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昔日的战场,今日的噩梦

作品:《白银之辉

    黑暗心脏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缝都渗出吞噬一切的虚无。艾伦能感觉到那种“概念”的扩散——不是热量、不是寒冷、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态,而是更加根本的东西:对“存在”本身的否定。祭坛的岩石在裂缝边缘开始瓦解,不是破碎成碎石,而是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维琳冲到他身边,橙杖的光芒在虚无侵蚀下变得黯淡。“艾伦,你不能那么做!用身体封印‘吞噬’概念——你会被从内到外彻底抹除!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那你有更好的方案吗?”艾伦问,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圣光在他体内微弱地燃烧,对抗着周围越来越强的虚无感。


    维琳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戈林和蛮锤战士们正在组织撤退,圣骑士们勉力维持着最后的防护屏障,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那颗心脏完全自毁,没有任何屏障能挡住概念的扩散。


    就在这时,萨鲁法尔的意志脉冲再次传来。这次清晰了许多,显然老兽人找到了某种方法加强通讯:


    外部发现泰坦设施。内部有秩序信标。描述:银色柱体,表面发光符文,高度十英尺。这是你们需要的东西吗?


    维琳的眼睛猛地睁大。“秩序信标!泰坦用来稳定现实结构的装置!如果有那个,也许我们可以重新激活格瑞姆巴托的封印系统,将‘吞噬’概念重新封存!”


    但激活需要三把钥匙, 她通过艾伦的圣光网络回应萨鲁法尔,生命能量、奥术能量、秩序意志。我们只有前两者。信标本身无法提供秩序意志——它只是放大器。


    短暂的沉默。然后萨鲁法尔的回复传来,简短而沉重:


    什么是秩序意志?


    维琳快速解释:“一种纯粹的、对‘规则’与‘结构’的坚守意志。泰坦造物拥有它,某些极度自律的凡人可能也有,但通常不够强大到激活信标。”


    兽人战士的荣誉准则算吗?


    这个问题让维琳愣住了。她与艾伦对视一眼,然后回答:“可能……但需要测试。更大的问题是,信标在你那里,而我们需要在这里激活它。概念核心的自毁不可逆转,我们只有不到五分钟了。”


    那就把信标带过来。 萨鲁法尔说,告诉我位置。


    艾伦指向大厅上方——祭坛升高后露出的巨大空腔,那颗黑暗心脏悬浮在中央,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就在那里,心脏正下方。但你需要穿过正在崩塌的山体,而且那些实质化的触须虽然崩解,但碎片仍然危险。”


    危险是战士的日常。 萨鲁法尔的意志中传来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幽默感,部落正在清理通往西侧入口的路径。三分钟后到达。


    通讯结束。艾伦转向维琳:“三分钟。心脏还能撑多久?”


    法师的奥术视野仔细扫描黑暗心脏。“裂纹扩散速度在加快……最多四分钟,它就会完全崩解。但最后一分钟,虚无泄漏会达到临界点,周围一切都会开始消失。”


    “所以我们必须在一分钟内激活信标。”艾伦看向上方,“而且需要在正确的位置——心脏正下方,那里应该是原始封印的核心点。”


    维琳点头,开始快速计算。“如果萨鲁法尔能准时带来信标,我们需要立刻准备另外两把钥匙。生命能量……”她看向大厅入口。


    仿佛回应她的想法,入口处传来了龙翼扇动的声音。薇拉苟萨和她唯一还能战斗的孩子降落在大厅边缘,红龙母亲身上满是伤口,但眼神依然坚定。


    “我们感受到了召唤,”薇拉苟萨说,她的声音疲惫但有力,“还有……我另一个孩子的情况稳定了,凯雷斯特拉兹正在恢复清醒。这意味着本尼迪塔斯的控制被彻底切断。”


    “我们需要你的生命能量,女士,”艾伦直言不讳,“激活一个泰坦装置,重新封印那个东西。”他指向黑暗心脏。


    红龙看向那颗搏动着的、正在自我毁灭的恐怖存在,龙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但随即被决心取代。“生命缚誓者的血脉不会在吞噬者面前退缩。告诉我该怎么做。”


    “等待信号,”维琳说,“当信标就位,我会用奥术能量——泰蕾苟萨的灵魂和我的魔法——与你的生命能量共鸣,同时……”她看向艾伦,“需要一股强大的秩序意志作为引导和稳定器。”


    艾伦握紧盾牌。银色壁垒的裂痕在圣光作用下缓慢修复,但远未恢复。“我的圣光可以尝试,但我不确定是否足够‘纯粹’。”


    “不够的话,我们都会死。”维琳简单地说。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大厅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不是来自外部战斗,而是来自山体本身的结构性崩溃。格瑞姆巴托这座黑色的山峰,这座封印了万古恐怖的石棺,正在从内部解体。


