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秀恩爱来了
作品:《木头老公今晚回家吃饭吗?》 温余吟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起职业性的温柔笑容,试图将早餐桌上那扬“核爆级社死”和身后那个如影随形的“大型挂件”牧其野暂时屏蔽。
然而,牧其野的存在感岂是那么好忽略的?
几个小男孩正在沙盘里热火朝天地“修筑工事”,小铲子挥舞得沙粒飞溅。
温余吟蹲在旁边,正耐心地引导一个不太敢动手的小女孩。
他脸上挂着柔和的笑:
“朵朵别怕,沙子很软的,试试看?”
他蹲下的动作很慢,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动作不小心摩擦了,痛感让他眉心飞快地蹙了一下,身体晃了晃。
几乎是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不动声色地移步到了他侧后方。
牧其野长腿一跨,仿佛只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孩子们游戏的姿态,挡住了旁边一个正举着手机录像,镜头不小心扫向温老师的家长视线。
然后,他非常“顺手”地,将旁边一个没人坐的小矮凳,滑到了温余吟即将落下的臀部下方。
温余吟:“……?”
他正全神贯注在朵朵身上,突然屁股底下多了个支撑物,整个人顿时稳住了。
他愕然回头,对上牧其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沙盘高度偏低,”
牧其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长时间蹲姿容易引发腰椎间盘突出和下肢血液循环不良。”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
旁边举着手机的家长被他的“专业分析”唬住了,下意识地把镜头移开了一点。
温余吟:“……”
他默默地、带着点无语又有点好笑地,坐在了那个小凳子上。
支撑感确实缓解了大腿根部的压力,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流悄然滑过心尖。
这个木头有时候笨得还挺…实用的?
过了一会,温余吟需要弯腰指导孩子们在长桌上粘贴树叶,每一次俯身,宽松的T恤领口都会随着重力微微下坠。
温余吟自己没察觉,但由于牧其野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所以他马上就看到了那个小熊创可贴边缘,又翘起来一点。
牧其野迅速扫描环境。
目标正前方是专注贴树叶的孩子和家长,侧后方是正在给孩子们递胶水的吴老师。
吴老师的目光正带着熟悉的八卦眼神扫了过来。
牧其野当机立断!
他上前,拿起温余吟手边装着彩色碎纸的篮子。
“温老师,这个放哪里?”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盖过温余吟指导孩子的声音,也成功拦截了吴老师瞄过来的视线。
他高大的身体极其自然地侧挡在温余吟和吴老师之间,形成了一道完美的物理屏障,还顺便把篮子往温余吟手边又推了推。
温余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下意识回答:
“放…放旁边就好。” 他抬手想接,牧其野却已经放下篮子,然后指尖像是不经意地掠过温余吟的后颈,精准地将那翘起一角的创可贴边缘稳稳地按了回去。
温余吟浑身一激灵,像过了道微弱的电流,耳根瞬间又红了。
他飞快地瞪了牧其野一眼,用眼神控诉:
“你干嘛!”
牧其野面不改色,收回手插回裤兜,视线投向远方,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
“胶水蹭到了。” 完美解释,毫无破绽。
终于熬到了午餐,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排队洗手,家长们也暂时散开去用餐区。
温余吟感觉自己的腿快要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强撑的笑容也透出几分疲惫。
他刚想找个角落的硬板凳坐下歇口气,就见牧其野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搬来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厚实、看起来就无比柔软的懒人豆袋沙发!
还是粉嫩嫩的小猪佩奇造型!显然是从隔壁阅读区“征用”来的。
牧其野无视周围家长和老师投来的惊诧目光,无比自然地将那个巨大的粉猪拖到温余吟身边,然后指了指对温余吟说:“你坐这个。”
他又拍了拍那个巨大的豆袋沙发,:“这个很舒服。”
温余吟看着那个巨大的充满童趣的粉红猪,再看看牧其野那张酷哥的脸,一本正经地要自己坐在上面……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不…不用了!”
温余吟脸颊发烫,赶紧拒绝,
“我坐普通椅子就好!”
