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醉仙奇缘

作品:《天地仙缘记

    黄河渡口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浓雾与喧嚣。


    秦沐汐和云飞虹牵着马,排在等待渡河的队伍中。雾霭弥漫,十步外便看不清人影,只能听到黄河水滔滔奔流的声音,以及船夫粗哑的吆喝声。


    “今日雾大,渡船要加钱!”一个满脸横肉的船夫站在岸边,扯着嗓子喊道,“一人一两银子,马另算!”


    排队的人群顿时哗然。


    “平日里只要三十文,今日怎就一两银子了?你这是抢钱!”


    “就是!雾大又不是我们的错!”


    船夫冷笑:“嫌贵就别过河!老子冒着风险摆渡,收这点钱怎么了?有本事你们游过去!”


    人群安静下来。黄河水急浪高,又是深秋时节,游过去无异于送死。


    秦沐汐和云飞虹对视一眼。一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显然,这船夫是趁火打劫。


    “给他。”秦沐汐淡淡道。她不想节外生枝。


    云飞虹点头,正要掏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位船家,做人要讲良心。”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雾中。她衣衫褴褛,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关你屁事!”船夫啐了一口,“老不死的,你有钱过河吗?没钱就滚一边去!”


    老妪也不生气,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老婆子只有这些,船家行行好,载我过河吧。”


    那串铜钱最多不过百文,船夫看都不看,一巴掌打掉:“滚!”


    铜钱散落一地,有几枚滚到秦沐汐脚边。她弯腰捡起,走到老妪身边,将铜钱塞回她手中,然后转身对船夫道:“这位婆婆的船钱,我付了。”


    船夫上下打量她,见她衣着普通,冷笑道:“你付?好啊,连你的,一共三两银子!”


    秦沐汐从怀中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丢给船夫:“不用找了,现在开船。”


    船夫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顿时堆起笑容:“客官大气!请,请上船!”


    周围人群见状,纷纷恳求:“姑娘,行行好,也帮我们付了吧!”


    “我们实在是没那么多钱……”


    秦沐汐眉头微皱。她不是善人,这一路上见过太多苦难,若事事都管,根本管不过来。但看着这些百姓期盼的眼神,她心中又有些不忍。


    “秦姑娘,”云飞虹低声道,“不可。”


    秦沐汐明白他的意思。江湖行走,最忌暴露财富。她刚才拿出五两银子已经够显眼了,若再帮所有人付钱,只怕会惹来麻烦。


    但就在这时,那老妪突然道:“姑娘,善心可贵,但也要量力而行。这些人中,未必都是真的没钱。”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汉子突然暴起,手中匕首直刺秦沐汐后心!


    “小心!”云飞虹厉喝,残月双刀瞬间出鞘。


    但秦沐汐比他更快。


    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出。剑光如电,精准地刺穿那汉子手腕。汉子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黑煞盟的探子!”云飞虹一眼认出那汉子衣领内侧的黑色莲花标记——黑煞盟暗探的标识。


    秦沐汐眼神一冷,剑尖抵住那汉子咽喉:“还有谁?”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又有三人暴起,各持兵刃扑向秦沐汐和云飞虹。与此同时,那船夫也狞笑一声,从船板下抽出一把鬼头刀:“既然被识破了,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渡口瞬间变成战场。


    秦沐汐以一敌二,辟邪剑如游龙飞舞,剑光所过之处,血花飞溅。这两个暗探武功不弱,但在她快剑之下,只能勉强招架。


    另一边,云飞虹独战船夫和另一名暗探。他的双刀诡异刁钻,刀法如月影流转,看似轻灵,实则暗藏杀机。船夫鬼头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破空之声,但就是碰不到云飞虹的衣角。


