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新嫁娘 15

作品:《嘘!欢迎来到地狱游戏

    夜半书房中毛笔自书的诡异景象,与那唯有江述能闻的凄切呜咽,如同投入心湖的两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难平。月光循着窗棂缓缓偏移,从书桌中央的宣纸移向墙角的阴影,原本凝滞在书房内的阴寒气息如同退潮般渐渐消散,却仍在梁柱缝隙间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让整个空间重归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桌上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和滚落一旁的狼毫笔,仍残留着淡淡的阴邪余温,笔杆上的木纹仿佛还萦绕着亡灵的气息,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超自然的悸动。宣纸之上,扭曲的字迹被月光镀上一层惨白,墨痕晕染的边缘似还在微微颤动,如同将熄的烛火般飘忽不定,仿佛写字者的怨念尚未彻底褪去,仍困在纸页之间徘徊、挣扎,试图挣脱无形的束缚。江述的目光落在“毒”与“烧”两个字上,墨色浓得发黑,似能渗出鲜血,那字里行间的绝望,仿佛要穿透纸页,将他再次拉入那场烈火焚身的幻境之中。


    江述和谢知野并肩走出书房,指尖都下意识地绷紧,保持着随时戒备的姿态。江述轻轻带上那扇虚掩的木门,老旧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晨雾将至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如同亡灵的叹息,随即又被浓重的夜色吞没。两人踩着冰凉的青石板地面,一步步回到外间的梨花木桌旁,鞋底与石板摩擦的细微声响,是这死寂空间里仅存的活气。他们没有点亮烛火,一来是刻意避开明亮光线可能吸引的阴邪之物,二来也想借着清冷的月光隐蔽心神,任由银辉透过窗纱流淌进来,在桌面上铺就一层薄薄的银霜,将周遭的青花瓷瓶、线装书卷都衬得愈发朦胧,轮廓模糊间竟透着几分诡异。沉默并非无言,而是各自思绪如湍流激荡,疯狂消化着刚刚确认的、令人背脊发凉的“真相”——那些被故事册隐晦记载的血腥过往,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阴谋与背叛,此刻竟以如此直白又私密的方式,摊开在他们眼前。江述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还残留着江白露怨灵的气息,淡淡的焦糊味混杂着墨香,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警示,提醒着他们这场游戏的残酷。


    《鬼新娘》的血腥版本,不再是纸页上冰冷的文字,不再是可以随意翻阅、抛之脑后的故事,而是化作了泣血的呜咽、扭曲的墨迹,化作了能穿透耳膜、刺痛心神的真实情感,正以最冲击感官的方式,向他们——尤其是向顶着“江述”身份的江述——证明着其不容置疑的“真实”。那声声泣血的“哥哥”,带着少女未脱稚气的沙哑,每一声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听觉神经;那对“毒”与“烧”的极致恐惧与忏悔,裹挟着烈火焚身的灼痛感,穿透耳膜,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几乎能将听者的心脏也攥入冰窟,留下挥之不去的寒意。江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指节泛白,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触碰锦囊时的异样温度,又似残留着烈火灼烧的虚幻痛感。耳畔则反复回响着那少女破碎的哭诉,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混杂着火焰噼啪作响的声响、皮肤灼烧的焦糊味,构成一幅无比惊悚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甚至能隐约联想到,故事里那个被毒杀的真江述,临终前是否也带着这样的绝望与不甘。


    “看来,‘她们’并不只是被动重复死亡的程序。”谢知野率先打破了沉寂,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指节与冰凉的木面碰撞,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均匀,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如同在为这场诡异的对峙打着节拍。他的目光落在江述依旧紧锁的眉头上,落在他眼底未散的凝重上,眼底褪去了惯常的散漫与调侃,多了几分与局势匹配的凝重。他抬眼扫过通往书房的木门,目光锐利如鹰,似在探查是否还有残留的阴邪气息,“至少‘江白露’的残念,还保留着相当的‘意识’,甚至能主动锁定目标,进行指向性的沟通,虽然方式……”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还有几分对亡灵命运的感慨,“颇为骇人,也颇为绝望。”谢知野经历过数个副本,见过无数重复死亡的怨灵,大多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重演着临终场景,像江白露这样能保留清晰执念、主动传递信息的,实属罕见。


