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你到底爱不爱我
作品:《木头老公今晚回家吃饭吗?》 “明天是周末,”温余吟忽然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不用早起。”
牧其野将抹布挂好,解下围裙,闻言点了点头:“嗯。你可以多睡。”
“嗯!”温余吟应着,心里却悄悄打起了小算盘。
他看着牧其野去卫生间洗手,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立刻像只轻巧的猫,蹑手蹑脚地溜到玄关。
他记得楼下便利店有一款水果味的清酒,度数不高,带着清甜的回甘。
这个木头,平时滴酒不沾,今晚或许可以试试?
温余吟飞快地换上鞋子,轻轻带上门,乘着电梯就溜了下去。
几分钟后,他拎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小袋子,像做贼一样溜了回来,悄悄把袋子里两小瓶冰镇的果味清酒藏在了客厅冰柜的最里面。
牧其野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温余吟正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看什么?”牧其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没什么,随便刷刷。”
温余吟收起手机,身体自然地靠过去,歪头枕在牧其野坚实的肩膀上,“累不累?”
“不累。”牧其野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习惯性地环上他的腰。
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发出嘈杂的背景音。
窗外夜色深浓,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室内只有两人相偎的静谧。
时间悄悄流逝。
温余吟估摸着牧其野应该完全放松下来了,他突然坐起身,眼睛亮亮地看着牧其野:
“牧其野,我们去阳台坐坐好不好?今晚星星好像挺亮的。”
牧其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幕,又看了看温余吟期待的眼神,没有犹豫:“好。”
阳台不大,放着一张小小的藤编圆桌和两把椅子,夏夜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润拂面,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温余吟抢先一步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那两瓶冰凉的果酒。
“铛铛铛铛!”他献宝似的举起来,瓶身在月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看!惊喜!”
牧其野看着那两瓶明显是酒精饮料的东西,原来自己老婆刚刚偷偷出门就是为了买这个?
“酒?”
“度数很低的!就是水果味的小甜水!”温余吟赶紧解释,熟练地拧开瓶盖,一股清甜的桃子混合着淡淡酒香飘散出来,
“就喝一点点嘛,助助兴?明天又不用上班,好不好?”
他看着牧其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撒娇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牧其野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瓶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液体。
他在快速分析“摄入少量低度酒精对伴侣情绪的影响”以及“拒绝伴侣的潜在风险”。
最终,他看着温余吟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妥协般地点了下头:“少量。”
“耶!”温余吟小小欢呼一声,立刻将一瓶塞给牧其野,自己拿起另一瓶,
“干杯!庆祝牧大厨首秀圆满成功!”
冰凉的玻璃瓶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余吟仰头喝了一大口,清甜的桃子味瞬间在口中炸开,带着一丝微弱的酒精刺激滑入喉咙,留下冰凉的回甘,舒服极了。
他满足地眯起眼:“唔…好喝!”
牧其野学着他的样子,谨慎地抿了一口。
甜腻的桃子味先于酒精感占据味蕾,他眉头微动,似乎在适应这种陌生的味道,但还是咽了下去。
“怎么样?”温余吟凑近一点,促狭地问。
“甜。”牧其野给出了一个单调的评价。
温余吟咯咯笑起来:“本来就是甜的嘛!再喝一口?”他又举起瓶子。
两人靠在藤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温余吟兴致很高,说着幼儿园里小朋友们的趣事,说着超市里看到的可爱商品,说着刚才糖醋排骨有多好吃。
牧其野话不多,大多是安静的倾听者,偶尔简短回应,目光却一直落在温余吟生动明媚的脸上。
冰凉的果酒在微风中迅速见底。
温余吟脸颊开始泛起淡淡的粉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水润,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酒精像温柔的催化剂,悄悄瓦解着他平日里刻意维持的那点矜持和一点点的“生气”。
他放下空瓶子,身体软软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牧其野。
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月色落在他微醺的眼底,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牧其野……”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点黏糊糊的柔软,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甜腻。
“嗯。”牧其野应着,察觉到他状态的细微变化,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余吟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牧其野的脸,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轻轻拂过牧其野的鼻尖和下颌。
他的眼神迷蒙又带着点好奇,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嗝……”他小小地打了个酒嗝,然后傻乎乎地笑起来,
“我问你哦……”
“嗯?”
