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你……什么都不在意吗?”

作品:《被读心后,恶毒养子成了龙国团宠

    推门而入,浓郁却不混杂的药材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是一排排高至屋顶的紫檀木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空气干燥洁净,显然是落花局的核心药库之一。


    “这里的药材很全,品质也最好。”


    帝珩松开手,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提笔蘸墨,快速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夜清晏,“先按照这个方子给你母妃抓药。


    这方子和我之前说的那些温补药不同,是专门对症的。”


    夜清晏接过方子,仔细看去。


    上面的药材名称他大多认识,但配伍和剂量却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方子都迥然不同,有几味药材甚至颇为生僻。


    他心中微动,抬头看向帝珩:“我可以……自己抓吗?”


    他习惯了亲手为母妃抓药熬药,似乎这样才更能传递心意和确保无误。


    帝珩了解他的习惯和谨慎,点点头:“当然可以,百草轩内所有药材你都可以随意取用,需要什么,让旁边的药童帮你拿高处的便是。”


    夜清晏心中感激,道了声谢,便拿着药方,开始对照着药柜上的标签,一样一样仔细地寻找、称量药材。


    他动作熟练而专注,神情认真,仿佛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


    帝珩没有打扰他,只是倚在不远处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暖黄的灯光下,夜清晏微微垂首,露出白皙的后颈和那段优美的曲线,纤长的手指拈起药材,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帝珩的眼神渐渐深暗下去,某种强烈的占有欲和怜惜交织在一起,在他心底涌动。


    待夜清晏将所有药材都配齐,拿到一旁的矮几上,开始用特制的油纸细细分包时,帝珩终于动了。


    他无声无息地走到夜清晏身后,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手撑在他身侧的矮几边缘,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环上了他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人半圈进自己怀里。


    “!”夜清晏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药材差点撒了。


    他刚想挣扎,一股温热的气息却拂过他耳后敏感的区域。


    帝珩微微低头,唇瓣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虔诚和占有意味,落在了他耳后那个被脂粉遮盖、却仍隐约可见轮廓的粉色铃铛印记上。


    那是一个独属于灵犀者的隐秘印记。


    “你干什么?!”夜清晏又羞又恼,耳朵瞬间红得滴血,身体僵硬,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抬手想推开身后的人,却被帝珩紧紧地搂住。


    帝珩在他耳边低笑,气息灼热:“你不是交代你那位小弟回宫帮你守着了么?今晚……就别回去了,在这住下。”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夜清晏身体一僵,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微颤:“我若是不答应的话,你也不会让我走的,对吧?”


    帝珩松开他的腰,却依然将他圈在臂弯和矮几之间,闻言挑挑眉,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聪明,既然来了我的地盘,哪有那么容易放你走?放心,只是住下,不会吃了你。”


    话虽这么说,但那眼神却明明白白写着“我很想”。


    夜清晏知道自己反抗无用。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打包药材的动作,借此掩饰内心的慌乱。


    另一边,皇宫,德妃所居的宫殿外。


    沐玖果然信守承诺,整个下午都待在德妃宫中。


    他陪着身体虚弱的德妃说了很久的话,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德妃温和地询问,他磕磕巴巴地回答,偶尔还闹点小笑话逗德妃开心,气氛倒也融洽温馨。


    直到看到德妃面露倦色,他才懂事地主动告退。


    但他并没有走远。


    出了宫殿,他就在附近找了个隐蔽又能观察到宫门情况的地方,打算履行看守的职责。


    巡视了一圈,他看中了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树冠茂密,藏在上面既不容易被发现,视野又开阔,简直完美。


    沐玖走到树下,抬头看了看那高大的树干,做了几个深呼吸,挽起袖子,开始了他自认为充分的准备工作,搓搓手,活动活动脚踝,然后……


    他双腿一蹬,双手抱住粗糙的树干,开始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树干比他想象的光滑,他又没什么爬树经验,手脚并用地折腾了半天,也只往上挪动了一小段距离,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就在他咬牙坚持,准备再次发力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


    “你干什么呢?”