    江述揉了揉眉心,指腹用力按压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那萦绕耳际的哭诉声似乎仍在脑内回响,带来一阵阵钝痛,连带着太阳穴都隐隐发胀,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化作一缕白雾,转瞬即逝,如同那些抓不住的虚幻线索。“沟通……更像是一种宣泄和求救。”他声音低沉,带着未散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判断,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对局势的精准剖析,“她悔恨害死了‘哥哥’,或许是悔恨参与了毒杀真江述的阴谋,或许是悔恨自己的替嫁之举间接导致了悲剧;她恐惧被焚烧的痛苦,那是她临终前最深刻的记忆,也是被困在这个副本里永恒的折磨。”江述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愈发笃定,“这怨念如此之深,如此之执着,以至于能穿透‘故事层面’的隔阂,无视副本规则的束缚,精准锁定我这个‘江述’的化身,试图传递信息。你说你听不见,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她找的是‘江述’,不是‘谢知野’,也不是其他任何无关者,只有‘江述’,才能承接她的忏悔与执念。”


    谢知野眼神微凝,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交握,姿态沉稳而专注,周身的气场都变得凌厉起来。“身份锁定。”他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在这个由两个故事融合而成的副本里,我们的‘角色’标签比想象的更牢固,也更像是一种无法挣脱的羁绊,能精准引发特定‘存在’的感应。就像钥匙与锁,江白露的残念被‘江述’这个身份牢牢吸引,这是刻在她怨念深处的执念,无法更改。”他分析着局势,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江述,似在观察他的状态,生怕他被怨灵的情绪反噬,“而我这个‘谢知野’,或许还未到触发她执念的节点,毕竟在她的记忆里,谢知野是亲手将她焚烧的仇人,这份恨意或许被忏悔与恐惧压制,暂时没有爆发;又或者,她的怨念早已被对‘哥哥’的忏悔与愧疚占据,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精准落在江述的衣襟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丝试探与警惕,“你刚才……除了听见声音,有没有其他感觉?比如,身上有没有哪里不对劲?或者……怀里的东西,有没有异常?”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目光明确指向江述怀中那个藏着合髻发丝的红色锦囊,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昨夜在别院,江述被大姐的精神暗示困住,险些陷入幻境,正是这个锦囊突然发烫,如同救命的微光,帮他挣脱了控制,稳住了心神。当时情况紧急,两人来不及细究,此刻回想起来,那绝非偶然。在这个充满仪式感与执念的副本里,任何与“婚书”“合髻”相关的物件,都可能暗藏玄机,是破解规则的关键,也可能是引向危险的陷阱。谢知野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锦囊,绝对不简单,它或许与江白露的怨灵,与两个副本的融合,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江述经他提醒,下意识地探手入怀,指尖穿过衣襟,触碰到那方暗红色的锦缎。锦囊触手细腻柔软,带着一丝与周遭寒意截然不同的微温,并不烫手,却也绝非冰冷,那种温暖与人体体温有着明显的区别,更像是一种恒定的、内敛的热度,如同掌心握住了一块历经岁月沉淀的温润暖玉,顺着指尖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周身的寒意。他方才心神被书房的异象和怨灵的哭诉牵动,情绪激荡之下,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破碎的信息与刺骨的恐惧上,竟全然未曾察觉这份异样的温暖。江述轻轻摩挲着锦囊表面的并蒂莲刺绣,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金线的纹路,还有锦囊内部发丝的细微触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呼应。他忽然意识到,自他与谢知野完成合髻仪式后,这个锦囊就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或许从那时起,它就已经开始默默发挥作用,只是之前没有遇到足够强烈的怨念刺激,才未曾显现出异常。


