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言语如刀剑,暗战于席间
作品:《仙帝的绝情道侣》 苏晚晴离席后的百炼轩,气氛出现了一种微妙的松弛。
丝竹声已停,烛火却燃得更旺了些,将席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凌玄仍坐在原位,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他右手按着胸口,似乎旧伤仍在隐隐作痛,左手却稳稳地端着茶杯,偶尔轻啜一口,姿态看似虚弱,却自有一种风雨不惊的从容。
阴九烛的目光从窗外池边收回,落在凌玄身上时,已重新挂上那种世家公子恰到好处的笑意。他执壶为凌玄斟了半杯酒,动作优雅:“林兄伤势未愈,本不该劝酒。但这‘百草酿’是我家商会特制的药酒,最是温养经脉,林兄不妨浅尝一口。”
酒液呈琥珀色,在白玉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清冽的药香,确实不似凡品。
凌玄看着那杯酒,没有立刻去接,反而抬眼看向阴九烛,温和笑道:“阴九公子厚爱,只是在下伤势特殊,刘医修特意嘱咐,三月内忌沾酒气,实在不敢破戒。”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修行之道,外药终是辅助,若根基不稳,纵有琼浆玉液,亦是虚不受补。公子以为呢?”
这话说得客气,却绵里藏针——既是婉拒,又暗指对方依赖外物,根基或许不稳。
阴九烛眼中阴鸷一闪即逝,笑容不变:“林兄言之有理。倒是阴某唐突了。”他放下酒壶,话锋一转,“不过,林兄与苏姑娘情深义重,令人羡慕。方才见苏姑娘似有不适,可是在葬妖谷落下的旧疾未愈?我聚宝阁倒有些稀有的温养神魂的药材,若林兄需要,阴某可作价相让。”
他开始试探两人的伤势底细,同时摆出“慷慨相助”的姿态,既显得自己大度,又隐含施恩之意,为后续可能的“要求”铺垫。
凌玄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师妹确实心神损耗过甚,白长老也曾提及。不过宗门已赐下丹药,正在调理。至于外购药材……”他摇了摇头,笑容有些苦涩,“我二人不过普通弟子,贡献点微薄,怕是买不起贵阁的珍品。公子的好意,心领了。”
示弱,哭穷,却将“白长老”的名头不经意带出,暗示苏晚晴已入高层法眼,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弟子。
阴九烛瞳孔微缩。白长老?绝情谷那位以问心术闻名的元婴老怪?这倒是个意外情报。秦绝的情报里可没提这一层。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顺着话头道:“白长老都亲自过问?看来苏姑娘果然资质非凡。说来也巧,家父与贵谷几位长老也有旧谊,若林兄不弃,阴某或可代为引荐,请白长老再多关照一二。”
他开始攀扯关系,试图营造一种“我背后也有人”的平等甚至优越感,同时将“引荐”作为人情筹码。
凌玄心中冷笑。白长老何等身份?岂是一个商会子弟能随意“引荐”的?这话漏洞百出,要么是对方狂妄无知,要么就是故意用夸张言辞施压。
他脸上却露出惊喜与惶恐交织的神情:“这……这如何敢当?白长老日理万机,岂敢因晚辈小事烦扰?公子厚谊,林某铭记于心,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不接茬,不承诺,只以“不敢烦扰”推脱,将难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一来一回,看似平常寒暄,实则已是刀光剑影。
器堂的三位执事,此刻仿佛成了陪衬。
王执事几次想插话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竟有些插不上嘴。那两人说话都不紧不慢,笑容可掬,可每一句话里都藏着钩子,稍不留神就会被带进坑里。他只能低头喝茶,假装专注品味。
李执事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凌玄。这个药堂弟子,他以前只当是个运气好的小辈,可今日观其谈吐应对,面对阴九烛这般明显来历不凡、气势逼人的“贵客”,竟能不卑不亢,滴水不漏……这分定力与机变,绝非常人。
郑执事最为煎熬,额角冷汗擦了又冒。他既怕阴九烛这边出事牵连自己,又怕凌玄看出破绽向宗门告发,坐立难安,面前的菜肴几乎没动。
阴九烛见“攀关系”未能奏效,转换策略,开始谈论修行见闻。
“林兄可曾听过‘玄阴剑体’?”他看似随意地提起,目光却紧紧锁定凌玄的脸,“据说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剑道天赋,身怀此体质者,剑意天生冰寒纯粹,修行冰属性剑诀事半功倍。只是此体质也易招来觊觎,若无足够庇护,往往……”他故意停顿,叹息一声,“夭折者众啊。”
他开始以“见闻”之名,行“恐吓”之实。既点出苏晚晴可能身怀的体质(暗示自己已看穿),又强调其危险性(暗示需要外力庇护),还隐含“若无庇护则易夭折”的威胁。
凌玄心头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好奇:“玄阴剑体?倒是第一次听闻。不过世间天赋体质何其多,有得必有失,福祸相依,本也是天道常理。”他将话题轻轻引向天道哲理,避开了对方针对苏晚晴的具体暗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兄豁达。”阴九烛笑了笑,却不放过,“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辈修士,天赋机缘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懂得借势、识时务。譬如贵谷的‘证道大典’,据说对身怀特殊体质或剑意的弟子,既是机遇,也是……”
他再次停顿,这次留白更长,眼神意味深长。
凌玄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但声音依旧平稳:“宗门大典,自有法度。弟子修为低微,不敢妄加揣测。不过……”他抬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阴九烛,“修行之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外势可借一时,不可借一世。若自身剑心不坚,纵有滔天权势护持,怕也难证大道。公子以为呢?”
反击!
