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丑萌的稻草人

作品:《木头老公今晚回家吃饭吗?

    当温余吟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还枕在牧其野结实的手臂上,整个上半身都窝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里,额头顶着牧其野的下巴。


    牧其野似乎也刚醒不久,或者根本没睡熟。温余吟一有动静,搭在他腰间的手臂就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下巴也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音低低问:“醒了?”


    “嗯……” 温余吟舒服地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几点了?”


    牧其野侧头瞥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腕表:“快四点了。”


    “啊?睡了这么久!” 温余吟这才彻底清醒,从牧其野怀里抬起头。午睡后的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晕,眼睛水润润的,头发也被蹭得乱糟糟,几根呆毛不服输地翘着。


    牧其野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累到了?”


    “才没有!” 温余吟立刻否认,只是刚睡醒声音有点软,


    “就是太舒服了嘛!”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一骨碌坐起来。


    窗外很安静,没有爷爷奶奶走动说话的声音。温余吟侧耳听了听:


    “爷爷奶奶呢?还没醒?”


    “应该起了。” 牧其野也坐起身,指了指窗外,“你听。”


    温余吟凝神细听,果然从后院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交谈。


    “啊!我知道了!”


    温余吟眼睛一亮,“肯定是去后面菜地或者稻田了!这个点,爷爷肯定要去看看他的宝贝庄稼,奶奶估计去摘点晚上吃的菜!”


    想到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在田埂上疯跑,在菜地里种菜的快乐时光,温余吟立刻来了精神。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丫跑向自己的行李箱,开始翻找。


    “我们也去!走嘛走嘛!” 他一边翻一边招呼牧其野,“快换衣服!”


    牧其野看着他瞬间精神抖擞的样子,嘴角微扬。他也起身下床,动作利落地从自己箱子里拿出一件简单的短T恤和一条工装裤换上。


    温余吟也很快换好了一套清爽的印花短袖和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的小腿。


    他兴冲冲地拉开房间门,跑到堂屋门口,果然看到门后挂着的两顶熟悉的草帽。那是爷爷奶奶平时下地干活戴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洗得很干净。


    他拿起其中稍大的一顶,转身就扣在了刚走出来的牧其野头上。草帽的帽檐顿时在牧其野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让他冷峻的气质多了一丝难得的随性。


    “喏,遮阳!乡下紫外线可强了!” 温余吟笑嘻嘻地给自己也戴上了另一顶稍微小一点的草帽。


    他调整了一下帽绳,然后非常自然地伸手,拉住了牧其野的手腕,“走!找爷爷奶奶去!”


    牧其野高大的身影却纹丝不动,温余吟拉了一下没拉动,疑惑地回头:“嗯?小野哥哥?”


    “等等。” 牧其野的声音低沉平静,他反手轻轻握了握温余吟的手腕示意他稍等,然后竟然转身,大步又走回了他们刚刚午睡的房间。


    “诶?你干嘛去啊?” 温余吟一头雾水,只好跟到房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只见牧其野径直走到墙边,单膝点地蹲下来,拉开了他那个黑色的行李箱,不知道在翻找些什么。


    “你找什么呀?” 温余吟好奇地倚着门框问,“菜地就在眼前,爷爷奶奶都等着呢!”


    牧其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手下动作不停。很快,他像是找到了目标,从行李箱侧面一个收纳格里拿出了一小瓶熟悉的绿色液体。


    温余吟定睛一看,顿时哭笑不得:“花露水?!”


    他看看外面夕阳正好的天色,“现在太阳还没下山呢,蚊子不多啦!”


    牧其野拿着那瓶花露水站起身,走到温余吟面前,目光扫过他裸露在牛仔短裤外白皙的小腿。


    “傍晚水汽重,蚊虫会出来。” 他言简意赅,他拧开花露水的盖子,一股清凉提神的薄荷混合着驱蚊草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


    牧其野的目光重新落在温余吟的小腿上,他指了指窗边那张旧藤椅:“坐下。”


    “啊?不用这么麻烦吧?” 温余吟嘴上说着,身体却还是听话地走过去坐下了,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牧其野半蹲在他面前,这个姿势让他的高度刚好与坐在椅子上的温余吟平齐,甚至略低一点。


    牧其野这样做不是没有原因的。小时候的温余吟特别招蚊子,夏天傍晚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小腿上就能被咬好几个包,又红又肿,痒得他直哭。