    他小心翼翼地将锦囊从怀中取出,动作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惊扰了其中潜藏的力量。他轻轻将锦囊放在月光下的桌面上,暗红色的丝绸在清冷的月色中泛着淡淡的幽光,如同暗夜中跳动的星火,绣在表面的并蒂莲金线因光线昏暗而显得模糊不清,却仍能看出针脚的细密工整,透着一股温婉的古韵。但那种稳定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暖意,却清晰地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出来,在微凉的空气中勾勒出一圈无形的温度屏障,将周遭的寒气隔绝在外。江述和谢知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暖意,它不张扬、不灼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与江白露怨灵带来的阴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谢知野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锦囊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他能隐约感觉到,锦囊内部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与空气中残留的怨灵气息相互排斥,又相互牵引,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从什么时候开始热的?”谢知野凑近了些,身体微微侧倾,目光紧紧锁定着桌面上的锦囊,神情专注到了极点,没有贸然触碰——在这个被执念与规则操控的副本里,任何带有仪式感的物件都可能暗藏凶险,轻则触发幻境,重则被怨灵反噬,谨慎观察才是上策。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桌面,呼吸放得极轻,绵长而平稳,生怕惊扰了锦囊内可能存在的异常力量,也生怕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谢知野的眼神锐利如鹰,仔细打量着锦囊的每一处细节,从锦缎的质地到金线的刺绣,从表面的纹路到内部隐约的轮廓,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他甚至能看到,锦囊表面的丝线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仿佛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共鸣,只是幅度太过细微,若非刻意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江述闭上眼,缓缓沉入记忆深处,仔细回想昨夜从进入书房到怨灵消散的每一个细节,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幅幅清晰的画面:毛笔毫无征兆地直立、干涸的砚台凭空盛满黑墨、笔尖在宣纸上扭曲写字、耳边回荡着凄切的呜咽……每一个场景都无比清晰,带着令人心悸的诡异。片刻后,他缓缓睁眼,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思索:“不清楚。可能……在我听到声音,或者看到毛笔写字的时候就开始了。当时心神都被书房的异象牵动,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直到你提醒,才察觉到这份暖意。”他顿了顿,忽然想起昨夜在别院的惊险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也变得笃定起来,“对了,昨夜在别院,面对大姐提出的‘交换’提议时,也是这锦囊突然发烫,那种热度比现在更明显,带着一丝灼热感,帮我稳住了险些被‘暗示’的心神,才没陷入她布下的幻境,也没答应她的交换条件。”他抬手轻轻触碰锦囊边缘,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心中对这个锦囊的好奇与警惕愈发浓厚,“这东西……好像不止是象征物那么简单,更像是一个有灵性的物件,能感知危险,还能主动提供保护。”


    “当然不止。”谢知野的语气带着一丝笃定,眼神里闪烁着洞悉的光芒,仿佛已经看透了锦囊的本质,“婚书是‘名分’的凭证,确定了我们在副本里的角色关系;合髻是‘联结’的象征,将你我与这个副本的命运牢牢绑定。在这个由执念和规则构成的鬼地方,这种承载着深厚仪式意义的‘联结’,往往能转化为实际的力量,而非单纯的形式。”他抬手虚虚点了点锦囊,指尖与锦囊表面保持着一寸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温润的暖意,“它能在你被别院怨灵困住、即将被拉入幻境时,将你拉回我身边,打破怨灵的束缚;能在你遭遇精神诱导、心神动摇时,帮你守住本心,抵御外界的干扰;现在……还能对‘江白露’的怨念产生反应,主动发热示警,这足以说明它的特殊性与重要性。”他看向江述,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语气也变得谨慎起来,“你试着……集中精神,去‘感受’一下这个锦囊,或者……尝试在脑海中回想刚才听到的那些呜咽声、那些破碎的话语,看看它有没有更明显的变化?说不定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这无疑是一个大胆的提议,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冒险。主动去接触、甚至可能“呼应”那充满痛苦与悔恨的亡灵之音,等同于将自己的心神暴露在未知的阴邪力量之下,风险难测。江述很清楚,怨灵的执念往往带着极强的腐蚀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怨灵的情绪反噬,陷入无尽的幻境,被那些破碎的记忆与负面情绪裹挟,甚至彻底迷失自我,沦为副本规则的牺牲品,变成一个只会重复死亡的木偶。而且,主动与怨灵的怨念共鸣,还可能会放大自身的负面情绪,让他变得脆弱、易怒,失去冷静判断的能力。谢知野自然也清楚其中的风险,提出这个提议时,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却也带着对线索的迫切渴求——眼下副本线索碎片化,金山与红烛的下落毫无头绪,这个锦囊,或许是唯一的突破口。


    江述沉默了片刻,指尖在锦囊表面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恒定的暖意,如同感受着一丝微弱的生机。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这个提议,保持距离,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但骨子里对真相的探索欲望,以及对破局线索的迫切渴求,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眼下,“金山”与“红烛”的线索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头绪,江白露的怨灵虽传递了信息,却碎片化且模糊,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而这个锦囊,或许就是打开真相之门的另一把钥匙,是破解副本循环的关键。他需要了解更多,需要借助锦囊的力量,挖掘出亡灵隐藏的秘密,哪怕要承担风险,哪怕要直面怨灵的执念,也在所不惜。江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直面一切危险的准备,他抬眼看向谢知野,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尝试。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那团温暖的织物上,摒弃了脑海中所有杂念,只剩下纯粹的感知。指尖传来丝绸细腻柔滑的触感,以及那股恰到好处的暖意,如同黑暗中的微光,稳稳锚定着他的心神,让他在混沌中保持着一丝清醒。随后,他开始在脑海中,清晰地复现方才听到的每一个字,每一种语调——那充满痛苦与依赖的“哥哥”,带着少女临终前的绝望;那饱含无尽悔恨的“错了”,字字泣血,充满了无法挽回的遗憾;那恐惧到极致、带着烈火灼烧感的“好痛”,仿佛能穿透灵魂,让人感同身受;还有那些破碎的、不成句的忏悔,混杂着火焰噼啪的声响,构成一曲绝望的挽歌。江述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些负面情绪之中,仿佛亲身经历了江白露的一生,感受着她的痛苦、她的悔恨、她的恐惧。


