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北行路险

作品:《天地仙缘记

    离开青州城的第五日,秦沐汐和云飞虹抵达了黄河北岸的临河镇。


    时值初秋,河风已带凉意。浑浊的黄河水滚滚东去,河面上帆影点点,渡口处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骰子撞击声混杂在一起,透着一股粗粝的生气。


    临河镇是南北要冲,三教九流汇聚之地。镇子不大,但五脏俱全,客栈、酒肆、赌坊、妓院一应俱全。街上行人衣着各异,有操着南方口音的商贾,有关外来的马贩子,也有不少佩刀带剑的江湖人。


    秦沐汐和云飞虹牵着马走在石板路上。五日的奔波,两人都略显风尘,但精神尚好。秦沐汐依旧一身黑衣,斗笠压低,遮住大半面容;云飞虹换了身青色劲装,腰间挂着残月双刀,看起来像个走镖的镖师。


    “过了黄河,再往北三百里就是阴山地界。”云飞虹低声道,“黑煞盟的总舵就在阴山深处的鬼哭峡,易守难攻。我们要做好准备。”


    秦沐汐点点头,没有接话。这五日里,她的话一直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赶路,或是独自练剑。只有夜深人静时,她会独自坐在篝火旁,望着南方——那是秦家庄的方向。


    云飞虹也不多问,只是默默安排行程、打探消息。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双刀会会长,办起正事来却极为可靠。


    两人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客栈住下。客栈名叫“悦来”,两层木楼,后院有马厩。掌柜是个笑眯眯的胖子,见两人气度不凡,亲自引他们上二楼客房。


    “两位客官,可要用饭?本店的黄河鲤鱼是一绝,还有自酿的高粱酒……”掌柜殷勤介绍。


    “送到房里吧。”云飞虹丢过去一锭银子,“再打两桶热水。”


    “好嘞!”


    客房相邻,秦沐汐进屋后关上门,放下包裹和长剑。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窗明几净。她推开窗户,能看到远处的黄河,河面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波光。


    不多时,小二送来热水和饭菜。四菜一汤:红烧鲤鱼、酱牛肉、清炒时蔬、凉拌豆腐,还有一盆蛋花汤。酒是两壶高粱酒,酒香浓烈。


    秦沐汐先沐浴更衣,换了身干净的黑色劲装。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坐在桌边,倒了一碗酒,慢慢喝着。


    酒很烈,入喉如火。但她早已习惯这种灼烧感——从六岁第一次偷酒喝开始,酒就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父亲曾说,她是天生的酒仙转世,千杯不醉。


    千杯不醉……秦沐汐苦笑。如果能醉,她真想大醉一场,忘掉所有痛苦。可她偏偏喝不醉,再烈的酒下肚,也只是让她更加清醒,清醒地记得每一个亲人的脸,记得他们死去时的样子。


    敲门声响起。


    “秦姑娘,是我。”云飞虹的声音。


    “进来。”


    门推开,云飞虹端着碗筷走进来,很自然地在对面坐下:“一个人吃饭多无趣,一起吧。”


    秦沐汐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两人默默吃饭。云飞虹吃饭的姿势很优雅,细嚼慢咽,与他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判若两人。秦沐汐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粗鲁——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父亲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哪怕饿极了,也不能失了仪态。


    “你的剑法,是跟谁学的?”云飞虹突然问。


    秦沐汐筷子顿了顿:“家传。”


    “秦家的辟邪剑法,我在江湖上略有耳闻。”云飞虹夹了块鱼肉,“据说这套剑法至阳至刚,需要极深厚的内力才能施展。秦姑娘年纪轻轻,内力却已如此精深,实在令人佩服。”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云飞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的内力,不像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也不该有如此火候。”


    秦沐汐沉默片刻,道:“我六岁开始喝酒,八岁开始练剑。秦家的酒,不只是酒。”


    云飞虹挑眉:“哦?”