    每次都是牧其野绷着小脸,拿来花露水或者风油精,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抹那些痒得不行的小疙瘩。


    牧其野将几滴清凉的液体倒在自己宽大的掌心,然后,那只带着薄茧和温热体温的手掌,就覆上了温余吟的小腿。


    “唔!” 温余吟猝不及防,被那掌心骤然传来的温热和微凉的液体混合触感激得轻轻一颤。


    牧其野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圈住温余吟纤细的小腿。


    他的动作从脚踝后侧开始,沿着小腿内侧的肌肤,由下至上,缓慢而均匀地涂抹开那液体。


    温余吟只觉得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串细小的火星。


    清凉的花露水非但没能降温,反而像是在他皮肤下点了一把小火,那热度随着牧其野手掌的移动,顺着小腿的曲线一路向上蔓延。


    那手掌的动作太过专注、太过……私密,不像是涂驱蚊水,倒像是在进行某种缓慢而磨人的抚摸。


    牧其野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内心的波澜,依旧一丝不苟地执行着“驱蚊”任务。


    他的手掌已经涂完了小腿后侧,开始转向更靠上、皮肤更薄嫩的大腿位置。


    “够了够了!” 温余吟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几乎是弹跳着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脸颊早已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他手忙脚乱地抢过牧其野手里的花露水瓶,慌乱地往自己胳膊上胡乱喷了几下,


    “涂、涂这点就够了!蚊子肯定不敢来了!走走走!赶紧下地!”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完全不敢看牧其野此刻是什么表情,只觉得被他手掌抚过的那片皮肤还在隐隐发烫。


    他一把抓住牧其野的手腕,这次用了十足的力气,几乎是生拉硬拽地把人往外拖。


    “爷爷奶奶都等急了!” 温余吟低着头,掩饰着脸上的热度,脚步飞快地拉着牧其野穿过堂屋。


    牧其野被他拽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看着前面那个逃窜的背影和红透的耳尖。


    目光扫过自己刚才触碰过那片细腻肌肤的掌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温软滑腻的触感。


    牧其野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那只拽着自己还有些微微发抖的手,迈开长腿,顺从地被温余吟“拖”进了那片铺满金色余晖的菜地。


    两人推开院子的后门,一股混合着泥土、青草和成熟稻谷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


    后院连着一大片属于温爷爷的自留地,此刻正是秋收前的盛景。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在夕阳下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形成一片金色的海浪。


    靠近房子的一小块区域被开垦成了整齐的菜畦,绿油油的青菜、挂着紫色小花的茄子、红彤彤的西红柿、开着黄花的丝瓜藤……


    果然,在靠近菜地的那头,爷爷奶奶的身影正忙碌着。


    温爷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汗衫,戴着草帽,正弯着腰,用一把小锄头仔细地给几棵晚熟的茄子苗松土。


    奶奶则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已经装了几根翠绿的黄瓜和几个圆滚滚的西红柿,她正小心翼翼地采摘着豆角。


    “爷爷!奶奶!” 温余吟松开牧其野的手,踩着田埂就跑了过去。


    “哎哟!乖孙醒啦!” 奶奶直起腰,看到孙子跑过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温爷爷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拄着锄头,看着跑近的孙子和他身后那个也戴着草帽的牧其野,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睡醒了?精神头不错!小时候可没见你午睡醒来这么精神,哪回不是揉着眼睛哼哼唧唧半天?”


    “爷爷!” 温余吟被提起幼时糗事,脸微微发红,跑到奶奶身边,好奇地探头看篮子里的菜,


    “哇,晚上吃这些吗?奶奶我来帮你摘!” 他接过奶奶手里的竹篮,目光落在那些饱满鲜红的西红柿上,眼睛一亮,


    “这个好红!肯定跟小时候吃的一样甜!” 他伸手就去摘离自己最近挂在藤蔓高处的一个大西红柿。


    “哎,小心刺!” 奶奶连忙提醒,但迟了一步。


    “嘶!” 温余吟的手指果然被西红柿茎秆上的小刺扎了一下,他倒抽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几乎是同时,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稳稳地握住了他刚刚被刺到的手指。


    温余吟抬头,对上牧其野微蹙着眉带着点无奈又担心的眼神。


    “还是这么不小心。” 牧其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责备和心疼。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温余吟的指尖,那里只是微微红了一点点,并没有破皮。


