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你说话啊！！！”


    乔艾莉·波妮那混杂着惊怒、质问与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在聊天空间内反复回荡，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击着巴索罗缪·熊那刚刚有所松动的内心壁垒，也狠狠刺入了【蒙奇·D·龙】紧绷的神经。


    所有人的目光（意念）都瞬间聚焦在了这突如其来、充满火药味的“父女对峙”上。即使是刚刚入群、尚且懵懂的阿普、德雷克、乌尔基三人，也能清晰感受到这股骤然升腾的、几乎要凝固空间的紧张与激烈情感。


    熊的虚影，在波妮声音响起的瞬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那并非简单的动摇，而更像是一座沉寂的冰山在内部熔岩喷发下濒临崩溃的征兆。他想要回应，喉咙（意念构成的发声器官）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二十年？或许更久的沉默、守护、以及那份沉重的、自我牺牲的决意，早已将他的情感表达功能锈蚀殆尽。面对波妮，他更是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能化为更深的沉默和……下意识的逃避——他甚至想立刻切断与这个空间的联系。


    但他做不到。这个空间的连接似乎具有强制性。


    【蒙奇·D·龙】则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必须介入，必须控制局面，不能让波妮在这里因情绪失控而说出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更不能让她在这里直接面对熊那残酷的未来真相！


    “波妮！冷静！” 龙的声音响起，带着革命军领袖惯有的沉稳，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这里是一个连接不同时空的奇异空间，情况复杂。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解释！”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波妮的声音充满了不信任和压抑已久的怒火，她的矛头似乎瞬间转向了龙，“是你把他弄成这样的吗？！还是你们革命军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计划，需要他去做？！”


    波妮对革命军，尤其是对龙，显然抱有复杂而负面的看法。她或许将熊的沉默、疏远、以及后来的“暴君”恶名和七武海身份，都归咎于革命军的“利用”或“牺牲”。


    “不是你想的那样，波妮！” 龙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熊是我们的同志，是家人！我们从未强迫他做任何他不愿意的事情！”


    “家人？哈！” 波妮发出讽刺的冷笑，“家人会让他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不说话，没表情，像个木头一样！还跑去给世界政府当什么狗屁七武海？！这算什么家人？！”


    她的质问，句句戳心，不仅刺痛了龙，更让熊那沉默的虚影颤抖得更加厉害。他能感受到波妮话语中那份被遗弃的愤怒、不解和……深深的受伤。


    “够了！波妮！” 龙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些事情，你不了解！熊他有他的苦衷和……”


    “苦衷？！什么苦衷需要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 波妮的情绪彻底爆发了，积压多年的委屈、担忧、愤怒如同火山喷发，“我找了他多久！我问了多少人！所有人都说他成了‘暴君’，成了世界政府的走狗！我不信！我一路追到新世界，我就想当面问他一句——为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但立刻又被更强的怒火掩盖：


    “现在倒好，在这个鬼地方碰到了！还有你！龙！你们倒是给我说清楚啊！熊！你看着我！回答我！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当年答应过要永远保护我的！你的承诺呢？！”


    最后那句“你的承诺呢”，如同最沉重的审判，狠狠砸在了熊的灵魂之上。


    一直沉默的熊，虚影猛地一颤！


    承诺……


    保护……


    这两个词，是他一切行动的起点，也是他内心最无法触碰的柔软与最沉重的负担。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仿佛重若千钧的“视线”，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波妮那因为激动而剧烈闪烁的虚拟头像。


    他的嘴唇（虚影）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极其沙哑、破碎、几乎不成调子的意念杂音。


    那声音里，包含着太多太多——无尽的愧疚、无法言说的守护、深埋的痛苦、以及那份至死（甚至超越死亡）都不会改变的、深沉如海的父爱。


    但这破碎的声音，听在波妮耳中，却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辩解或逃避，让她更加愤怒和失望。


    “说话啊！用我能听懂的话说！” 波妮近乎尖叫。


    场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苏晨知道，自己不能再旁观下去了。波妮的加入和他预想的一样，是关键的催化剂，但也极其危险。他必须引导，否则这重逢的冲击可能直接导致熊彻底封闭，或者波妮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苏晨】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暂时压过了波妮的激动：


    【苏晨】：“乔艾莉·波妮小姐，请先冷静一下。你的愤怒和不解，我们都能理解。但在这里咆哮和质问，并不能让你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可能让你失去了解真相的机会。”


    波妮的虚影猛地转向苏晨：“你又是谁？！你知道什么？！”


    【苏晨】：“我是苏晨，这个空间的暂时管理者。我知道一些……关于过去和未来的事情。其中，也包括关于巴索罗缪·熊先生，以及他为何会变成你口中‘这副鬼样子’的部分真相。”


    他顿了顿，看向波妮，又看向那颤抖着、几乎要碎裂的熊，缓缓说道：


    【苏晨】：“真相，往往比愤怒的想象更加残酷，也……更加沉重。波妮小姐，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去聆听，你的‘父亲’，为了守护你，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以及……他原本为自己规划了一条怎样绝望的未来之路？”


    苏晨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波妮一部分怒火，却让她心中升起了更强烈的不安与恐惧。


    代价？


    绝望的未来？


    为了……守护我？


    她猛地看向熊，后者在她目光触及的瞬间，几乎要虚化消散。


    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父女“重逢”的暴风雨，将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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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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