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允俄不理解……

作品:《综影视清穿皇权在上

    他顿时感觉嘴里的大肘子都有点不香了。


    他不是没见过血的人,丧尸都杀了不知道多少了。


    虽然都是“杀戮”,但是两者有本质上的不同。


    皇权那种制度性、合法化的屠杀,比无序的、丧尸怪物化的暴力屠杀,有根本性的差别。


    这对于一个现代人的心理冲击更为深刻和复杂。


    允俄恐惧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一言定生死荣辱”背后,那套无法用武力对抗的绝对规则。


    这让允俄很惶恐,毫无安全感。


    原身的心愿,他费劲心力,才完成了30%,就可见一斑……


    他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爷,昨晚亥时三刻左右,苏培盛自养蜂夹道回了宫,听说皇上大发雷霆。”


    允俄夹菜的手一顿,看向赵德忠,道:“宫里的事现在与咱们无关,以后不要去刻意打听了。”


    他现在刚出虎口,首要任务是巩固自身安全边界,任何对宫廷秘辛的主动打探都是引火烧身。


    “福晋怎么样了?孩子们可都好?”


    “回王爷,福晋那里一切安好。昨天回府时已经安排府医给小主子们都看过了,没出问题。”


    “嗯,那就好。福晋要做什么你都配合着点,门房那里的帖子都分门别类收好,以后爷有用。”


    赵德忠躬身应是,见到王爷摆手,他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自家爷怎么回事,自从昨天开始,就不让人侍膳了。


    吃的还多。


    吃饱喝足的允俄回到了书房,现在全府最安全的地方,可能就是这间书房了,他可不信雍正没在他的府里放人。


    让赵德忠出去守好门,他是允俄目前唯一可以有限信任的自己人。


    但是有些事,还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做才行。


    他自己开始按照允俄的记忆整理起和年羹尧的书信。


    既然决定对雍正投诚,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卖了年羹尧的好。


    现在他是待罪思过之身,一动不如一静,还是别去联系九哥了。


    他现在对现在的处境,有着冷静到残酷的认知。


    在雍正眼线遍布的府邸里,任何与外界的联络都很有可能被雍正解读为“贼心不死”。


    他现在要是行差踏错一步,必将昨天所有的努力尽付东流。


    他现在需要一段无可指摘的“静默期”,老老实实的“闭门思过”,做给雍正看。


    允俄从暗格中拿出一个大匣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不能见光的“罪证”。


    一张张翻看着书信,将信件中言辞辱骂“老四”的给优先挑出来放到一边。


    他是给雍正递上“投名状”的,不是送上自己和九哥的“催命符”的!


    看完这些信件后,允俄绝望了。


    这怎么每一张信纸上,都有“怨愤之语”啊?


    他觉得老四看完这些信,说不定杀头之前,会当扬打他一顿板子出出气先。


    瞧瞧老九骂的,可太脏了。


    老四后来给老九改名“塞斯黑”还是很有道理的,瞧瞧这骂的,啧啧啧。


    老八的还好一点,但是那绵里藏针的,当谁不识字咋地?


    还有年羹尧!


    他满脸不解的看着年羹尧的书信,他不明白,按理来说老四对他可够大方了。


    这年羹尧怎么还一副“真心被辜负”,功劳被小看的抱怨?


    呵呵,就算站在原身的角度来看,老四对年羹尧那也是好的没话说的。


    这怎么还如此不知足呢?


    一个汉军旗的“奴才”,比他这个“纯血王爷”都要嚣张。


    允俄看着年羹尧那些书信,体会着体内原身对年羹尧“不识好歹”的愤怒。


    将所有信件都看完后,允俄发现就连老八、老九对年羹尧的态度,都很微妙。


    老八这是拿年羹饶当冤大头耍啊。


    允俄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年羹尧是不是傻?


    八、九、十就算和雍正“人脑子打出了狗脑子”,那也是人家亲兄弟、爱新觉罗家的事。


    你一个外八路的“奴才”跟着掺和什么?


    谁给年羹尧的胆子,在老四和老八之间反复横跳?


    这俩哪个是善茬?


    你在这些龙子凤孙中搅风搅雨,图什么?


    康熙朝那些掺和进“大千岁”和“太子党”的臣子,有一个算一个,有几个有好下扬的?


    这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作为臣子,雍正已经让年羹尧一家荣宠至极。


    作为老四旗下奴才,那也是不吝栽培、大力提拔。


    作为皇帝不正经的外戚,华妃在后宫那是嚣张跋扈到没边。


    他实在想不通,年羹尧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非要造反?


    当在京的满八旗都是死人吗?


    就算在京八旗提不动刀了,盛京老家的满八旗呢?


    那可是年年出去和沙俄、外蒙古、准噶尔掰手腕子捞钱的。


    年羹饶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造反成功当上皇帝?