    “没事没事!” 温余吟赶忙抽回手,脸上热度更甚,小声嘟囔,“就扎了一下嘛,小时候还不是经常被扎……”


    牧其野没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利落地避开尖刺,轻松地摘下了那个温余吟觊觎的大西红柿,然后稳稳地放进了他挎着的竹篮里。


    温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西红柿,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的牧其野。


    在他们七八岁的夏天,同样在这片菜地,更小号的温余吟也踮着脚去够高处的西红柿,同样被刺扎得“嗷”一嗓子。


    比他高半个头的牧其野抿着嘴,一声不吭地走过来,学着大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帮他摘了下来,还用自己的衣角帮他擦了擦沾了泥土的手指头。


    小温余吟破涕为笑,把红彤彤的西红柿举到他嘴边:“小野哥哥,你先咬一口!可甜啦!


    现实里,牧其野的目光扫过温余吟挎着的篮子,又看向旁边另一畦长势茂盛的豆角:


    “摘这个?” 他问。


    “嗯!” 温余吟用力点头,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脑后,又兴致勃勃起来,“奶奶,这个豆角要摘长的还是嫩的?”


    “摘嫩点的,掐一下,脆的那种。” 奶奶笑眯眯地指导。


    牧其野已经走到豆角架前,修长的手指在翠绿的藤蔓间穿梭,挑选着符合“嫩脆”标准的豆角,动作干净利落。


    夕阳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轮廓,草帽下的眉眼褪去了平日的冷峻,显得格外柔和。


    温爷爷看着牧其野娴熟的动作,眼中赞赏更甚。他拄着锄头走到牧其野身边,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小野啊,明天记得早点起,跟爷爷进灶房!”


    “嗯,我记得。” 牧其野点头,手上摘豆角的动作没停,很快一小把嫩绿的豆角就被整齐地码进了温余吟的篮子里。


    这时,温余吟的目光被菜地角落一个用稻草和旧衣服扎成的有些歪斜的稻草人吸引。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爷爷!这个丑丑的稻草人还在啊!我记得还是我们小时候,您教我们扎的呢!”


    他指着稻草人头上一顶歪歪扭扭的小草帽,“那帽子还是我绑上去的!”


    奶奶也笑了:“可不是嘛!这俩孩子,一个绑帽子,一个给它画鬼脸,搞得吓唬鸟没吓着,差点把隔壁小胖吓哭。”


    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稻草人旁边,小小的温余吟踮着脚费劲地把一顶破草帽往稻草人头上套,结果绑歪了。而小牧其野蹲在旁边,用烧过的木炭,在一件旧衣服上画了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


    牧其野的目光也落在那个稻草人身上,看着它头上那顶歪了快十年的小破草帽,眼神里也染上了一丝暖意和笑意。


    他抬手,将自己头上的草帽扶正了一下——这个动作让温余吟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小时候牧其野也总这样,下意识地会扶正自己跑歪了的帽子。


    “是挺丑的。” 牧其野看着稻草人,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嫌弃。


    “你画得更丑!” 温余吟立刻反击,脸上却是灿烂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一下草帽,却被牧其野先一步,直接抬手将他头上那顶有点下滑的草帽摘了下来,重新端端正正地戴好,还顺手理了理他额前被帽子压乱的碎发。


    夕阳将四个人的身影在金色的稻田里拉得很长。


    温余吟戴着被牧其野重新戴好的草帽,挎着沉甸甸的菜篮,在菜地里穿梭,时不时因为摘到一根特别漂亮的黄瓜而发出小小的惊呼,或者对着那个丑萌的稻草人笑出声。


    牧其野安静地跟在他身边,目光偶尔扫过这片他们共同拥有童年足迹的土地,再落回眼前鲜活灵动的人身上。


    微风吹过,送来稻谷和泥土的芬芳,也吹动了温余吟额前的碎发和牧其野草帽下的发梢。


    这乡野的傍晚,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丰收的静谧和亲人相伴的温暖。


    那些深埋在这片土地下的童年印记,随着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触碰、每一次对视,悄然复苏,无声地缠绕在如今并肩的两人之间。


    奶奶看着夕阳下那两个身影,一个叽叽喳喳充满活力,一个沉稳包容目光紧随,忍不住感叹道:


    “老头子,你看,像不像咱俩年轻的时候?”


    温爷爷哼了一声,看着牧其野利落地帮温余吟又摘下一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眼中满是过来人的了然和欣慰:


    “跟咱俩一样!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