你谈借势,我谈本心;你暗示危险,我强调自强。不仅化解了对方关于“证道大典”的威胁暗示,更反过来质疑了对方“依赖外势”的修行理念。
阴九烛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身后另一名影傀,忽然冷冷开口:“林道友这话,是说我家公子修行依赖外势,剑心不坚?”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席间气氛骤然紧绷!
王执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李执事眉头紧锁。郑执事更是脸色煞白。
凌玄却仿佛没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他转头看向那影傀,神情依旧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歉意:“这位……孙公子误会了。在下只是就修行常理泛泛而谈,绝无暗指之意。阴九公子气度非凡,修为深湛,岂是在下能够妄加评判的?若有言辞不当之处,还请公子海涵。”
他姿态放得极低,话也说得漂亮,让人挑不出错。可越是这般“谦逊有礼”,越衬得对方方才的质问显得咄咄逼人、气量狭小。
那影傀还要再说,阴九烛却抬手制止。
他深深看了凌玄一眼,忽然哈哈大笑:“林兄果然是妙人!言辞机锋,令人佩服。来来来,不说这些了,吃菜,吃菜!”
他主动结束了这场言语交锋,心中却已怒极。
这药堂小子,看似温吞软弱,实则滑不溜手,每一句回应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他的进攻路线,还时不时反刺一下。更重要的是,对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平静,让他极其不舒服。
就像你精心布置了一个陷阱,对方却轻描淡写地从旁边绕了过去,还回头对你礼貌地笑了笑。
阴九烛压下心头戾气,重新挂上笑容,开始与器堂执事谈论起一些炼材贸易的闲话,仿佛方才的机锋从未发生。
凌玄也顺势低头喝茶,不再多言。
但他知道,第一回合的试探结束了。
对方没占到便宜,反而暴露了一些信息:他们确实对苏晚晴的体质有所图,且对“证道大典”的内情有所了解;那位“孙公子”(影傀)脾气暴躁,并非真正沉得住气的护卫;而阴九烛本人,虽然阴险,却也有着世家子弟惯有的傲慢与浮躁,并非无懈可击。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番交锋,他成功地将对方的注意力更多地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为苏晚晴争取了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接下来……
凌玄眼角余光瞥向轩外池边的方向。
该进行下一步了。
百炼轩外,曲池边。
苏晚晴独自立了约一盏茶的工夫。夜风渐凉,吹动池水泛起细密波纹,将倒映的灯火搅得支离破碎。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如毒蛇般黏着的视线,也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试图侵入识海的靡靡之音虽已停止,却留下了一丝令人烦躁的余韵。
左袖内的清心纹微微发烫,驱散着不适。
她在等。
等凌玄的信号,也等……对方按捺不住。
果然,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凌玄。
那脚步声刻意放得沉重了些,显然是想让她察觉。苏晚晴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着池水。
“苏姑娘。”阴九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距离约莫一丈,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夜风凉,姑娘伤势未愈,莫要久站。”
苏晚晴缓缓转身。
阴九烛已换了一副温文关切的表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墨紫色的织锦披风。“这披风是以‘火绒蛛丝’织就,轻薄保暖,姑娘若不嫌弃……”
他上前两步,欲将披风递过来,动作自然,目光却紧紧锁住苏晚晴的眼睛,那眼底深处,贪婪与某种诡异的光泽交织闪动。
苏晚晴后退半步,避开他递来的手,声音清冷如故:“多谢公子,不必。”
拒绝得干脆利落。
阴九烛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盯着苏晚晴,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苏姑娘,何必如此拒人千里?阴某是真心想与姑娘结交。姑娘可知,你身怀的剑意体质,在绝情谷未必是福?‘证道大典’在即,姑娘难道不想为自己寻一条……更稳妥的路?”
他终于撕开了部分伪装,开始以“前途命运”进行威逼利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晚晴迎着他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弟子愚钝,只知循宗门法度,勤修己身。前路如何,非弟子所能妄测,亦非外人可以置喙。”
“外人?”阴九烛嗤笑一声,又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与威胁交织的意味,“若我能让你不再是‘祭品’的候选,反而成为被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呢?若我能给你提供远比绝情谷更好的功法、资源呢?只要你……点头。”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动摇的模样。
苏晚晴却忽然抬眸,看向他身后百炼轩的方向,嘴角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了然的嘲讽。
阴九烛心头一跳,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百炼轩窗口,凌玄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杯茶,正微笑着对他举杯示意,仿佛在遥遥敬酒。
而凌玄身旁,器堂的王执事和李执事也正好奇地望过来。
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方才的低语,但那场景落在旁人眼里,只会像是阴九烛在池边与苏晚晴“相谈甚欢”。
阴九烛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看向苏晚晴,却见对方已恢复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丝嘲讽只是他的错觉。
中计了!
这女人是故意引他出来,故意让他说出那些话,而那个林轩,则恰到好处地带着人“见证”了这一幕!虽然听不到内容,但这场景本身,就足以让人产生联想!
他心头警铃大作,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对男女的默契与心机。
“看来公子并无他事。”苏晚晴对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弟子该回去了。”
说罢,她不再看阴九烛瞬间阴沉的脸色,转身,步履平稳地朝百炼轩走去。
夜风吹起她月白的裙裾,在粼粼池光映照下,恍若谪仙踏波而归。
而她身后,阴九烛站在原地,手中那件价值不菲的织锦披风,被他攥得指节发白,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很好。
既然软的不行……
那就别怪我,来硬的了。
他缓缓松开手,披风滑落在地,被夜风卷着,飘入幽暗的池水中。
涟漪荡开,吞没了最后一丝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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