    “嗤——”云飞虹一刀划过船夫手腕,鬼头刀当啷落地。船夫大惊,转身想逃,另一刀已刺入他后心。


    解决对手,云飞虹转头看秦沐汐。只见她剑势如虹,已将两名暗探逼到河边。其中一人见势不妙,纵身跳入黄河,想借水遁走。


    “想逃?”秦沐汐冷哼一声,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如一道惊鸿,刺入那人后心。


    长剑带着那人飞出一丈多远,钉在河岸的泥土中。那人挣扎两下,气绝身亡。


    最后一名暗探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女侠饶命!我也是奉命行事,求您……”


    话音未落,一支袖箭不知从何处射来,正中他后颈。暗探瞪大眼睛,倒地身亡。


    “又是杀人灭口。”云飞虹脸色阴沉,“看来我们一过黄河,就进了黑煞盟的天罗地网。”


    秦沐汐走到河边,拔出自己的剑,在河水中洗去血迹。她转身看向那老妪,却发现人已不见了。


    “那位婆婆呢?”她问周围百姓。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注意到老妪何时离开的。


    “古怪……”秦沐汐喃喃道。刚才若不是老妪提醒,她可能真会为所有人付钱,到时候混在人群中的暗探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离开这里。”云飞虹道,“黑煞盟的援兵很快就会到。”


    两人牵马上船——船夫死了,但船还在。云飞虹会些操船技巧,勉强将船撑离岸边,驶入浓雾笼罩的河面。


    黄河水流湍急,渡船在浪涛中起伏。秦沐汐站在船头,望着茫茫雾霭,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老妪,不简单。”她说。


    “我也觉得。”云飞虹一边撑船一边道,“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像是专门来提醒我们的。但又不像黑煞盟的人——黑煞盟不会帮我们。”


    “会不会是陈默的人?”


    “有可能。陈默在黑煞盟待了那么久,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和眼线。”


    秦沐汐沉默。如果真是陈默的人,那说明陈默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们。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很不舒服。


    渡船在河心颠簸,雾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对岸。突然,秦沐汐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从雾中传来。


    歌声很轻,是个女子的声音,唱的是一首古老的民谣:


    “黄河水,九曲肠,送君千里终须别……月有缺,人有缺,此生难圆是情劫……”


    歌声凄美哀婉,在雾中回荡,听得人心头一酸。


    “谁在唱歌?”云飞虹警惕地握紧刀柄。


    秦沐汐摇头,侧耳倾听。歌声似乎从上游传来,又似乎四面八方都是,辨不清方向。


    突然,雾中出现一点灯火。


    灯火飘飘忽忽,越来越近。待近到眼前,两人才看清,那竟是一叶扁舟。舟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手提灯笼,正在唱歌。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清丽,但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她身穿白衣,头戴白花,像是在服丧。


    “姑娘,”云飞虹扬声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女子停下歌声,缓缓转头看向他们。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秦沐汐身上,突然笑了:“你来了。”


    秦沐汐一愣:“姑娘认识我?”


    “认识,也不认识。”女子幽幽道,“我在此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你了。”


    “等我?”秦沐汐更加疑惑。


    女子不答,将灯笼挂在船头,从怀中取出一物,隔空抛给秦沐汐。秦沐汐伸手接住,触手冰凉,是一块玉佩。


    玉佩呈圆形,青白色,雕着一条盘龙。玉质温润,显然是上等货色。


    “这是……”秦沐汐仔细一看,突然浑身一震——这玉佩的样式,和她父亲随身佩戴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父亲那块雕的是凤凰,这块是龙。


    “你父亲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秦沐汐厉声问。


    女子笑了,笑容凄楚:“这不是你父亲的东西,是我丈夫的。”


    “你丈夫?”


    “三年前,我丈夫乘船过黄河,遇到黑煞盟追杀。他身负重伤,逃到我船上,将这块玉佩交给我,说如果有人来寻,就将玉佩交给她。”女子缓缓道,“他说,来寻的人,应该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使快剑,姓秦。”


    秦沐汐心跳加速:“你丈夫是谁?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他叫陈默。”


    秦沐汐和云飞虹同时变色。


    “陈默是你丈夫?”云飞虹难以置信,“可陈默的妻子不是三年前就被陆九幽杀了吗?”