    “秦家有独门秘方,能在酿酒过程中融入草药,长期饮用能强身健体、增长内力。”秦沐汐淡淡道,“我从六岁喝到十六岁,喝了十年。”


    十年,每天至少三斤。寻常人早就酒精中毒而亡,她却因特殊体质和酒中草药,将酒力化为内力,积蓄在体内。这也是为什么她千杯不醉——酒一入喉,就被身体吸收转化,根本来不及醉。


    云飞虹恍然:“原来如此。难怪黑煞盟盯上秦家——不只是为了酒方和香方,还为了这能将酒化为内力的秘方。”


    秦沐汐眼神一冷:“所以他们灭我满门。”


    “不止,”云飞虹摇头,“赵无延临死前说,你父亲曾是朝廷密探,手里有份名单。这或许才是关键。”


    “什么名单?”


    “不知道。但能让某人出十万两黄金灭口,这份名单必然涉及天大的秘密。”云飞虹倒了碗酒,一饮而尽,“秦姑娘,你父亲生前,可曾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


    秦沐汐仔细回忆。父亲的书房有个暗格,她小时候顽皮,曾经偷偷打开过。里面除了一些账本、信件,还有一个檀木盒子。盒子上着锁,她没能打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一个檀木盒子。”她说。


    云飞虹眼睛一亮:“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上了锁。盒子现在……”秦沐汐突然想起,秦家庄大火那夜,她匆匆逃离,什么都没带。


    “烧了?”云飞虹问。


    秦沐汐点点头,心中涌起一阵悔恨。如果当时能带走那个盒子,或许就能知道父亲隐藏的秘密。


    “无妨,”云飞虹安慰道,“既然有盒子,就可能还有别的线索。到了阴山,抓住陆九幽,总能问出些什么。”


    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只见街上一队人马正从东边驶来,约莫二十来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黑衣劲装,腰佩钢刀。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面色阴沉,左袖空荡荡地垂着。


    “黑煞盟的人。”云飞虹低声道,“那独臂老者是‘断魂刀’孙残,黑煞盟青州分舵副舵主,赵无延的左膀右臂。”


    秦沐汐眼神一凝,手按上了剑柄。


    “别急,”云飞虹按住她的手,“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果然,那队人马在客栈对面一家赌坊前停下,孙残下马,带着几个人进了赌坊,其余人守在门外。


    “他们在找什么?”秦沐汐问。


    “也许是找我们,也许是找别的。”云飞虹沉吟道,“临河镇是南北要冲,黑煞盟在这里肯定有眼线。我们一路北上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了。”


    “那就杀出去。”


    “秦姑娘,”云飞虹苦笑,“我知道你剑法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外面二十多人,都是黑煞盟精锐。硬拼不是上策。”


    “那你说怎么办?”


    “等。”云飞虹看着对面的赌坊,“孙残亲自带队来这种地方,肯定有重要的事。我们等他们办完事,跟踪一两个人,或许能得到些情报。”


    秦沐汐想了想,点头同意。她虽急于报仇,但并非莽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两人继续吃饭,同时留意着对面的动静。约莫半个时辰后,孙残带着人从赌坊出来,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包袱。他翻身上马,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然后带着大部分人向东出镇,留下五个人守在赌坊外。


    “分头行动了。”云飞虹道,“我去跟踪孙残,你留在这里,看看赌坊里有什么。”


    “你一个人?”


    云飞虹笑了:“怎么,担心我?”


    秦沐汐别过脸:“随你。”


    “放心,我轻功还不错。”云飞虹起身,“你小心些,那五个人不好对付。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我们在镇北土地庙汇合。”


    说完,他推开窗户,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秦沐汐站在窗边,看着对面赌坊门口那五个黑衣人。他们站位松散,但彼此呼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搭档。要悄无声息地解决他们,并不容易。


    她想了想,从包裹里取出一套夜行衣换上,又将辟邪剑用黑布重新包裹。推开窗户,她如一只灵巧的黑猫,顺着墙壁滑下,落在客栈后巷。


    夜色渐浓,镇上灯火陆续亮起。赌坊门口挂了两盏大红灯笼,将五个黑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赌坊里传来喧嚣的赌钱声,看来生意不错。