    戈林带着蛮锤战士们撤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但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开始加固支撑结构,为即将到来的最后尝试争取时间。圣骑士们围成一圈,用最后的圣光维持着一个小型的安全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分三十秒。


    从大厅西侧的通道——那条艾伦他们进入时使用的废弃矿道方向——传来了战斗的声音。不是与暮光单位的战斗,而是……清理障碍的声音。岩石被击碎,金属被撕裂,以及一个沉重而稳定的脚步声。


    两分五十秒。


    通道入口处,一块巨大的落石被从外部击碎。烟尘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萨鲁法尔·大王。


    老兽人浑身是伤。他的板甲有多处破损,左肩的护甲完全消失,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不是武器造成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他的脸上布满血污和灰尘,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他右手握着灭战者,左肩扛着一个东西。


    那个泰坦秩序信标。


    正如描述:银色柱体,表面覆盖着发光的几何符文,高度大约十英尺,重量显然不轻——即使以萨鲁法尔的力量,扛着它行走也显得吃力。信标发出的光不是魔法光芒,而是一种更基础的、仿佛现实结构本身在低语的光辉。


    “位置。”萨鲁法尔的声音粗哑,他显然是一路杀进来的,没有多余力气废话。


    艾伦指向空腔下方,黑暗心脏正下方的深渊边缘。“那里。但需要精确放置——维琳?”


    法师已经跑过去,她的奥术视野扫描着地面。“这里!这个六边形凹陷!把信标放进去!”


    萨鲁法尔大步走过去,将信标重重插入凹陷。完美契合。信标落位的瞬间,表面的符文亮度增强,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世界本身在叹息的共鸣。


    三分整。


    “现在!”维琳喊道,举起橙杖。泰蕾苟萨的灵魂虚影完全浮现,蓝龙展开双翼,奥术能量如风暴般汇聚。


    薇拉苟萨深深吸气,胸腔内亮起生命的红光。她不是喷吐,而是将那股温暖的生命能量直接导向信标。


    艾伦将盾牌插在面前,双手按在盾面上。圣光全力输出,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将自己对“秩序”的理解——保护、坚守、界限——注入信标。


    萨鲁法尔站在信标旁,没有参与能量注入,但他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他将灭战者战斧重重顿地,开始用兽人语吟唱。


    不是魔法咒文,也不是巫毒歌谣,而是一段古老的、属于战士的誓言。那是兽人战士在接受成年礼时宣誓的荣誉准则,每个词都承载着传统、责任和战斗的规则:


    “吾斧所向,即为疆界。”


    “吾血所流,即为誓言。”


    “吾敌所惧,即为荣耀。”


    “吾族所托,即为生命。”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仿佛有实质的重量,砸在空气中,引起信标的共鸣。那些发光的符文开始旋转、重组,形成一个复杂的三维结构。


    艾伦感觉到萨鲁法尔的意志——那不是圣光的秩序,也不是奥术的规律,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直接的秩序:战士的准则,部落的传统,荣誉的边界。它简单、粗暴,但在此时此地,它纯粹得令人震撼。


    三股力量——维琳的奥术、薇拉苟萨的生命能量、萨鲁法尔的战士意志——通过信标汇聚。艾伦的圣光作为引导和稳定器,将它们编织在一起。


    信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不是单一颜色,而是银白、金红、蔚蓝的三色螺旋,螺旋中心是萨鲁法尔意志形成的、几乎可见的规则网格。


    光芒射向上方的黑暗心脏。


    虚无的扩散停止了。


    心脏表面的裂纹不再蔓延,反而开始缓慢闭合。那些渗出的虚无被强行拉回,重新封入心脏内部。迦拉克隆的概念核心发出不甘的咆哮,但在泰坦封印系统的力量面前,它只能屈服。


    整个空腔开始发生变化。墙壁上搏动的黑暗物质迅速硬化、石化,恢复成普通的岩石。那些延伸出的触须彻底崩解,化为尘埃。悬浮的心脏缓缓下降,落入深渊深处——不是毁灭,而是重新被封入它万古的囚牢。


    四分钟。


    黑暗心脏完全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深渊开始闭合,岩石如活物般蠕动、融合,最后完全封死,只留下一个光滑的、毫无特征的岩面。


    格瑞姆巴托的震动停止了。


    寂静。


    令人不安的、绝对的寂静降临大厅。连山体本身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了,仿佛这座山峰在经历了万年的封印任务后,终于可以真正地“死去”。


    艾伦瘫倒在地,圣光几乎耗尽。维琳靠着橙杖支撑身体,泰蕾苟萨的灵魂虚弱地回到杖中。薇拉苟萨趴在地上,疲惫地喘息。萨鲁法尔单膝跪地,用灭战者支撑着身体,但他的眼睛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


    “结……结束了?”戈林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萨鲁法尔说,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封印重新激活,但这座山已经千疮百孔。维持不了多久。”