    女子眼中涌出泪水:“那是他对外说的。其实我没死,只是……只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撩起衣袖,露出手臂。只见她手臂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烙印。


    “这是‘噬心蛊’,”女子惨笑,“陆九幽给我下的。他说,只要我活着,陈默就不敢真正背叛他。因为这蛊虫与我性命相连,我若死了,蛊虫会瞬间反噬陈默,让他生不如死。”


    秦沐汐倒吸一口凉气。她听说过南疆蛊术的厉害,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所以陈默叛出黑煞盟,却不敢真正与陆九幽为敌,就是因为你在他们手中?”云飞虹问。


    女子点头:“这些年,我被他囚禁在黄河上,成了‘渡魂使’——专门为黑煞盟传递消息、监视往来之人。直到三天前,陈默偷偷来见我,说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让我将玉佩交给她。”


    她看着秦沐汐:“现在,我任务完成了,也该走了。”


    “你去哪里?”秦沐汐问。


    “去我该去的地方。”女子微笑,笑容中有解脱,“三年了,我受够了。今日遇到你们,或许是上天的安排。”


    她突然纵身一跃,跳入滔滔黄河。


    “等等!”秦沐汐惊呼,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女子坠入河中,瞬间被浊浪吞没。只有那盏灯笼还挂在船头,在雾中幽幽亮着。


    渡船上一片死寂。秦沐汐握着那块玉佩,感觉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条人命。


    “她……就这样死了?”她喃喃道。


    云飞虹叹了口气:“或许对她来说,死亡才是解脱。中了噬心蛊,活着比死还痛苦。”


    “可陈默……”


    “陈默让她等了你三年,就为了送这块玉佩。这说明,这块玉佩非常重要。”云飞虹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你看,玉佩背后有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沐汐翻过玉佩,果然看到背面刻着两行小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手笔:


    “龙佩凤珏,合则见真。秦家有秘,藏于九渊。”


    “龙佩凤珏……”秦沐汐从怀中取出父亲那块玉佩——她一直贴身收藏。两块玉佩放在一起,严丝合缝,竟然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更神奇的是,当两块玉佩合拢时,玉佩中心突然发出淡淡的光芒,投射出一幅虚幻的地图。地图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见,其中一处标着红点,旁边有四个小字:九渊秘库。


    地图只持续了三息时间,便消散了。但秦沐汐已将所有细节记在脑中。


    “九渊秘库……”云飞虹神色凝重,“我听说过这个地方。据说是个前朝皇室藏宝之地,里面不仅有金银珠宝,还有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但几百年来,从未有人找到过入口。”


    “我父亲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秦沐汐不解。


    “或许,这就是秦家的秘密。”云飞虹看着她,“你父亲曾是朝廷密探,可能接触到了一些机密。而黑煞盟灭秦家,也不只是为了酒方香方,更是为了这个秘密。”


    秦沐汐握紧玉佩,心中翻江倒海。她突然觉得,自己对父亲的了解太少了。那个总是笑眯眯酿酒、陪她练剑的父亲,背地里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渡船终于靠岸。


    对岸是一片荒滩,远处是连绵的山峦。雾渐渐散了,天空露出鱼肚白。


    两人下船,将船拴好。秦沐汐回头看了一眼黄河,浊浪滚滚,早已不见那女子的踪影。


    “她连名字都没留下。”秦沐汐轻声道。


    “江湖中这样的人太多了。”云飞虹翻身上马,“死后连个墓碑都没有,就像从没来过这世上一样。但至少,她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秦沐汐也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黄河。晨光中,河水泛着金红色的波光,仿佛那个白衣女子的魂魄,还在河上飘荡。