    秦沐汐绕到赌坊后巷。这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馊味。她找到一扇半开的后窗,屏息凝神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人,便轻巧地翻了进去。


    里面是个杂物间,堆着破桌椅、空酒坛。她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外面是条走廊,通向赌坊大堂。走廊里没人,但能听到前面传来的吆喝声。


    秦沐汐贴着墙壁向前移动。经过一个房间时,她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孙舵主亲自来取货,看来这东西很重要。”


    “废话,不重要能让副舵主跑这一趟?听说总舵那边催得紧。”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那包袱不大,但孙舵主拿得小心翼翼的。”


    “谁知道呢。咱们只管守着,别出岔子就行。”


    秦沐汐透过门缝向里看去。房间里两个人,一个在擦刀,一个在喝酒。桌上放着个空包袱皮,正是孙残刚才拿的那个。


    东西已经取走了。秦沐汐略感失望,正要离开,突然听到擦刀那人说:“对了,总舵传来消息,让咱们留意两个人。”


    “什么人?”


    “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七八,使双刀;女的十七八,使长剑,剑法极快。据说赵舵主就是死在他们手上。”


    喝酒那人嗤笑:“赵无延那个废物,死就死了。不过总舵既然下了令,咱们就留意着。要是真碰上了……”


    “杀无赦。”


    秦沐汐眼神一冷。看来黑煞盟已经知道她和云飞虹联手了。


    她正要退走,突然脚下一滑,碰倒了一个空酒坛。


    “哐当——”


    酒坛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房间里两人同时站起,拔出兵刃。


    秦沐汐知道躲不过了,干脆推门而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房间里两人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娘们,你就是杀了赵舵主的那个人吧?”


    秦沐汐不答,直接拔剑。


    剑光如电,直刺说话那人的咽喉。那人举刀格挡,却挡了个空——秦沐汐的剑在半途突然变向,划向他的手腕。


    “啊!”那人惨叫一声,钢刀落地,手腕鲜血淋漓。


    另一人见状,挺刀扑上,刀法狠辣,直取秦沐汐后心。秦沐汐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刺入他腋下要害。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第一个受伤的汉子见状,转身想逃。秦沐汐一脚踢起地上的钢刀,钢刀如箭射出,贯穿他的后心。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之间。


    秦沐汐收剑入鞘,在房间里快速搜索。抽屉、柜子、床底……一无所获。看来重要的东西都被孙残带走了。


    她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赌坊外的五个黑衣人听到动静,冲进来了。


    秦沐汐推开窗户,翻身而出,落在后巷。她刚站稳,就看到巷口堵着两个人,正是那五个黑衣人中的两个。


    “在这里!”一人高喊。


    秦沐汐不退反进,辟邪剑再次出鞘。剑光如瀑,瞬间笼罩两人。那两人也是好手,刀法沉稳,联手之下竟挡下了秦沐汐的前三剑。


    但第四剑,秦沐汐剑势一变,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穿过双刀的空隙,刺入一人小腹。那人惨叫倒地,另一人脸色大变,转身想逃,被秦沐汐一剑刺穿后颈。


    解决两人,秦沐汐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头顶风声。她急忙侧身,一柄钢刀擦着她肩膀劈下,在墙上砍出一道深痕。


    抬头,只见另外三个黑衣人已从屋顶跳下,将她围在中间。


    这三个人,气息明显比刚才那两人强得多。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手握一柄鬼头大刀,刀身厚重,至少三十斤。另外两人,一使链子枪,一使双钩,都是奇门兵器。


    “小娘们,杀我兄弟,纳命来!”疤脸大汉厉喝,鬼头刀当头劈下,势大力沉。


    秦沐汐不敢硬接,侧身闪避。刀锋擦着她的衣角劈在地上,青石板应声碎裂。


    与此同时,链子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她后心;双钩一左一右,锁向她的双臂。三人配合默契,显然经常联手对敌。


    秦沐汐陷入苦战。巷子狭窄,她剑法虽快,但空间受限,难以施展。而那三人显然擅长合击之术,刀、枪、钩配合无间,将她死死困在中间。


    “嗤——”链子枪划破她的左臂,留下一道血痕。


    秦沐汐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积蓄了十年的酒力瞬间转化为澎湃内力,灌注剑身。辟邪剑发出一声轻鸣,剑光大盛。


    “辟邪剑法第二式——流星逐月!”