    “啊!”沐玖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一软,惊叫一声,整个人直接从树上滑了下来!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他落入了一个坚实而带着熟悉冷香的怀抱里。


    沐玖惊魂未定地睁开紧闭的眼睛,对上了一双深邃幽黑的眼眸。


    “七哥!”


    沐玖又惊又喜,随即想起自己的任务,连忙抓住夜墨澜的衣袖,“你来得正好!”


    夜墨澜稳稳地抱着他,眉头微蹙,看了一眼那棵树:“树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冒险去爬?”


    他刚才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在树干上撅着屁股笨拙地蠕动,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沐玖。


    沐玖搂住他的脖子,理直气壮地说:“我今天可是答应了八哥,要好好保护他的母妃!


    我得找个高点的地方守着,这样有坏人靠近我才能第一时间发现!”


    夜墨澜看着怀里人那张因为爬树和惊吓而微微泛红、沾了点灰尘的小脸,还有那单薄的身形,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单手抱着沐玖,另一只手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玄色斗篷,动作略显生疏却仔细地披在了沐玖身上,将他裹紧。


    带着夜墨澜体温和气息的斗篷瞬间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沐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谢谢七哥!”


    夜墨澜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笑脸,心里某处微微一动,语气却依旧平淡:“好好照顾自己,若是冻病了,更添麻烦。”


    沐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嘿,一着急就忘了嘛。”


    他看了看夜墨澜身上单薄的劲装,又感受了一下包裹着自己的温暖斗篷,眼珠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


    “七哥,这个你披着!” 沐玖想把斗篷扯下来还给夜墨澜。


    “不用。” 夜墨澜按住他的手。


    “那你坐到这里!” 沐玖指着老槐树一根粗壮低矮、正好适合坐人的横枝。


    夜墨澜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依言,抱着沐玖轻轻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那根横枝上,动作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他刚把沐玖放下,准备自己也坐下……


    沐玖却突然转身,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屁股坐进了他怀里!


    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胸前,用那件宽大的斗篷把两个人都裹了进去。


    “这下好了!两个都冻不着了!我是不是很聪明?” 沐玖仰起头,得意洋洋地看向夜墨澜,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夜墨澜:“!!!”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怀里突如其来的温软触感,鼻尖萦绕的淡淡皂角清香,还有那家伙毫不设防、理所当然的亲近,都让他瞬间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似乎漏跳了一拍,然后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你能不能有点安全意识?”


    夜墨澜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这姿势,这距离,也太超过了吧!


    沐玖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还拍了拍身下的树枝:“这树够粗啊,很安全的!七哥你武功那么高,肯定不会让我掉下去的,对吧?”


    夜墨澜:“……” 他彻底无言以对。


    看着沐玖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念的眼睛,他胸中那股莫名升腾的燥热和无处发泄的郁气,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认命般地,伸出手臂,环住了沐玖的腰,将他更稳固地圈在怀里,同时也确实能更好地用斗篷裹住两人。


    算了,跟这小傻子计较什么。


    夜墨澜心里想着,他要是真冻病了或者摔了,麻烦的还是别人。


    夜色渐深,秋夜的寒意越来越重。


    沐玖起初还精神奕奕地睁大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但渐渐地,温暖的环境和令人安心的怀抱让他开始眼皮打架。


    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脑袋不自觉地往身后温暖的“靠垫”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他竟然就这么,在夜墨澜怀里睡着了。


    夜墨澜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因为温暖而脸颊微红的小家伙,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和无奈:“这活到底是给你的,还是给我的?”


    明明是夜清晏托付给沐玖的事,现在倒成了他在这里吹冷风当“人肉靠垫”和“守卫”。


    睡梦中的沐玖似乎觉得姿势不够舒服,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蹭了半天,最后干脆伸出双手,抱住了夜墨澜的一条胳膊,像抱着个大型抱枕一样,紧紧搂在怀里,这才满意地咂咂嘴,彻底睡沉了。


    夜墨澜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紧密依偎的力道和温度,身体又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沐玖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毫无白日里的跳脱和狡黠,只剩下一片纯然的宁静。


    他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指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轻轻捏了捏沐玖软乎乎的脸颊,低声问道,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夜风里:“你……什么都不在意吗?”