“普通椅子支撑力不足,坐姿受力点失衡,会加重局部肌肉紧张和血液循环障碍。”
牧其野有理有据,逻辑满分,
“这个,”
他拍了拍软乎乎的豆袋,一脸严肃,
“更符合你的需求。” 他还真用手按了按,一脸“可靠”的笃定。
“噗……” 旁边一个年轻的妈妈没忍住,笑出了声,吴老师更是眼睛都笑弯了。
温余吟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拗不过牧其野那固执又带着点笨拙关心的眼神,最终还是红着脸,一屁股陷进了那个巨大的粉红猪豆袋里。
柔软的包裹感让温余吟紧绷的神经和酸痛的肌肉都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放松。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那个实在有些滑稽的扬景。
牧其野身高腿长,坐在那个矮小的儿童塑料凳上,两条长腿几乎无处安放,膝盖高高地耸起,憋屈得像只被强行塞进纸箱的大物件。
他正低头“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移动,眉头微蹙,仿佛在攻克什么世纪难题。
但温余吟太了解他了,那微蹙的眉头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这极其不舒适的坐姿。
而牧其野则是用余光确认温余吟乖乖坐好,终于露出了点放松的表情,心里默默给今天自己的执行结果打了个五星好评。
午餐的喧嚣渐渐平息,阳光透过大玻璃窗,暖洋洋地铺满了教室一角。
就在这时,班长小雨点像只精力充沛的小麻雀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目标明确地扑向牧其野:
“牧叔叔!牧叔叔!你会折纸飞机吗?要飞得最远的那种!”
牧其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他下意识地看向温余吟,寻求指导。
温余吟还没来得及开口,小雨点已经一把抓住牧其野的大手,使劲摇晃:
“折嘛折嘛!爸爸折的飞机一点都不厉害!温老师说牧叔叔你最厉害了!”
那崇拜的小眼神简直能把人融化。
牧其野显然不擅长应付这种请求,尤其是来自幼崽的热情。
但是听到那句“温老师说牧叔叔你最厉害了!”,他还是有些僵硬跟着小雨点走到旁边一张小桌子旁坐下,手里被塞进一张彩色的卡纸。
他拿着纸,看看一脸期待的小雨点,又看看温余吟,眼神里是直白的困惑。
温余吟看着他对着纸如临大敌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声,他刚想解围,就听见吴老师的声音在教室另一头响起:
“温老师,能麻烦您过来一下吗?小宇妈妈有点问题想咨询您。”
温余吟想起身,但陷在柔软豆袋里的身体,以及大腿内侧重新清晰的拉扯感,让他动作瞬间迟缓,眉头不受控制地蹙起。
几乎就在他蹙眉的瞬间,牧其野立刻放下那张被当作“技术难题”的彩纸,对眼巴巴等着的小雨点说:
“稍等一下。” 然后,他长腿一迈,无视自己刚刚坐得有多憋屈,几步就跨到了温余吟身边。
“吴老师,”
牧其野恰好截住吴老师和那位面带焦虑的小宇妈妈,
“温老师正在处理其他问题”。
他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跑到温余吟身边的听听,他们正在一起安静看几何卡片。
“您的问题,我可以尝试提供一些馈的基础建议。”
吴老师和小宇妈妈都被他这“专业顾问”的架势镇住了,一时忘了原本要找的是温老师。
“啊?牧先生您也懂儿童心理?” 小宇妈妈有些惊讶。
“略有涉猎。”
牧其野面不改色地开始胡说八道,核心目标只有一个:
把任何可能让温余吟不得不离开舒适区的请求全部拦截。
他迅速调动起自己处理“用户需求”的经验,把小宇妈妈绕得一愣一愣,成功地将咨询地点固定在了原地。
温余吟坐在粉红猪里,看着牧其野一本正经地对着小宇妈妈分析,虽然那些术语他听得都牙疼。
但心里那点闷烧的余烬,好像被一阵微风吹得彻底熄灭了,只留下暖融融的一片。
这个木头为了不让他动,连“儿童心理专家”都当上了。
他忍不住弯起嘴角,目光转向另一边。
小雨点正拿着那张彩纸,眼巴巴地看着被“征用”的牧叔叔,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温余吟的心又软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从豆袋里撑起身子,虽然动作还是有些僵硬缓慢,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拿起旁边手工区剩下的硬卡纸,对小雨点招了招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柔:
“小雨点,来,温老师教你折一架能飞到月亮上的飞机,好不好?”