    起初,锦囊毫无变化,依旧保持着恒定的微温,安静地躺在江述掌心,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绣着并蒂莲的锦囊,对他脑海中的负面情绪毫无反应。江述耐着性子,没有放弃,继续沉浸在那些负面情绪的回忆中,心神高度集中,几乎要与掌心的锦囊融为一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锦囊内部发丝的细微纹路,感受到那股温润的暖意缓缓流淌,如同生命的气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依旧寂静无声,只有月光在缓缓流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谢知野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定着江述和他手中的锦囊,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指尖微微发力,一旦江述出现被反噬的迹象,他会立刻出手,用物理刺激唤醒江述,哪怕会打断这次尝试,也绝不会让江述陷入危险。


    但渐渐地,江述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暖意开始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让他的四肢百骸都泛起一丝暖意。那暖意并非变得灼热刺眼,而是更加“活跃”,如同沉睡的生灵被唤醒,开始缓缓流动,仿佛锦囊内部的发丝被无形之力牵动,正在与他的心神产生微弱的共鸣,形成一种奇妙的联结。与此同时,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悲戚与灼痛感,如同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悄然流窜进他的感知,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神!那股感觉来得又快又猛,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吞噬。江述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情绪并非来自自身,而是来自锦囊的传递,来自江白露残留的执念,带着最纯粹的痛苦与绝望。


    那并非实质的痛楚,更像是一种极致情感的投射,一段破碎的记忆碎片——江述仿佛能感受到身处烈火之中的绝望,炙热的火焰舔舐着皮肤,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充斥着焦糊味与窒息感;他能感受到江白露对“哥哥”深入骨髓的忏悔与愧疚,那种悔恨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灵魂淹没,或许是悔恨自己听从家族安排,顶替江述嫁入谢家,或许是悔恨自己间接参与了毒杀真江述的阴谋,或许是悔恨自己到死都没能向“哥哥”道歉;他还能感受到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冰冷与无助,那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绝望,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混杂着烈火的灼烧感,构成了江白露永恒的噩梦。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让他几乎要分不清自己是江述,还是那个被困在烈火中忏悔的江白露,几乎要彻底迷失在这段破碎的记忆里。


    “唔……”江述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缩,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了握着锦囊的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带着手臂都在轻微抖动。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如同泣血的泪痕。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紊乱,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瞳孔微微放大,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幻境中无法自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与掌心残留的暖意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股情感冲击的强度,远超他的预期,几乎要将他的心神彻底吞噬,让他沦为负面情绪的傀儡。江述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心神,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锦囊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还有几分对这神秘物件的敬畏。


    “怎么样?”谢知野立刻追问,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江述的神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他从库房找到的一把短刃,刃身锋利,虽未必能对抗无形的怨灵,却能在关键时刻自保,或是通过轻击江述的肩颈,用物理刺激唤醒失神的他。谢知野能清晰地看到江述眼底的惊悸、额角的冷汗,也能感受到方才空气中一闪而过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负面气息,那股气息冰冷刺骨,带着烈火焚身的绝望,与江白露怨灵残留的气息如出一辙。他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既担心江述的状态,又对锦囊传递的信息充满了期待,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有反应。”江述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落,稍稍缓解了心神的激荡,声音才渐渐恢复平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指尖冰凉,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余悸,“很强烈的……负面情绪残留。悲伤、悔恨、绝望、无助,还有……被烧死的痛苦,那种感觉无比真实,仿佛我亲身经历了一遍江白露的临终场景,感同身受。”他看向桌面上的锦囊,它此刻已恢复了那种恒定的微温,安静地躺在月光下,表面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波动与共鸣都只是他的幻觉,“这东西……就像个‘情感接收器’,或者‘共鸣器’。它能精准感应到与这段‘婚姻’、与‘江述’‘谢知野’这两个角色相关的强烈执念,尤其是……充满痛苦与绝望的那种,然后将这些情绪传递给持有者。”江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还有几分对这锦囊的忌惮,他很清楚,这东西既是助力,也是隐患。