    剑光突然炸开,化作漫天星点,每一星点都是一道剑影。疤脸大汉三人只觉眼前一花,无数剑影已到身前。


    “不好!”疤脸大汉惊骇欲绝,拼命挥舞鬼头刀格挡。


    但挡不住。


    剑影太多了,太快了,仿佛真的有千百柄剑同时刺来。疤脸大汉挡开了十七剑,第十八剑刺穿了他的咽喉;使链子枪的挡开了十二剑,第十三剑刺入心脏;使双钩的最惨,只挡了七剑,就被八道剑影同时刺中,成了血人。


    三人几乎同时倒地,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秦沐汐收剑,微微喘息。这一招消耗极大,以她现在的内力,一天最多只能用三次。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她撕下一截衣襟草草包扎。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的打斗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引来更多人。


    她刚要动身,突然听到巷口传来掌声。


    “好剑法。”


    秦沐汐猛然转头,只见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此人约莫四十来岁,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双手负在身后,气度沉稳,显然是个高手。


    “阁下何人?”秦沐汐握紧剑柄,全身戒备。此人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到如此距离,武功绝对在刚才那五人之上。


    “在下姓陈,单名一个默字。”灰衣人缓步走进巷子,目光在五具尸体上扫过,点了点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孙残手下的‘五行煞’,姑娘的剑法,比传闻中更厉害。”


    五行煞?秦沐汐想起刚才五人的兵器:刀、枪、钩、剑、鞭,正好对应五行。难怪配合如此默契。


    “你是黑煞盟的人?”


    “曾经是。”陈默淡淡道,“三年前叛出黑煞盟,如今是个江湖散人。”


    叛徒?秦沐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姑娘不必怀疑,”陈默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我若要对你不利,刚才在你激战时出手,你已没命。”


    这倒是实话。秦沐汐稍稍放松,但警惕未减:“那你找我何事?”


    “我想跟姑娘做个交易。”陈默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里面的东西,或许能帮姑娘找到灭门真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沐汐没有接:“什么交易?”


    “很简单,”陈默将信放在地上,“我帮你报仇,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陆九幽。”


    秦沐汐皱眉:“你要杀黑煞盟盟主?”


    “是。”陈默眼中闪过刻骨恨意,“三年前,陆九幽杀我妻儿,此仇不共戴天。我潜伏三年,等的就是一个能杀他的人。姑娘的剑法,加上我的情报,或许有机会。”


    “我凭什么信你?”


    陈默笑了:“你可以不信,但错过这次机会,你想凭一己之力杀陆九幽,难如登天。鬼哭峡地形险要,机关重重,盟中高手如云,还有‘天地人’三煞坐镇。没有内应,你连陆九幽的面都见不到。”


    秦沐汐沉默。陈默说的没错,她对黑煞盟总舵一无所知,贸然闯入,确实危险。


    “你要我怎么帮你?”


    “七日后,子时,阴山脚下的黑风林,我会在那里等你。”陈默道,“这封信里是鬼哭峡的地图和部分机关布置,还有‘天地人’三煞的武功路数和弱点。姑娘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


    说完,他转身就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秦沐汐捡起地上的信,拆开。里面果然是一张手绘地图,标注详细;还有三页纸,分别描述“天煞”陆天、“地煞”陆地、“人煞”陆人三兄弟的武功特点和破解之法。


    她快速浏览一遍,将内容记在心里,然后将信纸撕碎,抛入旁边的水沟。


    无论陈默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所图,这些情报确实有用。至于七日后是否赴约,她要等云飞虹回来,商量后再做决定。


    离开后巷,秦沐汐施展轻功,向镇北土地庙奔去。夜色中,她的身影如一道青烟,很快消失在建筑之间。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赌坊方向燃起了冲天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镇上一片混乱。


