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聚合体的暴走让整个仪式大厅变成了地狱的具象。龙魂的哀嚎不再只是声音，而是化作了实质的能量风暴，撕裂空气，扭曲现实。那些被折磨了数周甚至数月的灵魂，在彻底疯狂后只有一个诉求：让所有活物感受它们的痛苦，然后一同归于虚无。


    艾伦用盾牌撑开圣光屏障，护住身后的队友。屏障在痛苦能量的冲击下剧烈波动，表面不断浮现出哭泣的龙脸轮廓，那些是聚合体中龙魂的残存意识在试图穿透防御。“坚持住！”他吼道，但自己也能感觉到圣光在迅速消耗——对抗这种纯粹的精神痛苦，比对抗物理攻击要困难得多。


    本尼迪塔斯站在暴走的聚合体前，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从容，而是一种狂热的专注。暮光神父的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黑暗能量从大厅各处——包括那些倒下的暮光守卫尸体上——抽离出来，注入他的身体。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下面浮现出发光的暗紫色血管网络，那些血管的走向不是人体该有的结构，而是某种扭曲的、仿佛有独立生命的图案。


    “他在吸收暴走的能量！”维琳喊道，法师的奥术视野让她能看到能量流动的真相，“他想用这些痛苦龙魂作为燃料，完成最后的融合！”


    “融合什么？”艾伦一边维持屏障一边问。


    “迦拉克隆的概念！”维琳的手指快速在空中划出探测符文，“泰坦时代，迦拉克隆不是被‘杀死’，而是被分解、封印。它的‘吞噬’概念被分散到七个节点，其中之一就在暮光高地。本尼迪塔斯想让自己成为那个概念的载体——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迦拉克隆化身！”


    就在这时，萨鲁法尔的意志脉冲再次通过能量网络传来，比上次更加急促：


    外部触须增殖。无法全部牵制。你们还剩多少时间？


    艾伦与维琳对视一眼。法师快速计算：“聚合体的能量峰值在三分钟后到达。那时如果不破坏核心，爆炸会抹平半径一英里内的一切。而且会给本尼迪塔斯提供完成融合所需的最后能量。”


    三分钟。


    艾伦通过圣光网络回复萨鲁法尔：


    三分钟。我们需要外部制造一次强烈的能量冲击，让聚合体分散注意力。时机必须精准。


    什么强度的冲击？


    足以让迦拉克隆投影本能防御的程度。


    短暂的停顿。然后回复传来：


    部落有一枚聚焦炸弹，地精工程学产物，不稳定但威力足够。可以制造你们需要的冲击。但引爆需要时间——九十秒。


    那就九十秒后。 艾伦确定时间，冲击持续多久？


    最多十秒。炸弹会耗尽能量。


    足够了。十秒窗口，我们会破坏核心。


    通讯中断。艾伦转向队友：“九十秒后，部落会在外部制造一次大爆炸。届时聚合体会本能地分散能量应对外部威胁，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戈林！”


    蛮锤矮人跑过来，他的胡子上沾着血和灰尘。


    “我需要你带人清理出一条通往聚合体的安全路径。爆炸发生后，我必须能直接冲到核心位置。”


    “那些暴走的能量体怎么办？”戈林指向大厅中游荡的、由痛苦能量构成的幽灵——它们是倒下的暮光守卫转化而成，现在无差别攻击任何活物。


    维琳举起橙杖。“我和法师们会制造奥术牢笼，暂时困住它们。但最多只能维持十五秒——那些东西在持续吸收痛苦能量，会迅速变强。”


    “十五秒够了。”艾伦看向其他圣骑士，“当我净化核心时，可能会引发能量反冲。我需要你们组成最后的防线，保护维琳和施法者们。”


    “遵命！”圣骑士们齐声回应，虽然人人带伤，但眼神坚定。


    本尼迪塔斯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计划。暮光神父转头看向艾伦，透明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联盟与部落的临时同盟？多么……可预测。”他的声音现在带着多重回响，像是许多声音在同时说话，“但你们不明白，即使是你们的‘合作’，也在计算之中。”