    谢知野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锦囊上停留许久,眼底光芒闪动,似在快速梳理思路,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他抬手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均匀,每一次敲击都代表着一次深入的思考:“所以,这锦囊的作用可以分为两个层面。被动层面,当‘江白露’这类怨灵的怨念试图靠近或影响你时,它会自动发热示警,甚至可能形成一层无形的保护屏障,抵御怨念的侵袭,就像昨夜在别院那样,帮你挣脱精神诱导;主动层面,当你主动去‘倾听’或‘共鸣’怨灵的执念时,它则成了传递那些破碎记忆和情感的媒介,将亡灵的情绪、记忆直接投射到你的感知中,让你能更直观地了解真相。”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眼神里也闪烁着光芒,“这或许是条全新的路子,一个突破口。通过它,我们也许能更直接地获取关于当年血案的真相碎片,了解‘江白露’、甚至其他亡灵真正的诉求——她们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地重复死亡,除了宣泄怨念,是否也渴望着某种……解脱?是否只有完成她们的心愿,才能打破这个无尽的循环?”


    “但风险很高。”江述冷静地指出,语气中没有丝毫懈怠,刚才那种心神被吞噬、几乎迷失自我的感觉还历历在目,时刻提醒着他其中的凶险,“刚才只是稍作尝试,仅仅是片段化的情绪传递,那种情感的冲击力就差点让我失守,险些被江白露的执念同化。如果长时间接触,或者遇到更强烈的怨念——比如谢府深处可能潜藏的、与真江述之死相关的亡灵,又或者是故事里那个血洗婚房的谢知野残念,后果难料,很可能会彻底迷失自我,变成一个只会重复亡灵记忆的傀儡。”江述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凝重,语气也带着一丝担忧,“而且,主动与怨灵的执念共鸣,会不会反过来放大我们自身的负面情绪,让我们变得脆弱、易怒,失去冷静判断的能力?甚至,会不会吸引更多‘东西’的注意,让我们成为所有怨灵的目标,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更重要的是,这种主动共鸣,会不会削弱我们自身的‘存在’,让我们越来越像故事里的角色,最终被副本彻底同化,再也无法离开?”这些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基于副本特性的合理预判,每一种可能,都足以致命。


    “所以需要控制,需要实验,更需要明确目的。”谢知野认同他的谨慎,语气也变得沉稳了几分,眼神里褪去了刚才的兴奋,多了几分理性与克制,“我们不能盲目地当‘情感垃圾桶’,沉溺于亡灵的痛苦记忆中无法自拔,那样只会自寻死路。每次尝试共鸣前,都要明确目标,设定好时间限制,绝不贪多。”他抬手虚虚点了点锦囊,语气笃定,“但至少,这提供了一个不同于寻找实物线索(金山、红烛)的探查方向——直接从‘本源’(怨念与执念)入手,跳过那些碎片化的实物线索,直接与亡灵沟通,了解她们的诉求,或许能更快找到打破循环的关键,甚至能直接触发通关条件。”谢知野经历过无数副本,很清楚有时候直面本源,比盲目寻找实物线索更有效,虽然风险更高,但回报也更大。他看向江述,眼神里带着一丝默契,两人无需多言,都明白彼此的想法——既要谨慎行事,也要抓住这个突破口。


    两人就着这个新发现又深入讨论了一阵,结合刚才的尝试经历,以及对副本风险的预判,最终确定了几个必须严格遵守的原则,绝不能有丝毫违背。第一,非必要时绝不主动使用锦囊进行共鸣,仅在遇到关键瓶颈、无法通过其他方式获取线索时,才考虑尝试;第二,若需尝试共鸣,必须两人同时在场,互相照应,一人专注感应,一人全程保持警惕,密切关注周围动静与共鸣者的状态,随时准备中断;第三,一旦察觉心神有被反噬的迹象,无论是否获取到线索,都要立刻停止,用物理刺激(如掐掌心、轻击肩颈、泼冷水)唤醒对方,避免陷入幻境;第四,每次共鸣都需明确目标,重点尝试获取关于“金山”“红烛”“真江述之死真相”或“打破循环方法”可能相关的信息碎片,绝不被无关的痛苦记忆裹挟,绝不沉溺于负面情绪之中;第五,每次共鸣后,都要留出足够的时间平复心神,梳理获取的线索,确保自身状态稳定后,再进行下一步行动。这五条原则,如同五条生命线,为后续的尝试保驾护航。