    她策马向前,不再回头。


    两人沿着官道向北,半日后,抵达一座小镇。镇子比临河镇更小,只有一条主街,几家店铺。镇口有家客栈,招牌上写着“醉仙居”三个大字。


    “今晚就在这里歇脚吧。”云飞虹道,“明天再赶路,后天就能到黑风林了。”


    秦沐汐点头。连日奔波,她也确实累了。


    两人走进客栈。客栈不大,但很干净。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风韵犹存,正靠在柜台后打盹。


    “掌柜的,两间上房。”云飞虹敲了敲柜台。


    妇人睁开眼,打量两人一番,笑道:“客官来得巧,刚好还剩两间房。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镇上不太平,晚上最好别出门。”


    “怎么不太平?”秦沐汐问。


    “闹鬼。”妇人神秘兮兮道,“每到子时,就能听到女人的哭声,还有人看到白衣女鬼在街上飘。已经吓跑好几拨客人了。”


    秦沐汐和云飞虹对视一眼。女鬼?会不会是黑煞盟搞的鬼?


    “多谢提醒,我们会小心的。”云飞虹道。


    妇人这才拿出钥匙,引两人上楼。房间在二楼尽头,相邻,推开窗户能看到镇外的田野。


    “饭菜一会儿送到房里。”妇人说完,下楼去了。


    秦沐汐进屋,放下行李,推开窗户。夕阳西下,田野上一片金黄。远处有几个农人正赶着牛回家,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宁静祥和。


    可她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汹涌。


    晚饭后,秦沐汐在房里打坐调息。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内力消耗过大,需要时间恢复。


    夜深了,万籁俱寂。


    突然,窗外传来女子的哭声。


    哭声很轻,断断续续,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悲痛。秦沐汐睁开眼,走到窗边。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光。


    哭声似乎是从镇东头传来的。


    秦沐汐想了想,拿起剑,推开房门。隔壁云飞虹的房门也开了,显然他也听到了。


    “去看看?”云飞虹问。


    秦沐汐点头。两人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出了客栈,向镇东掠去。


    越往东走,哭声越清晰。那声音凄美哀婉,和白天在黄河上听到的歌声有几分相似,但更悲伤。


    两人在一处废弃的宅院前停下。宅院很大,但年久失修,门墙坍塌,院里长满荒草。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秦沐汐正要进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只见客栈那妇人提着灯笼,匆匆赶来。


    “二位客官,千万别进去!”妇人脸色苍白,“那里……那里不干净!”


    “掌柜的知道里面是什么?”云飞虹问。


    妇人犹豫片刻,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一段孽缘。”


    她走到宅院门前,望着破败的大门,幽幽道:“这里原是镇上李员外的宅子。三年前,李员外家来了一位表小姐,姓白,叫白三娘。三娘生得貌美,又弹得一手好琴,很快名动全镇。镇上的年轻男子,没有一个不倾心于她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来呢?”


    “后来,她爱上了一个江湖侠客。”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悲伤,“那侠客路过此地,在客栈听她弹琴,两人一见钟情。侠客答应办完事就回来娶她,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秦沐汐心中一动:“那侠客叫什么名字?”


    妇人摇头:“不知道,三娘从不说。她只说他姓秦,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秦沐汐浑身一震。姓秦?


    “后来呢?”她追问。


    “后来,三娘等啊等,等了一年又一年。李员外要她嫁人,她不肯,说一定要等到秦郎回来。再后来,李员外家遭了强盗,全家被杀,只有三娘侥幸逃生,但人也疯了。她每天夜里就在这宅子里哭,说是在等她的秦郎。”


    妇人抹了抹眼泪:“镇上人都说,三娘是被负心汉抛弃,怨气不散,才成了鬼。其实我知道,她不是鬼,只是……只是一个痴情的可怜人。”


    秦沐汐沉默。她想起了黄河上那个白衣女子,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秦家满门的血仇。这世间,痴情的人总是最苦。