    他的身体开始升高，不是飞行，而是脚下的地面在抬升——岩石融化、重组，形成一座粗糙的祭坛，将他和痛苦聚合体托起。祭坛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的风格艾伦从未见过：既不是泰坦的几何美学，也不是艾泽拉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而更像是某种……生物性的纹路，像是巨大生物皮肤上的天然图案。


    “格瑞姆巴托，”本尼迪塔斯展开双臂，“你们以为这只是一座山？不，孩子们。这是一座坟墓。一座泰坦为某个拒绝被改造的原始存在建造的坟墓。”


    维琳的呼吸突然急促。“泰坦档案……蓝龙军团保存的零碎记录……‘拒绝净化者’，‘原初之熵的碎片’……”她看向艾伦，眼中充满震惊，“格瑞姆巴托不是山，是棺椁！里面封存着迦拉克隆的‘概念核心’！泰坦无法摧毁它，只能封印！”


    本尼迪塔斯笑了，那笑容现在看起来异常惊悚，因为他的嘴角已经裂到耳根，露出里面不是牙齿，而是旋转的黑暗漩涡。“聪明的小法师。是的，这座黑色的山峰，这些富含金属的岩石，这些天然的魔法抗性——都是封印的一部分。龙喉氏族选择这里不是偶然，是我引导他们来的。因为只有在这里，在迦拉克隆的坟墓之上，才能完成真正的暮光仪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祭坛继续升高，已经触及大厅天花板。岩石自动分开，让祭坛通过，露出上方更深层的结构。艾伦抬头，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在格瑞姆巴托的山体内部，根本不是实心的岩石。而是一个巨大的、空腔的结构。空腔的墙壁上覆盖着不断搏动的黑暗物质，那些物质延伸出无数触须，与迦拉克隆的投影相连。而在空腔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


    但不是生物的心脏。它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构成，大小相当于一座房屋，表面布满眼睛——成千上万的眼睛，每一只都在以不同的频率开合。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每一次搏动，整个山体都随之震颤，外部那些黑暗触须就变得更实质化一些。


    “迦拉克隆的概念核心，”本尼迪塔斯的声音中充满崇敬，“‘吞噬’的具象化。泰坦将它从实体中剥离，封印于此。现在，它将与我融合。我将成为新的迦拉克隆，不是无意识的原始恐怖，而是有智慧、有目的的终结者。暮光审判将不是毁灭，而是……升华。将所有生命、所有能量、所有存在，融合成一个完美的、永恒的整体。”


    他转身面向那颗黑暗心脏，开始向它走去。痛苦聚合体紧随其后，像是一条由哀嚎构成的披风。


    “阻止他！”艾伦吼道，但暴走的能量体幽灵们挡住了去路。维琳和法师们立刻启动奥术牢笼，将最近的几个幽灵束缚，但更多的从阴影中涌出。


    戈林带领蛮锤战士组成盾墙，用战锤和斧头劈砍那些半实体的怪物。“路清不出来！它们太多了！”


    艾伦看了眼时间——还剩七十秒。部落的爆炸冲击即将到来，但如果他们无法接近核心，再好的时机也没用。


    就在这时，外部传来了萨鲁法尔的新信息：


    计划变更。爆炸提前。三十秒后。做好准备。


    为什么提前？ 艾伦急问。


    触须正在实质化。如果完全实质化，炸弹无效。必须现在。


    艾伦咬牙。三十秒，他们甚至还没清理出一条安全路径。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维琳，把所有的奥术能量给我。”艾伦说。


    “什么？那样你会——”


    “我知道风险。但现在需要的是突破，不是持久战。”艾伦举起盾牌，圣光在表面燃烧，“用奥术能量暂时‘过载’我的圣光，制造一次爆发性净化。虽然只能持续几秒，但足够我冲过去。”


    维琳犹豫了一瞬，然后点头。她和其他法师同时施法，纯净的奥术能量如河流般注入艾伦体内。圣光与奥术在艾伦身体中激烈反应——这两种能量虽然同属秩序阵营，但性质迥异，强行混合会产生剧烈的不稳定。