    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在意别人对你身份指指点点,不在意那个……关于他们未来。


    睡梦中的沐玖似乎感觉到了脸上的骚扰,微微蹙了蹙眉,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把脸更深地埋进了夜墨澜的胸膛,躲避那只作乱的手。


    夜墨澜看着他这无意识的依赖举动,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不再动作,只是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护得更周全些,目光重新投向德妃宫门的方向,履行着他“额外”的守卫职责。


    不远处的阴影里,两个奉命暗中保护几位皇子的暗卫面面相觑,用眼神无声交流。


    暗卫甲:(用眼神)‘这……情况,咱们要不要上报给陛下啊?’


    暗卫乙:(眼神肯定)‘说啊!肯定得说啊!九殿下和七殿下这……这都发展到抱在一起睡觉的地步了!’


    暗卫甲:(眼神八卦)‘不过……嘶,真是没想到啊。


    以前水火不容的,落水之后关系就这么突飞猛进了?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暗卫乙:(眼神深沉)‘皇家的事,少议论,多观察。如实上报便是。’


    落花局,帝珩的寝宫内。


    夜清晏看着帝珩递过来的寝衣,整张脸涨得通红,羞愤交加:“帝珩!你这找的是什么衣服?!”


    那所谓的寝衣,薄如蝉翼,质地轻柔得几乎透明,还是暧昧的浅绯色,穿在身上跟没穿有什么区别?!不,甚至比没穿更诱人!


    帝珩斜倚在床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炸毛的样子,理直气壮:“寝衣啊。


    我这儿只有这种。


    怎么,不好看吗?我觉得很适合你。”


    他目光灼灼地在夜清晏身上扫过,仿佛已经透过外袍看到了他穿上那件衣服的模样。


    夜清晏气得把衣服扔回给他:“你自己穿吧!我穿我自己的衣服睡!”


    帝珩接住衣服,随手丢到一边,也不强求,只是拍了拍自己身边宽敞得足以躺下四五个人还有余的奢华大床,语气带着诱哄:“来,睡觉了。


    放心,我说了不动你,就真的不动。


    我帝珩向来说话算话。”


    夜清晏站在原地没动,环顾这间大得离谱、陈设极尽奢靡却只有一张床的寝宫,咬着牙问:“你这么大的地方,难道就没有一个客房?或者别的能睡觉的房间?”


    帝珩挑眉,笑容里带着戏谑:“有倒是有。


    但我想,我们尊贵的八皇子殿下,恐怕不会习惯睡在仆役房或者药库隔壁吧?


    我这儿其他能住人的房间,要么堆满了药材典籍,要么就是给值夜大夫临时休息的小榻,又硬又冷。


    你确定要去?”


    夜清晏抿紧了嘴唇。


    他知道帝珩多半是在胡说八道,落花局怎么可能连间像样的客房都没有。


    但这人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去别处睡。


    见他犹豫,帝珩脸上的笑容加深,忽然起身,不等夜清晏反应,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抄,竟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夜清晏惊呼,手脚并用地挣扎。


    帝珩却抱得稳稳的,几步走到床边,将他轻轻放了上去,随即自己也翻身上床,躺在了他身边。


    他侧过身,面对着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夜清晏,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难得地放柔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睡吧,我说了,不动你,今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夜清晏僵直地躺着,心跳如擂鼓。


    他能感受到身边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紧张得手指都蜷缩起来。


    但帝珩果然如他所说,只是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甚至连刚才那副戏谑轻佻的样子都收敛了起来。


    夜清晏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瞥向身旁的帝珩。


    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那张过分昳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安静了许多,竟莫名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帝珩那有节奏的轻拍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这满室药香让人安心,夜清晏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他缓缓地、极轻地,也闭上了眼睛。


    帝珩感受到身边人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这才停下拍抚的动作,无声地笑了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人。


    他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夜清晏安静的睡颜,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