“你……”温余吟伸出手指,戳了戳牧其野结实的手臂,又觉得不过瘾,指尖顺着他的胳膊往上滑,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牧其野的身体似乎又细微地僵了一下。他深邃的眼眸看着温余吟近在咫尺、带着醉意和狡黠的笑脸,眉头微微蹙起,试图在记忆里精准定位那个被称为“喜欢起点”的坐标。
片刻的沉默。
牧其野的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出一个答案,却又被逻辑的严谨性卡住。
是第一次在幼儿园门口等迟到的小哭包?
是初中以为他被人欺负,自己明明怕的要命,依旧挡在自己前面的温余吟?
还是高中晚自习停电,走廊里混乱中被他下意识紧紧抓住手腕的那一刻......
似乎每一个节点都留下了某种痕迹,但又似乎没有一个明确的“开始”。
“……我无法确定。”
最终,他只能给出一个诚实的答案
“可能是……一个渐进累积的过程。”
“啊?”温余吟对这个“学术性”的回答显然不太满意,小嘴微微嘟起,手指又戳了戳牧其野的脸颊,
“不行!太敷衍了!总得有个……嗯…特别点的时候吧?”
他似乎被这个话题勾起了兴致,努力在微醺的脑袋里搜寻着过往的碎片:
“我想想……是高二那次篮球赛吗?我记得我摔倒了,膝盖破了超大口子,你那个冰山脸,居然背着我一路跑到医务室,校医说没事了你还在那儿站了半天……”
“啊!难道是那次我发烧了,打你电话,你宿舍都锁门了,结果你自己翻墙跑出来,背我去校医院…还笨手笨脚地给我煮白粥……”
温余吟掰着手指头,一件件细数着那些被他珍藏的属于牧其野笨拙无声的“特殊时刻”。
“你看!这么多!”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牧其野,带着点小小得意,“你肯定有印象最深的一个吧?快说快说!”
然而,牧其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光下生动地回忆着过往,看着他脸颊绯红、眼神晶亮的样子。
那些被他提到的片段在牧其野脑海中掠过。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他背他时脖颈后温热的湿意(那是温余吟的眼泪),记得他在校医院守夜时窗外冰冷的月光……但那个“最”字,依旧像一个无法求解的变量。
对他来说,这些时刻并非“开始”,而是构成“温余吟就是那唯一”这个确定结果的必然因子。
他无法用温余吟期待的浪漫词汇去描述那种早已融入骨血的、无法切割的“存在性”。
最终,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握住了温余吟还在戳他脸颊的手,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低声说:“都重要。”
温余吟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里映着的自己,酒精放大了他心底深处那份一直存在的不确定感。
这些回忆,都是他感受到的牧其野的“好”,可牧其野自己呢?
他从未清晰地表达过。
这些好,到底是习惯,是责任,还是……爱?