    看着年羹尧明里暗里的示意:若事成,必不辜负三位铁帽子王爷的鼎力相助。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大饼画的。


    允俄越想越气,直接气笑了。


    终于处理完这些信件,允俄沉沉的叹了口气。


    这些信件总结成一句话——我们能赢!


    他不明白,他一个政治白痴都能看出来“造反”胜算不大,谁给他们这个“自信”的?


    允俄觉得老八老九、年羹尧,被权力本身的幻想、过往的恩怨、对自身能力的过度自信所蒙蔽了。


    老八他们手中势力那么大的时候,都没能在雍正初登基、根基不稳的时候,把人拉下来。


    凭什么现在势力都被雍正搞的七零八落,本人被囚禁在府,连人身自由都没有的时候,觉得他们一定能行?


    他们陷入了“赌徒心态”,总觉得自己会是例外,能赢下那把胜算不大的牌局。


    难道这就是“当局者迷”?


    老老实实的认怂,哪怕没有实权,但是也许能平平安安的活到寿终正寝呢?


    折腾啥呀?


    只要八、九、十老老实实的,老四就算想干点什么,他也得多有顾忌。


    哪会像现在这样,说关你就关你。


    一个个的都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自己一大家子人,背后还有家族呢。


    就为了自己的野心、不甘,就非要拖着身后的亲朋好友一起去死才舒服吗?


    允俄不明白,允俄不理解,允俄不干了!


    个人的政治野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而是一整个家族,乃至关联无数人身家性命的豪赌。


    他允俄只想好好活着,他就不奉陪了。


    生存与责任,高于虚妄的荣耀与冒险的刺激——这是她林白的底色。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的活着,更重要的事。


    “赵德忠。”


    允俄将“能见人”的信件放进了匣子中。


    “爷,您吩咐。”


    “把这些毁了。”


    允俄指了指那一大摞“不能见人”的信件,感觉无语至极。


    老九可真会骂、骂的可真花花儿呀。


    让她一个现代人都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赵德忠沉默的干活,这次他拿进来了一个火盆。


    当着王爷的面,将这些信件付之一炬,最后就连灰烬都一点点的捣碎成泥。


    允俄再三回忆有没有漏了哪里,出去处理火盆的赵德忠就急匆匆的进了书房。


    “爷,苏培盛来了,说是皇上召王爷入宫觐见。”


    允俄一皱眉,再次叹气。


    看来“养蜂夹道”那里一定出结果了。


    唉,他是真不愿意进宫面对雍正,心累。


    “让你徒弟招待好苏培盛,给爷更衣。”


    换好衣裳的允俄拿着匣子,大步流星走向了前厅。


    “给敦郡王请安,王爷万安。”


    允俄叫了起,将手中的匣子递给一头雾水的苏培盛。


    “你可得把这东西拿好,一会儿本王要给皇兄过目的。”


    苏培盛一愣,把匣子拿好,就跟在敦郡王的身后出了府。


    门房已经给王爷牵来了马,允俄看着这高头大马一愣。


    他也不会骑啊。


    不过没关系,他不会,原身会就行。


    他翻身上马,适应了一下后,就转头看见苏培盛捧着匣子坐在一辆小马拉的马车车缘上。


    允俄一挑眉,打趣道:“哟,苏公公可以啊,现在出来办事都能坐马车了?”


    苏培盛陪笑道:“回王爷,这全是皇上隆恩。”


    允俄笑了笑,借着这两句话的时间,适应了一下骑马的感觉后,打马就走。


    允俄回头看了一眼,苏培盛坐在车缘边,一颠一颠的,他都替他屁股疼。


    在原主的记忆中他得知,雍正对太监的管理是很严厉的。


    他登基后好几次下逾,严禁太监干预朝政、结交外官。


    就连太监们出宫办事,看太监自身品级,要么坐驴车,要么骡车,更多的太监都是腿儿的走路。


    能坐马车的太监,要么身负皇命,要么被皇上特许。


    想越级?


    那被抓到,就完了。


    这也是允俄刚才调侃苏培盛坐马车的原因。


    一路骑马来到西华门,允俄下马,将马缰绳扔给了候着的小太监。


    核实过身份腰牌、搜过身后,在苏培盛的带领下,一路去往了养心殿。


    允俄走在宫道里叹气,昨天才从这里出来,还以为再进来这里,怎么也得几天时间呢。


    没想到就一夜功夫,他这就又来了。


    允俄和苏培盛一路沉默着快步前进,谁也没理谁。


    允俄也没试图找苏培盛搭话、探听点什么,没必要。


    既然决定彻底臣服,那就老实到底。


    反正一会儿见了雍正,他总会知道雍正为什么喊他来的。


    来到养心殿外,苏培盛平复了一下呼吸,对着允俄一躬身。


    “王爷,请您稍等,奴才为您进去通禀一声。”


    允俄站住脚,点了点头。


    “别忘了把那个匣子先给皇兄。”


    苏培盛躬身应是,独自进了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