    “我能进去看看吗?”她问。


    妇人犹豫:“这……三娘疯得厉害,见人就打,我怕她伤到你。”


    “无妨。”


    秦沐汐推开破门,走进宅院。院子里荒草丛生,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坐在井边,正在哭泣。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仍能看出曾经的美丽。她怀里抱着一张琴,琴弦已断,但她还在轻轻拨弄,仿佛在弹奏一曲无人能听的相思。


    听到脚步声,女子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秦沐汐看到了一双空洞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神采,只有无尽的悲伤。


    “你……你是谁?”女子喃喃问。


    “我姓秦。”秦沐汐轻声道。


    女子眼睛突然亮了:“秦郎?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她站起身,踉跄着扑过来。秦沐汐没有躲,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


    女子的手冰凉刺骨,但握得很紧:“秦郎,我等了你好久……你说你会回来娶我的,你怎么才来?”


    秦沐汐心中酸楚。她轻轻拍了拍女子的手:“三娘,我不是你的秦郎。但我认识一个姓秦的人,他……他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女子愣住了,眼中的光慢慢熄灭:“不是秦郎……不是……”


    她松开手,退后几步,又开始哭泣:“他骗我……他说他会回来的……骗子,都是骗子……”


    秦沐汐从怀中取出父亲那块凤佩:“三娘,你还认识这个吗?”


    女子看到玉佩,浑身一颤:“这……这是秦郎的玉佩!他说这是他祖传的宝贝,要送给未来妻子的!”


    她抢过玉佩,紧紧贴在胸口,泪如雨下:“秦郎,你果然没有忘了我……你竟没有忘了我……”


    秦沐汐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一切。


    三年前,父亲路过此地,与白三娘相恋。但父亲已有家室,不能娶她,只能许下空头承诺。后来秦家出事,父亲身亡,这个承诺,永远无法兑现了。


    一段孽缘,误了女子一生。


    “三娘,”秦沐汐轻声道,“你的秦郎……他已经死了。”


    女子猛然抬头:“死了?不可能!他说过他会回来的!”


    “他真的死了。”秦沐汐咬牙道,“被人害死的。我也是来为他报仇的。”


    女子呆呆地看着她,许久,突然笑了:“死了……也好。至少,他不是故意负我。”


    她将玉佩还给秦沐汐,转身走向那口井:“秦郎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不如去黄泉路上寻他,问他一句,可曾真心爱过我。”


    话音未落,她纵身跳入井中。


    “三娘!”秦沐汐惊呼,冲过去时,只听到井底传来“扑通”一声。


    她趴在井边向下看,井水深不见底,月光照不进去,只有一片漆黑。


    云飞虹和妇人也冲了进来。


    “三娘她……”妇人看到井边的琴,明白了什么,瘫坐在地,“这痴儿……这痴儿啊!”


    秦沐汐握着那块凤佩,感觉心头沉甸甸的。父亲欠下的情债,终究要由她来还。


    她转身对妇人道:“掌柜的,麻烦你找人打捞三娘的遗体,好生安葬。所有费用,我来出。”


    妇人点头,泣不成声。


    秦沐汐和云飞虹离开宅院,回到客栈。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进了房间,秦沐汐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玉佩。龙佩凤珏,合则见真。父亲将凤佩留给母亲,将龙佩送给白三娘,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还有那个九渊秘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窗外,月光如水。秦沐汐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复杂了,复杂得让她看不清真假,辨不明是非。


    但路还要走下去。为了父亲,为了秦家,也为了那些因秦家而死、因秦家而苦的人。


    她收起玉佩,闭目调息。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而在镇东那口井里,白三娘的遗体静静沉在井底。她的手中,握着一缕从秦沐汐衣角扯下的黑布——那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执念。


    月光照进井口,照亮她苍白的面容。她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微笑。


    也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真的相信,自己能在黄泉路上,等到她的秦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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