    “能维持多久?”艾伦问。


    老兽人看向他,两人目光第一次直接相对。那是联盟圣骑士与部落传奇将领的第一次真正对视,没有战场上的你死我活,只有疲惫和复杂的相互评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年。也许几十年。不会更久。”萨鲁法尔站起身,拔出插在地上的战斧,“然后里面的东西会再次苏醒。下一次,可能没有泰坦信标,也没有临时凑齐的三把钥匙。”


    维琳走到重新封闭的深渊边缘,用奥术探测。“他说得对。封印很脆弱,就像一个修补过的破罐子。而且……”她转身,脸色苍白,“我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探测到深渊下方还有别的东西。不是迦拉克隆的核心,是……某种人工结构。非常古老,但仍在运作。”


    “泰坦设施?”艾伦问。


    “不,风格不同。更……有机。像是某种生物工程与机械的结合。”维琳看向萨鲁法尔,“你在外部发现的泰坦设施里,有没有关于格瑞姆巴托内部其他结构的记录?”


    萨鲁法尔摇头。“只有信标和简单的说明。但我的斥候报告说,山体西侧有大型人工开凿的痕迹,不是矮人或兽人的风格,而且……有近期活动的迹象。”


    “奈法利安。”艾伦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奈法利安,死亡之翼的长子,黑石塔的统治者。他在格瑞姆巴托也有实验室,研究龙类的杂交和变异。”艾伦回忆起在暴风城阅读过的情报,“大地的裂变后,他被复活了。如果他在格瑞姆巴托深处还有设施……”


    “那么他可能正在利用迦拉克隆泄漏的能量进行实验。”维琳接话,“而且本尼迪塔斯选择这里进行暮光仪式不是偶然——奈法利安可能与他合作,或者至少默许。”


    萨鲁法尔冷哼。“龙喉氏族、暮光之锤、复生的黑龙王子。真是完美的邪恶联盟。”他看向艾伦,“联盟有什么计划?”


    这个问题让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临时同盟的基础是共同威胁,现在威胁暂时解除,两个阵营的对立重新浮出水面。


    艾伦缓慢站起,拾回盾牌。“我们需要调查。如果奈法利安在格瑞姆巴托深处还有实验室,而且与暮光之锤合作,那么威胁没有结束,只是改变了形式。”


    “部落也会调查,”萨鲁法尔说,“但不会与联盟合作。双子峰已经攻占,我们会巩固防线,然后派人从东侧进入。”


    “分头行动只会增加风险。”维琳试图劝说。


    “总好过背后挨刀。”萨鲁法尔转身走向通道,“告诉你们的伯瓦尔公爵:部落清理了自己的叛徒,守住了自己的防线。接下来的事,各凭本事。”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但如果你们在里面遇到了无法独自应对的东西……发出信号。部落的战士知道如何区分真正的威胁和政治的敌人。”


    说完,他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


    艾伦看着兽人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然后转向维琳:“联系莱拉尔和塞拉。我们需要他们在冰痕峡谷的发现。还有布雷恩和库德兰——如果他们还在附近,我们需要所有能集结的力量。”


    “你要做什么?”维琳问。


    艾伦看向重新封闭的深渊,看向那光滑的岩面之下隐藏的黑暗。


    “深入格瑞姆巴托,”他说,“找到奈法利安的遗产,彻底终结这场噩梦。”


    格瑞姆巴托的表层威胁暂时平息,但深层的阴影刚刚显露。在维琳的奥术探测和莱拉尔从冰痕峡谷带回的信息交叉印证下,团队确定了奈法利安遗留实验室的入口位置——不是通过常规通道,而是要通过一系列被暮光能量改造的、半生物半机械的“血脉隧道”。


    这些隧道本身是活的:墙壁覆盖着搏动的组织,地面是粘稠的营养液,空气中弥漫着龙类基因与黑暗魔法混合的刺鼻气味。更可怕的是,隧道内游荡着奈法利安实验的失败产物——那些既非完全龙类也非其他生物的扭曲杂交体,它们被遗弃在此,在黑暗中互相吞噬、变异,形成了独特的、不可预测的生态系统。


    艾伦的团队必须在这种环境中前进,同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暮光之锤残余势力,以及奈法利安可能留下的自动防御系统。而随着他们深入,维琳发现这些隧道似乎在主动“记录”通行者的生物信息,并将数据传向某个深处——奈法利安可能还活着,或者至少,他的意识以某种形式保存在实验室的核心。


    与此同时,萨鲁法尔率领的部落侦察队从另一条路线进入了山脉深处。两条路线注定会在某个节点交汇,而那时,脆弱的临时休战将面临真正的考验。在格瑞姆巴托的最深处,等待他们的可能不仅是奈法利安的遗产,还有一个关于死亡之翼、上古之神、以及暮光审判最终阶段的关键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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