    秦沐汐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明白,这是陈默在帮她清理痕迹——烧了赌坊,毁掉所有线索。这个前黑煞盟成员,行事果然狠辣。


    半个时辰后,她抵达镇北土地庙。这是一座破旧的小庙,庙门半塌,神像蒙尘。庙里没人,云飞虹还没到。


    秦沐汐找了一处干净的角落坐下,闭目调息。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解开布条重新包扎。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但链子枪的枪尖似乎涂了药,伤口周围有些发麻。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敷上,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酒壶——这是她离开秦家庄时,从酒窖里带出来的最后一壶“醉三秋”。她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化作暖流,驱散了伤口的麻木感。


    约莫一炷香后,庙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秦沐汐立刻睁眼,手握剑柄。


    “是我。”云飞虹的声音传来。


    他走进庙里,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但衣衫整洁,显然没经历打斗。看到秦沐汐左臂的伤,他眉头一皱:“受伤了?”


    “小伤。”秦沐汐淡淡道,“你呢?追上孙残了?”


    云飞虹在她对面坐下,摇头:“追丢了。那老狐狸很警觉,半路分了三批人,往三个方向去了。我跟错了方向,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带走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很重要。”云飞虹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这是我跟踪时,从他们包袱上扯下来的。你看这布料。”


    秦沐汐接过碎布。布料是上等的蜀锦,但颜色很奇怪,是一种暗红色,像干涸的血。布上还用金线绣着古怪的纹路,像文字,又像符咒。


    “这是什么?”


    “我也不认识。”云飞虹道,“但我认得这种绣法——这是南疆苗人的‘蛊纹绣’。据说用特殊的丝线和针法,能将蛊虫的卵绣进布料里。”


    秦沐汐手一抖,差点把布扔掉。


    “别担心,这只是普通的绣法,没有蛊虫。”云飞虹笑道,“但这说明,孙残取走的东西,很可能跟南疆有关。”


    南疆……秦沐汐想起父亲年轻时曾游历天下,据说也去过南疆。难道秦家灭门案,还牵扯到南疆势力?


    “还有一件事,”云飞虹神色严肃起来,“我跟踪时听到孙残跟手下说,总舵那边来了贵客,要他们尽快把‘货’送回去。而且,‘天地人’三煞已经出关,正在总舵等着。”


    秦沐汐心中一沉。三煞出关,说明黑煞盟已经严阵以待。她和云飞虹要闯鬼哭峡,难度又增加了。


    “另外,”云飞虹看着她,“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秦沐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庙外有打斗的痕迹,她刚才匆忙处理过,但瞒不过云飞虹这种老江湖。


    她将遇到陈默的事说了一遍,但没有提那封信的具体内容。


    “陈默……”云飞虹沉吟道,“我听说过这个人。三年前确实是黑煞盟的重要人物,地位仅次于三煞。后来不知为何叛出,黑煞盟追杀了他半年,死了几十个高手,硬是没抓住他。此人武功极高,尤其擅长隐匿和暗杀。”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一半一半。”云飞虹道,“他想杀陆九幽应该是真的,但合作的目的可能不止于此。这种人,不会为了报仇就冒险帮你。他肯定还有别的图谋。”


    秦沐汐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七日后,去不去黑风林?”


    云飞虹想了很久,最终点头:“去。但要做好准备,防着他一手。”


    “什么准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云飞虹神秘一笑,“现在先休息吧,明天一早过河。过了河,就是黑煞盟的地盘了,要更加小心。”


    秦沐汐不再多问,靠着墙壁闭目休息。但她睡不着,脑中反复回想着陈默给她的情报,还有那块诡异的血红色蜀锦。


    南疆、蛊纹、朝廷密探、名单……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东西,究竟有什么联系?秦家灭门的真相,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夜色深沉,庙外传来虫鸣。秦沐汐睁开眼睛,看着破庙屋顶漏下的月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阴山之行,将揭开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会改变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下的格局。


    她握紧了手中的辟邪剑。无论如何,这条路,她必须艰难的走下去。


    为了死去的家人,为了血海深仇,也为了整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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