    窗外,夜色似乎淡了些许,如同被稀释的墨汁,渐渐褪去了浓重的黑,遥远的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如同被墨染的画布上,悄然晕开的一抹微光,驱散了些许浓重的黑暗,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漫长的、充满惊悚与诡异的一夜,终于快要过去了,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恐惧与阴邪,也即将随着夜色的褪去而暂时蛰伏。房间里的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晨的微凉,空气中的阴邪气息也淡了许多,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与墨香,渐渐被清晨的清新空气取代,仿佛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怨灵,都随着夜色的褪去而暂时隐匿,等待着下一个黑夜的降临。江述抬头看向窗外,目光穿透窗纱,落在那片泛白的天际,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能平安度过这一夜,已是万幸,新的一天,意味着新的希望,也意味着新的线索与机遇。


    “天快亮了。”谢知野抬眼看向窗外,目光穿透窗纱,落在那片泛白的天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还有几分对长夜平安度过的庆幸。长夜漫漫,危机四伏,怨灵作祟,线索难寻,能在这样的环境中保持清醒,守住心神,还能有新的发现,已是超出预期。他转头看向江述,眼神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散漫,却依旧藏着关切,仔细打量着江述的状态,确认他已经彻底平复心神,没有被刚才的共鸣反噬后,才缓缓开口,“你那边……今天有什么打算?还要去别院吗?”谢知野很清楚,别院是收集金元宝的关键地点,也是接触其他亡灵、获取线索的重要场所,但那里的危险也显而易见,每晚都有亡灵重复死亡,还有大姐、短发女等身份不明的“新娘”,每一步都暗藏凶险。


    江述点了点头,神色坚定,眼底没有丝毫犹豫,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抬手将桌面上的锦囊重新收入怀中,贴身藏好,那恒定的暖意贴着胸口,如同一个温暖的烙印,仿佛能给他带来一丝力量,也带来一丝安全感。“要去。金元宝还差四个,必须尽快找齐。之前收集的六个金元宝,都被我藏在别府后院的老槐树下,用石块掩埋,暂时安全。只有尽快集齐八个金元宝,才能验证‘八座金山’的猜测,说不定还能触发下一步线索,甚至直接指向通关条件。”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预判,眼神里也透着一丝思索,“而且,经历了昨晚江白露怨灵现身的事,我总觉得……别院那边可能会有新的变化。江白露的怨灵主动传递信息,或许会影响到别院里的其他‘新娘’,她们的状态、她们的言行,都可能发生改变。我或许能从大姐、短发女那里得到更多信息,甚至摸清她们各自的身份与立场,了解她们与当年血案的关联,以及她们被困在这里的原因。”他看了一眼谢知野,语气带着确认,也带着一丝默契,“你这边,继续查‘徐记香烛铺’和‘长明红烛’的线索?”


    “嗯。”谢知野应道,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油纸厚实,质地坚韧,边缘被仔细折叠了数层,严严实实,防止里面的东西掉落,也防止气息外泄。他轻轻打开油纸包,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根颜色、粗细略有不同的红色蜡烛,烛身都印着一个小小的“徐记”戳印,字迹清晰,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陈旧感,仿佛历经了漫长的岁月。“这是我昨天在主院库房和几个空置房间找到的,一共五根,都标着‘徐记’的戳印,与你之前提到的长明红烛来源一致。”他拿起其中一根较细的红烛,指尖轻轻摩挲着烛身的戳印,语气带着一丝失望,“我昨晚试过点燃其中一根,发现只是普通红烛,燃烧时没有任何异常,既不能抵御怨念,也不能传递信息,与市面上常见的红烛毫无区别。”他放下细烛,拿起其中一根较粗、颜色更沉郁的红烛,在指尖轻轻转动,烛身粗糙,带着淡淡的松脂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阴寒气息,“我需要找到那种‘特制’的长明红烛,就是能抵御怨念、甚至能镇压怨灵的那种,或者弄清楚‘点九根红烛’的具体含义、点燃方位与仪式流程。童谣里的每一句话都暗藏线索,‘烧尽红烛九根’绝非随口一提,绝不能大意。”


