,他们若说些你不喜欢的,当没听见就是。”
萧隐拉住她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口,道:“好,听滢滢的。”
因着江芙这句话,下午议事时,他都给了底下那群人不少好脸色。
太子治下宽仁,却也赏罚分明,那几个大臣一点事拖拖拉拉了许久都没办成,本以为这次定少不了一顿斥责,没想到太子今日心情奇好,不仅没说什么重话,反而宽限了几日,纷纷感激涕零。
萧隐把事情一一安排完,才发觉下头少了个人,合上折子,问:“肖译呢?”
底下的人对视一眼,推出来个后生出来回话:“肖译老母的病情有所好转,能走动了,他午间告了假,回乡接他老母去了。”
肖译就这一个亲人在世,难免要多牵挂些,萧隐点了个头,还拨了几个侍卫追过去护送他。
等人都走了,邱小侯爷邱行川笑嘻嘻道:“殿下最近心情不错啊?”
萧隐撩起眼皮,很冷淡:“有吗?”
他这幅样子,寻常人早该诚惶诚恐了,但邱行川和他同岁,两人差不多一起长大,知道这会儿他没动怒,只是不想多提,便识趣的收住话题,转而道:“明日江家的大公子江名泽约了人同游山水,他前几日刚入朝,殿下要去看看吗?”
萧隐一语道破:“这里哪有什么山水?”不过是借游山玩水之名,提前应酬罢了。
邱行川深有同感:“谁让他有个好爹呢,江大人刚升任御史中丞,买他账的人不会少,殿下还是给他个面子吧。”
萧隐颇为烦躁,他明天本来是要去找江芙的。
身处其位,再不爱闲聚,有些雅集宴饮也是难免的,萧隐合上折子,烦了半天,觉得还是江芙的吸引力更大一些,道:“你明日代我……”
邱行川忙道:“我代不了殿下,我母亲给了我任务,让我去接定安伯府的魏四小姐。”
萧隐蹙眉:“你的婚事不是已经搁置了吗?”
邱行川叹道:“是啊,最近不知怎么,又提起来了。”
萧隐对定安伯这一家子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但别人的婚事,他也懒得评价,只道:“你看着办吧。”
可萧隐这次出行本就没带多少人,邱行川代不了他,余下的属臣中,再找不出身份地位更合适的了。
那就只能后日再去见江芙了。
萧隐闷闷不乐地想着。
那厢,江芙也得了消息,郭氏晚膳后特意把她和魏清婳叫过去,说明日江府的大公子江名泽约了各家公子贵女小聚,让江芙和魏清婳一同赴邀。
听到“江名泽”这个名字,江芙掌心微微一收,复又松开。
即使没见过这个人,她也知道,这该是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表兄。
魏清婳不知前情,不满地看了眼江芙,道:“我去就算了,她凭什么去?”
江芙垂眸不语,反倒是郭氏先发了火,怒道:“是江家下的帖子,你要问明天问江家去!”
魏清婳被吓了一跳,嗫嚅道:“我就随口说两句……”
郭氏捂着帕子咳个不停,只觉儿女没一个省心的,缓了半天,才看向江芙,道:“这次江大公子下帖时,特意点明了要带上你,你过去后,记得主动打个招呼。”
点明了要带她?
江芙心中诧异,淡淡道:“知道了,姨母。”
经上次一事,她与郭氏已经算撕破脸了,她态度冷淡,郭氏也懒得扮什么慈爱的长辈,敷衍了两句就让她走了。
江芙的身影一消失,郭氏便撑不住地倒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脸,嘴里“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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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手忙脚乱给她喂药,好一顿折腾后,郭氏才好些,对魏清婳道:“你过来。”
魏清婳蹙眉,不解道:“娘,你把我留下,到底要做什么?”
郭氏满面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直看得魏清婳头皮发麻,道:“娘,你怎么了?”
郭氏招招手,把她叫到身前,殷殷叮嘱道:“我已找了文靖候夫人,重提你与邱小侯爷的婚事,明日赴宴,邱小侯爷会来接你,你可一定要把握住了。”
“娘!”魏清婳大惊失色,“腾”的一下站起来,道,“你不是说让我嫁给太子吗?那邱行川只是一个纨绔子弟,二十岁了还没入朝,在东宫领了个闲职混日子,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我!”
郭氏看着自己的女儿,心头简直在滴血。
她又何尝不想让魏清婳做人上人,但她的谋算失败了,太子就算一时没有查明,也很快就会知道是她动的手脚,有这样一个母亲,魏清婳进东宫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这种时候,曾经被她们瞧不上的,与文靖候府的婚事反而成了最好的选择。
但这些她不能和女儿说,郭氏咬了咬牙,狠心道:“叫你做什么你就去做!”
魏清婳怒道:“凭什么?进了东宫我就是太子的妃妾,以后太子登基,我就是贵妃娘娘,能当宫里的主子,我为什么要做宫外的奴才!”
魏清婳道:“娘,你从小就偏宠大哥和三哥,根本不疼我,你从来没有真心为我考虑过!”
郭氏被气得呕血,道:“我不疼你?我不疼你就不会顶着背信弃义的名头去替你推了文靖侯府的婚事,我不疼你就不会帮你打探太子行踪,为你置办行头。魏清婳,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
魏清婳说不过郭氏,索性一跺脚,道:“总之我是不会嫁给邱行川的!”
说罢,转头气呼呼跑了。
几个婢女要出去追,郭氏气得胸口发颤,拍案道:“都不许去,让她闹!”
她身边的嬷嬷忙给她倒了杯水,道:“夫人,消消气,小姐也是一时糊涂,她平常多爱重您啊。”
郭氏喝了水,勉强顺了口气,道:“我真是生了几个冤孽!”又骂道:“都怪江芙这个小贱人,要不是她,我怎会走到如此境地——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嬷嬷犹豫道:“准备好了……只是夫人,我们没必要急着对江芙动手吧?”
郭氏道:“你懂什么,我不算计她,她迟早也会算计我,这种麻烦,越早解决越好。”
嬷嬷道:“可明日是江大公子的雅集……”
郭氏道:“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动手,现在江家已经注意到江芙了,回去后她要我们府上出了什么事,江家追究过来,更不好推脱,不如就让她死在这里,这样他们也说不了什么。”
提到此事,郭氏就来气,江芙姐妹刚到江阳时,她也曾登门隐晦的试探过江家,但江府俨然没有要认回这两个孙女的意思,郭氏认定了这就是两个没人管的拖油瓶,才敢苛待她们姐妹俩,谁知都好几个月过去了,江大公子下的请帖里,又提到了这个妹妹。
郭氏清楚自己是怎么对江芙的,与其等江芙得势后报复她,不如先下手为强。
她攥紧衣袖,一双眸黑得发亮,格外瘆人:“这次,定叫她有去无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