那份被酒精暂时压下去的、关于“牧其野到底爱不爱我”的执念,像被风吹拂的野草,瞬间又疯长起来,占据了他微醺的心神。
那些甜蜜的回忆片段,此刻反而变成了催化剂,让那份渴望确认的情绪更加汹涌。
他刚才还亮晶晶带着笑意的眼神,渐渐染上了一层委屈和执拗的水汽。他反手用力握紧了牧其野的手,往前又凑近了几分。
他的眼神专注又带着点懵懂的执拗,像是要确认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你……”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到底……爱不爱我啊?”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牧其野的世界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温余吟,看着他因为微醺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脸颊上诱人的绯红,看着他唇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弧度。
温余吟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期待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层失落的雾气。
他慢慢低下头,小声嘟囔着,带着点鼻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控诉:
“每次…每次都是我追着你…说喜欢你……”
“你…你都没说过……”
“就知道抱我…亲我……锁我……”
“木头…大木头……”
“骗人…还说喜欢跟我结婚…”
“连‘喜欢’都没说过……”
“我..我要和你离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醉意和委屈的含糊,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猫,可怜兮兮地缩在那里。
牧其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委屈巴巴控诉着自己的身影。
他几乎是有些急切地伸出手,捧起了温余吟低垂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温余吟被迫抬起脸,迷蒙的醉眼对上牧其野近在咫尺的眼眸。
牧其野的拇指轻轻抚过温余吟微烫的脸颊,他深深地看着温余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
“不要和我离婚。”
“温余吟。”
“我爱你。”
温余吟迷蒙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些,他呆呆地看着牧其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点委屈的雾气迅速被更汹涌的水汽取代,在眼底氤氲汇聚。
牧其野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温余吟的额头,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带着果酒的甜香和彼此的气息。
他的声音更轻了些:
“我知道跟我相处起来很累,对不起。”
“我在努力改了,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我很爱你温余吟,我只爱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求你了....不要和我离婚”
温余吟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砸在牧其野捧着他脸颊的手背上。
“离婚”那只是他借着酒劲,把心底那点积压的、未被回应的不安和委屈,用最孩子气的方式发泄出来的醉话啊。
他怎么可能想要离婚?他怎么舍得?
温余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摇摇头,语无伦次地哽咽道:
“呜…笨蛋……大木头……谁……谁要跟你离婚了!”
“那是…那是醉话!是气话!”
“我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得要命……”
“你怎么……怎么可以当真……”
他再也忍不住,双手紧紧抓住牧其野胸前的衣襟,把滚烫的脸颊和汹涌的眼泪一股脑儿埋进他的颈窝里,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牧其野感受到颈间滚烫的濡湿和怀里躯体剧烈的颤抖。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这个哭得抽噎的小醉猫牢牢禁锢在怀中,下巴深深埋进他柔软的发顶:
“好,不当真,不要哭了嗯?”
“再哭下去明天起来该头痛了。”
他的声音很轻,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这样才能确信温余吟不会消失。
温余吟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鼻涕都蹭在了牧其野的衬衫上:
“嗯..但是你还在考核期。”
“如果...如果你再这样让我难过...那我不要喜欢你了。”
“喜欢你好累好累的.....”
牧其野在他耳边轻轻嗯了一声:
“好,考核期。”
情绪的大起大落,加上酒精的作用,温余吟哭过一扬后,只觉得浑身发软,脑袋昏沉。
他靠在牧其野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对方沉稳却比平时快了许多的心跳。酒意混合着疲惫和情绪的宣泄,彻底席卷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在牧其野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眼皮沉重地往下坠,声音也越来越小,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牧其野……”
“你说了爱我……”
“好多遍…我……我听到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绵长安稳,带着微醺后的满足,就这么在牧其野怀里,在阳台上温柔的夜风和月光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牧其野一动不动地抱着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晚风拂过,吹动着温余吟额前柔软的碎发,牧其野低下头,看着怀里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脸颊上的红晕未褪,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温余吟……”他低声唤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他的梦。
睡梦中的人毫无所觉,只是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像小猫一样的轻哼。
牧其野低下头,一个极轻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无以言表的深沉爱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温余吟打横抱起,温余吟在睡梦中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得更深。
牧其野抱着他,脚步极轻地走回室内,客厅的电视还在播放着无聊的节目,发出微弱的光和声响。
他抱着温余吟走进卧室,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温热的毛巾仔细擦过他微红的脸颊和带着泪痕的眼角,替他盖好薄被,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牧其野在床边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久久地凝视着温余吟熟睡的脸庞。
“我爱你。”
“不能没有你。”
月光静静地流淌,勾勒着床上人安宁的轮廓。
牧其野俯下身,在温余吟的唇上,印下一个饱含千言万语的吻。
“晚安。”
他低声说,
“我的……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