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外人怎么想,怎么说,与我何干?

作品:《被读心后,恶毒养子成了龙国团宠

    夜怀渝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坐在花瑶对面,悠然地品着茶。


    “瑶儿,今天我可没点百花酒,只是来讨杯清茶喝喝,顺便聊聊天。”


    夜怀渝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对面一身素雅青衣、神色平静却眼神锐利的花瑶身上。


    花瑶抬眸,那双清泠泠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暖意,直截了当地开口:“二殿下何必绕圈子。


    那日在二楼雅间,将荣王府旧事说出来的人,是谁?


    为何当时在扬的人,似乎都毫无反应?”


    夜怀渝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他没想到花瑶如此敏锐,且问得如此直接。


    他沉吟片刻,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瑶儿,你可知,那日能听到那些话的,要么是皇室血脉至亲,要么是与皇室关系极其亲密、羁绊深厚之人。


    那么,瑶儿你……”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花瑶,“你和皇室,究竟有什么关系?竟也能‘听见’?”


    他绝不相信一个曾被荣王那般残酷虐待、几乎丧命的人,会对皇室有什么亲密羁绊。


    花瑶对皇室的态度,只有冰冷的疏离和深藏的恨意。


    花瑶被他问得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什么意思?”


    夜怀渝看他的反应不似作伪,心中了然:看来花瑶是能听到沐玖心声的特定之人,但他自己并不清楚这其中的玄机,只以为是有人低声说话被他敏锐的耳力捕捉到了。


    “别的,我不方便多说。”


    夜怀渝重新端起茶盏,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这是皇室内部的一些特殊情况。


    不过,瑶儿,既然你能听到,又对那段往事反应如此之大,我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探究:“当年荣王府被查抄,荣王伏诛,府中一应人等要么被处决,要么流放。


    那个据说已经被折磨致死、草草掩埋的小乞丐。


    你是怎么死而复生,又变成了今日百花楼的主人,花瑶?”


    花瑶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那段充斥着血腥、疼痛和绝望的记忆,是他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但面对夜怀渝的目光,他知道躲不过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讥诮的笑容:“死而复生?呵……我压根就没死透。


    不过是荣王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看我气息微弱,浑身是血,以为我断了气,嫌晦气,让人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到了乱葬岗罢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刻骨寒意,暴露了那段经历留下的深深创伤。


    夜怀渝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荣王确实是他们夜氏皇族洗刷不掉的耻辱和污点。


    先帝晚年的昏聩,纵容出了这样一个以虐杀为乐的变态亲王,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性命。


    花瑶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却也注定了他心中难以磨灭的阴影。


    “原来如此。”


    夜怀渝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细节。


    那太残忍,对花瑶而言无异于再次凌迟。


    他喝了口茶,话锋一转,“瑶儿,你对皇室的态度,让我无法告诉你更多关于那声音的秘密。


    毕竟,谁知道你会不会利用这一点,做出对皇室不利的事情?”


    他并非不信任花瑶的人品,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涉及皇室核心秘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不过,以瑶儿你的手段和这百花楼的情报网,若是真想知道,想必也很快就能查到蛛丝马迹。


    只是,知道得越多,未必是好事。”


    花瑶坐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神色晦暗不明。荣王府的经历,让他对一切与皇室相关的人和事都抱有本能的警惕和疏离,甚至是恨意。


    但夜怀渝的话,又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日听到的,到底是什么?


    为何只有特定的人能听到?


    这与皇室又有什么关联?


    夜怀渝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对他笑了笑,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随意:“今天我还有事,改日再来找瑶儿聊天。


    希望下次来,能有机会再听到瑶儿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琴声。”


    花瑶依旧没有回应。


    夜怀渝也不在意,笑了笑,推门离开了。


    直到夜怀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花瑶才缓缓抬起头,眼中一片冰冷。


    他对守在门外的蕊儿吩咐道:“下次这位二殿下再来,提前通知我一声。”


    “是,楼主。”蕊儿恭敬应下。


    花瑶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七皇子府,书房。


    夜墨澜正在处理堆积的公文,书案的一角,沐玖正抱着一本民间话本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嘿嘿”的傻笑,或者小声嘀咕“这妖怪好笨”、“主角怎么还不发现”之类的话。


    夜墨澜被他吵得有些无奈,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看向那个完全把这里当自己地盘的弟弟:“沐玖,你现在是不是把我这七皇子府当成免费旅馆了?想来就来,想住就住?”


    沐玖闻言,从话本里抬起头,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理直气壮:“嘿嘿,七哥你这话说的!父皇不是说了嘛,我暂时不能一个人住在宫里,得跟你们其中一个一起住。


    我第一个就选到你啦!你看我多信任你,多喜欢你!”