    他指尖摩挲着那根沉郁的红烛,眼神锐利,语气中带着几分深入的思索,脑海中飞速回想与“九根红烛”相关的所有线索,试图找到突破口:“你说,如果‘点红烛’是一种仪式,那么点燃的顺序、位置、时辰,甚至……点燃者的身份,会不会都有讲究?毕竟童谣是‘烧尽红烛九根’,‘烧尽’这个词,听起来像是一个完整的、有始有终的仪式过程,而非简单地同时点亮、等待燃烧殆尽。而且,‘九’这个数字本身就极具特殊性,绝非随意设定。”谢知野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若是顺序或位置出错,说不定不仅无法触发线索,还会引发更危险的异象,甚至可能唤醒谢府深处潜藏的、更强大的怨灵,到时候我们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点燃者的身份也可能至关重要,是必须由‘谢知野’点燃,还是‘江述’,又或者需要两人共同参与,这些都还是未知数。”这些疑问,如同沉重的枷锁,困扰着他,也让他更加谨慎。


    江述心中一动,谢知野的猜测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无数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渐渐形成清晰的思路。他抬手轻轻敲击桌面,脑海中快速回想谢府的布局,从主院的厅堂、亭台,到后院的祠堂、库房,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地浮现出来:“有道理。而且,‘九’这个数字,在传统中常与极致、循环、阴阳变化相关,大概率对应着特定的方位或仪式流程,最有可能的就是九宫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中宫,分别对应九个不同的位置,需要在每个位置点燃一根红烛,形成完整的阵法。”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或许,需要按照九宫方位的顺序点燃,才能产生预期的效果,甚至可能与‘八座金山’形成呼应,金元宝对应八卦,红烛对应九宫,八卦配九宫,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阵法,触发通关条件。”他想了想,补充道,“主院这么大,符合特定方位、又能安全放置并点燃蜡烛的地方,应该不会太多。你可以留意一下府中的亭台楼阁、重要厅堂、甚至……祠堂之类的位置。祠堂作为家族祭祀之地,往往是阴气最重、也最容易藏着秘密的地方,或许会有关于红烛仪式的记载,也可能藏着特制的长明红烛。”


    “明白。”谢知野将蜡烛重新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损坏了上面可能存在的隐秘线索,也生怕惊扰了烛身上那丝若有似无的阴寒气息。他抬眼看向江述,语气凝重,带着一丝默契,“还有那‘八座金山’……如果金元宝真的是其象征,你们在别院收集,那‘金山’最终的‘摆放’或‘使用’地点,很可能是在主院,或者与主院的‘红烛仪式’相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阵法或仪式,缺了任何一部分都无法触发通关。我们两边必须保持信息同步,一旦有任何发现,无论是找到金元宝、发现红烛线索,还是遇到危险,都要立刻通过约定的暗号传递消息,绝不能各自为战,更不能因信息滞后而陷入危险。”谢知野很清楚,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副本里,彼此信任、信息同步,是活下去的关键,也是破解循环的关键。他和江述,早已不是孤军奋战,而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两人又仔细核对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反复确认,确保万无一失。依旧沿用之前约定的暗号——通过房间内物件的摆放传递信息,比如将茶杯倒置表示“有危险,需支援”,将书卷摊开、页码指向特定数字表示“有新线索,速回”,将青花瓷瓶移至桌面中央表示“一切安全,无需担心”;同时额外约定,若遇极端情况,无法靠近彼此传递暗号,可尝试集中精神感应怀中的合髻锦囊,若锦囊出现异常发烫、波动剧烈,即表示对方遭遇致命危险,需尽快前往支援,哪怕放弃手头的线索也在所不惜。他们还预判了几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江述在别院寻找金元宝时遭遇怨灵围攻、被大姐或短发女设计陷害;谢知野在查探旧档或祠堂时触发机关、唤醒强大怨灵;江白露的怨灵再次现身,传递更关键的信息或发动攻击等,并一一制定了应对策略,明确了分工与支援流程,确保无论遇到何种情况,都能从容应对,不至于手忙脚乱。


    晨光渐亮,如同冲破黑暗的利刃,穿透窗纱,将房间内的黑暗彻底驱散,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气息,清新而湿润,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阴寒与诡异。府外隐约传来鸡鸣声,清脆响亮,打破了谢府的沉寂,如同一个信号,宣告着虚假日常的开始;更远处还能听到模糊的市井声响,叫卖声、脚步声、马车轱辘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虚假而热闹的“日常”图景。这是副本为了维持表面的平静,刻意营造的假象,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凶险与怨念,那些看似热闹的声响,或许都是亡灵的幻听,那些看似寻常的场景,或许都暗藏杀机。江述抬手推开窗户,清晨的微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阴寒,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也让他更加警惕——越是平静的表面下,越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江述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将褶皱抚平,同时检查了一下怀中的锦囊,确认它安稳地藏在贴身位置,暖意依旧。他准备去隔壁的耳房简单洗漱,用冷水泼脸,彻底驱散残留的睡意与负面情绪,换上干净的衣物,然后趁早前往别院。此刻别院的“新娘”们大概率还未完全清醒,那些潜藏的怨灵也还在蛰伏,正是探查和寻找金元宝的最佳时机,既能提高效率,也能降低遭遇危险的概率。江述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眼神里带着对目标的执着,也带着对危险的警惕。就在他转身之际,即将迈出房门的瞬间,谢知野忽然叫住了他,声音清晰而郑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江述。”