    艾伦感到身体像是要撕裂。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但他咬紧牙关，将这种不稳定能量导向盾牌。


    银色壁垒开始发出刺眼的白光，那不是纯粹的圣光，而是圣光与奥术融合产生的、近乎等离子态的能量。盾牌表面浮现出泰坦符文的虚影——那是维琳注入的奥术中携带的知识碎片。


    十秒。 萨鲁法尔的倒数传来。


    艾伦深吸一口气，看向前方。幽灵们正在突破奥术牢笼，戈林的防线岌岌可危，而本尼迪塔斯已经走到黑暗心脏前三码处，开始进行融合仪式的最后步骤。


    五。


    四。


    三。


    二。


    一。


    冲击现在！


    外部世界，在格瑞姆巴托东南侧，萨鲁法尔亲自引爆了地精聚焦炸弹。那枚不稳定的装置释放出的不是火焰或冲击波，而是一道扭曲的、撕裂现实结构的能量脉冲。脉冲击中了迦拉克隆投影的“躯体”，让那个黑暗存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这一次是物理意义上的声波，震碎了方圆百码内所有脆弱的岩石。


    内部的黑暗心脏剧烈抽搐。所有触须本能地收缩，转向应对外部威胁。痛苦聚合体的能量输出瞬间分散，大部分被调往强化迦拉克隆的防御。


    就是现在！


    艾伦如炮弹般冲出。过载的圣光-奥术混合能量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炽热的光轨，所过之处，暴走的能量体幽灵如冰雪遇火般消融。戈林和蛮锤战士们拼死护住他的侧翼，用身体挡住漏网的攻击。


    三秒，他冲过了第一道幽灵防线。


    五秒，他踏上了本尼迪塔斯升起的祭坛。


    七秒，他来到了痛苦聚合体的核心——那是一团不断搏动的、由纯粹痛苦构成的黑暗光球，光球内部隐约可见无数龙魂的面孔在无声尖叫。


    本尼迪塔斯转身，他的身体已经有一半融入了黑暗心脏，但上半身还能活动。他抬手，一道黑暗光束射向艾伦。


    没有时间躲闪。艾伦用盾牌硬接。


    光束击中过载的银色壁垒，两种能量激烈对抗。盾牌表面开始出现裂痕，圣光-奥术混合能量在迅速消耗。但艾伦没有停止，他继续向前，一步，两步，三步——


    九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来到了痛苦核心前。


    最后一秒。


    艾伦没有用盾牌攻击，也没有施放任何法术。而是做了最简单，也最困难的事：


    他将手按在了核心上。


    不是物理接触——核心表面覆盖着足以瞬间杀死任何生物的纯粹痛苦能量。而是精神的、灵魂的接触。


    通过圣光，艾伦向那些被折磨的龙魂传达了一个简单的信息：


    我看见了你们的痛苦。我无法消除它。但我可以给予你们选择：继续在疯狂中憎恨一切，或者在最后的清醒中，选择解脱。


    核心的搏动停滞了半秒。


    那些无数龙魂的面孔，那些扭曲的、充满痛苦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平静。


    然后，它们做出了选择。


    不是语言，而是一种集体的意志。它们不再抵抗艾伦的圣光，反而主动引导圣光进入核心最深处。过载的圣光-奥术能量在核心内部引爆，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净化性的燃烧。


    金色的火焰从核心内部爆发，迅速蔓延。火焰所过之处，黑暗被驱散，痛苦被抚平，那些被束缚的龙魂一个接一个地化作光点，消散——不是消失，而是终于从永恒的折磨中解脱。


    本尼迪塔斯发出了愤怒的尖啸。他的融合仪式被打断了。黑暗心脏剧烈收缩，试图将已经融入的部分排斥出来，但本尼迪塔斯死死抓住不放。


    “不！这是我的！这是我的力量！我的升华！”