    夜墨澜:“……” 他看着沐玖那副“快夸我”的表情,一时竟无言以对。


    “我谢谢你啊。”夜墨澜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谢意。


    “不客气不客气!”


    沐玖笑眯眯地摆摆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话本,嘴里还念叨,“七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安静着呢!”


    夜墨澜看着他那副自得其乐的样子,摇了摇头,懒得再跟他计较,重新拿起笔,继续处理公务。


    只是书房里多了这么个活物,虽然偶尔有点吵,但似乎也没那么冷清了。


    等到夜墨澜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抬头看向窗外的日头,才发现已经过了午时。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旁边的软榻,只见沐玖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话本掉落在榻边,他侧躺着,蜷缩成一团,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傻气。


    夜墨澜站在榻边看了他一会儿,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沐玖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忽然悬空,沐玖似乎有所感觉,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夜墨澜怀里钻了钻,脸颊蹭了蹭他胸膛的衣料,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甚至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夜墨澜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怀里温热的、带着少年清新气息的触感,和那全然依赖的蹭动,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很陌生,但并不讨厌。


    他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抱得更稳了些,然后放轻脚步,抱着沐玖走出了书房。


    门外候着的侍从见状,连忙上前,低声道:“殿下,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可要……”


    “不用。”夜墨澜打断他,声音压低,“带他去我的寝室休息。”


    侍从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应道:“是。”


    夜墨澜抱着沐玖,一路穿过回廊,来到自己的寝殿。


    他将沐玖小心地放在宽大舒适的床榻上,拉过锦被给他盖好。


    睡梦中的沐玖似乎是感觉到了床铺的柔软,满足地哼唧了一声,自动滚了滚,抱住了被子的一角,将脸埋了进去,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继续睡得香甜。


    夜墨澜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毫无心机的睡颜,眼底的柔和又深了几分。


    他伸手,轻轻拨开沐玖额前几缕散乱的碎发,动作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看了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对侍从低声吩咐:“让他睡,别吵他,晚膳准备些他爱吃的。”


    “是,殿下。”


    夜墨澜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寝室,轻轻带上了门。


    皇宫。


    庭院里阳光正好,几株秋菊开得正盛。


    夜清晏和刚从太后宫中请安回来的大公主夜知意,正陪着德妃在院中散步聊天。


    德妃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看着一双出色的儿女承欢膝下,眼中满是慈爱和欣慰。


    “这次回来,就在宫里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你母妃,也陪陪皇祖母。”


    夜清晏对妹妹温声说道。


    他知道妹妹向往宫外的自由,但家人团聚的时光同样珍贵。


    夜知意乖巧地点头,挽着德妃的手臂:“嗯,我知道的,八哥。


    母妃的身体能好转,多亏了八哥四处寻来的珍贵药材和悉心调理。”


    她看向夜清晏,眼中是真切的感激。


    她虽在寺中,但也时常收到宫中消息,知道母妃病重时,是八哥不辞辛苦,想尽办法。


    夜清晏笑了笑,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你也帮了不少忙,每次寄回来的平安符和抄写的经书,母妃看了都很开心,说心里踏实。”


    夜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性子温柔娴静,但在亲人面前也会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夜清晏,欲言又止:“八哥,你……你最近还好吗?”


    夜清晏看出她眼中的担忧,知道她想问什么。


    他这个妹妹,心思细腻,必然也听说了他分化成灵犀后,外界以及德妃娘家那边的一些闲言碎语。


    德妃的继母,那位老夫人,最是古板守旧,极其瞧不起灵犀之体,认为是“阴阳失调”、“不祥之兆”,甚至私下里说过灵犀是“畸形”。


    这些话或多或少传到了夜清晏耳中,也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让他不得不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


    夜清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揉了揉夜知意的脑袋,动作温柔。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看着妹妹担忧的眼睛,缓缓说道:


    “知意,放心,哥哥现在已经看开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释然和力量:“以前或许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会怀疑自己。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我有爱我、支持我的母妃,有你们这些兄弟姐妹,还有……”


    他脑海中闪过帝珩那张总是带着赖皮笑容、却在他最彷徨时坚定站在他身边的俊脸,耳根微热,没有说下去,只是笑容更深了些,“总之,我的身后有你们。


    这就够了。


    外人怎么想,怎么说,与我何干?


    我过好自己的日子,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便是了。”


    夜知意听着哥哥这番话,看着他脸上那份不再勉强、发自内心的平静和淡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展颜一笑,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嗯!八哥说得对!我们永远支持你!那些闲话,根本不用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