    江述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目光落在谢知野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却也带着一丝默契——他知道,谢知野一定有重要的话要叮嘱,或是有重要的东西要托付。晨光落在谢知野身上,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挺拔,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格外郑重,与平时的散漫截然不同,让江述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


    谢知野站在桌边,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周身的散漫气息被一种罕见的郑重取代,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玩笑意味,也没有丝毫敷衍,只有纯粹的关切与信任。他指了指桌上那根颜色沉郁的“徐记”红烛,又指了指江述怀中藏着锦囊的位置,语气严肃,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传递一份沉甸甸的托付。谢知野很清楚,别院的危险远超主院,江述独自一人前往,面临的风险未知,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为江述提供保障,也为他送上最郑重的叮嘱。


    “带上这个。”他说着,拿起那根红烛,快步走到江述面前,将蜡烛塞进他手中,动作干脆利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红烛入手微凉,带着淡淡的松脂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阴寒气息,与怀中锦囊的暖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虽然是普通红烛,没有特制长明红烛的辟邪之力,但总比空手要好,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照明的作用,也能驱散一些低阶怨灵,聊胜于无。”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眼神紧紧锁住江述的目光,仿佛要将自己的叮嘱刻进江述的心底,“还有,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无论遭遇何种幻境、何种诱惑、何种威胁……都要保持清醒,守住‘自己’。你不是故事里那个被毒杀的江述,不是江白露忏悔的对象,也不是任何其他人的替身,你是江述,是独立的你,是我的队友。绝不能被亡灵的执念同化,绝不能迷失自我。”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又仿佛在积蓄力量,随后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却异常清晰,如同投入江述心底的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暖意,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不安:“我的队友。”这四个字,没有华丽的修饰,却包含了最纯粹的信任、最坚定的支持,还有最默契的并肩之情。在这个人人自危、充满背叛与凶险的副本里,这四个字,就是最坚实的依靠,就是最温暖的慰藉。谢知野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他相信江述,相信他能守住本心,相信他能平安归来。


    江述微微一怔,握着红烛的手紧了紧,指尖传来红烛的微凉与锦囊的温暖,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如同谢知野的叮嘱与信任,沉稳而有力。他看着谢知野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并肩作战的坚定,心中那因昨夜灵异事件和沉重真相而萦绕的寒意,仿佛被一缕微不可察的暖意悄然驱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勇气。在这个危机四伏、人人自危的副本里,能有这样一个彼此信任、默契十足、愿意为对方托付后背的队友,无疑是绝境中的一丝慰藉,也是活下去的希望。江述的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却没有过多流露,只是将这份郑重与信任同样收于心底,化作前行的力量。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将那份郑重与信任同样收于心底,眼神也变得愈发坚定。“你也是。”他回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查探旧档和香烛铺时,务必小心。若遇危险,不要逞强,优先自保,我会尽快赶回来支援。”


    说完,他转身推门,走进了逐渐明亮的晨光之中。晨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带来一丝微凉,却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怀中的锦囊温暖恒定,手中的红烛沉甸甸的,这两样东西,不仅是线索与工具,更是队友间信任的见证。


    新的一天,新的探索,新的危险与机遇,在依旧笼罩着迷雾与诅咒的“谢府”与“别府”之间,悄然展开。谢府的旧档里藏着当年血案的真相,徐记香烛铺的秘密等待被揭开,而别院里的金元宝与亡灵,也暗藏着打破循环的关键。


    江述循着晨雾,快步走向别院的方向,身影渐渐融入清晨的微光之中;谢知野则转身回到桌旁,拿起桌上的两本故事册,眼神锐利,准备开始查探谢府旧档的旅程。他们各自怀揣着线索与疑问,再次分头,扎入了这诡异世界的深处,朝着真相与生机,一步步迈进。


    (第五十二章 新嫁娘(15)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