    但已经太迟了。失去了痛苦聚合体提供的能量缓冲，黑暗心脏开始本能地排斥外来者。本尼迪塔斯的身体从心脏中被强行“吐”出，他的皮肤表面布满了眼睛状的凸起，那些眼睛在不断开合，释放着混乱的意志。


    暮光神父跪倒在地，身体开始崩溃。他抬头看向艾伦，那双已经变成纯粹黑暗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败的恐惧，对暮光审判可能无法实现的恐惧。


    “你们……不明白……你们只是……推迟了……不可避免的……”


    他的身体化作一滩黑暗粘液，渗入祭坛的岩石缝隙。但那些眼睛没有消失，它们像活物一样在岩石表面爬行，最后汇聚成一个小小的、不断搏动的黑暗肉团，滚入了阴影中。


    艾伦没有追击。他单膝跪地，过载的能量已经耗尽，身体每一处都在剧痛。但他抬起头，看向那颗黑暗心脏。


    没有了痛苦聚合体的能量供给，心脏的搏动开始变得紊乱。外部的迦拉克隆投影发出痛苦的咆哮，开始变得不稳定，那些实质化的触须开始崩解。


    但就在这时，维琳的声音传来，充满了新的惊恐：


    “艾伦！心脏在启动自毁协议！它不是生物，是概念实体！如果它在这里自毁，‘吞噬’的概念会扩散到整个区域！所有魔法，所有能量，甚至所有物质的‘存在’都会被侵蚀！”


    艾伦看向黑暗心脏。确实，它表面开始浮现裂纹，裂纹中涌出的不是能量，而是……虚无。纯粹的、没有任何概念的虚无。


    “怎么阻止？”他挣扎着站起。


    “我不知道！泰坦记录中没有提到这种情况！”维琳的声音在颤抖，“可能……可能根本阻止不了！”


    萨鲁法尔的意志脉冲再次传来，这次异常微弱，显然外部战斗也到了极限：


    投影在崩解。但某种更糟的东西在苏醒。你们必须……立刻撤离。


    撤离？留下这颗即将自毁的概念核心，让“吞噬”扩散到整个暮光高地，甚至更远？


    艾伦握紧了盾牌。银色壁垒已经遍布裂痕，圣光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没有转身。


    迦拉克隆概念核心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倒计时无法停止。艾伦做出了绝望的决定：用自身作为容器，强行吸收即将爆发的“吞噬”概念，将其暂时封印在自己体内——这是自杀行为，但他没有选择。


    维琳拼命寻找替代方案，在蓝龙军团的古老档案中，她发现了一条被遗忘的信息：格瑞姆巴托的泰坦封印还有一个备用机制——“概念转移”。但激活这个机制需要三把钥匙：纯粹的生命能量（红龙）、纯粹的奥术能量（蓝龙）、以及纯粹的秩序意志（泰坦造物或他们的继承者）。


    薇拉苟萨和她的孩子可以提供生命能量，维琳的橙杖和泰蕾苟萨的灵魂可以提供奥术能量，但秩序意志……艾伦的圣光勉强符合，但不够纯粹。就在此时，外部战场出现了转机：萨鲁法尔带领的部落部队在清理战场时，意外发现了一处被掩埋的泰坦设施，里面保存着一个完好的“秩序信标”。


    老兽人面临选择：将这个可能改变战后力量平衡的泰坦科技交给联盟，拯救敌人但可能让部落处于劣势；或者拿走信标，让联盟和暮光高地一同毁灭。而与此同时，从冰痕峡谷方向，莱拉尔和塞拉终于带着他们的发现赶来——他们找到了上古之神在暮光高地活动的真正目的，那与迦拉克隆的苏醒有着直接联系。


    时间只剩下最后五分钟。昔日的战场——格瑞姆巴托，这个曾经见证过黑石兽人统治、罗宁的壮举、以及无数战争的地方，即将成为“吞噬”概念爆发的起点，将整个区域拖入永恒的虚无。艾伦、萨鲁法尔、维琳、薇拉苟萨，以及所有幸存者，必须做出最终的牺牲与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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