小雨点立刻多云转晴,欢呼着跑过来。
温余吟坐在豆袋边缘,耐心地教小雨点折叠。阳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牧其野一边拖住小宇妈妈,一边用余光牢牢锁定着温余吟。
他看到温余吟偶尔因为调整姿势而微微蹙起的眉,也看到他低头教孩子时柔软的发旋,更看到了他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纯粹的温柔。
当温余吟终于帮小雨点折好那架“能飞到月亮上”的纸飞机小心地递给他时,一个没注意,身体前倾的幅度稍微大了点。
他手一抖,纸飞机脱手,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
“啊……” 小雨点惋惜地轻呼。
温余吟下意识地就想弯腰去捡,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先一步稳稳地捡起了那架纸飞机。
牧其野不知何时结束了“专家讲座”,来到了他身边。
“给。”
牧其野将纸飞机递给小雨点,然后极其自然地,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温余吟的手肘,另一只手则虚扶在他的腰后,用一帮助他重新靠坐回柔软的豆袋。
“坐好。”
温余吟被他半抱着靠回去,耳根瞬间又染上了熟悉的红晕,但这次不是因为羞愤,而是因为那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和身后那只手传递过来的力量与温度。
小雨点拿着失而复得的飞机,看看牧叔叔,又看看脸红红的温老师,似懂非懂地眨巴着大眼睛。
温余吟抱着膝盖缩在粉红猪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豆袋柔软的绒毛,心跳有点快。
他看着牧其野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第一百零八次发誓的内容,不知不觉间,从“用花洒冷水冲他半小时”,悄悄变成了……
今晚或许可以稍微……原谅他一点点?
就一点点。
下午两点半,家长们牵着依依不舍的孩子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大战过后的松弛感。
温余吟长长地吁了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装了一遍,又酸又软,但精神却放松下来。
牧其野和温余吟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走廊上,映出他们长长的影子。
吴老师正送走最后一位家长,看到他们出来,笑眯眯地打趣:
“哟,牧顾问辛苦了!温老师也累坏了吧?快回去好好休息!”
温余吟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点回潮的趋势,含糊地应了声。
牧其野倒是坦然地点点头:“嗯。”
走出幼儿园大门,温余吟站在路边,正准备拿出手机叫车,就听到旁边牧其野的声音响起:
“跟我去公司。”
“啊?” 温余吟一愣,转头看他,“我去你公司干嘛?”
牧其野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侧头看着他,眼神:
“有几个紧急的线上问题需要处理,很快,两小时内结束。然后一起回家。”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温余吟的脸上,语气放低了些,
“你一个人回去也是躺着,不如……跟我一起?”
牧其野可没忘记现在还在温余吟的“考核期”,他是真的不想失去自己的老婆。
温余吟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
“好啊。”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么就这么快答应了?早上还发誓要把他锁在浴室里冲冷水呢!
牧其野似乎也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他点点头,示意温余吟上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电台里播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温余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街景,感觉上午那扬“核爆级社死”和身体的不适都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偷偷瞄了一眼开车的牧其野。
男人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中间的扶手箱上。
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温余吟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慢慢地将自己的手,轻轻覆盖在了牧其野搭在扶手箱的那只手上。
牧其野搭在扶手箱上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他低头,看着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白皙,纤细,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着,像一片小心翼翼的羽毛。
温余吟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耳朵根又开始发烫。
他都干了什么?!说好的不主动呢!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然而,就在他指尖刚有退缩的意图时,牧其野那只原本放松的手突然翻转过来。
宽厚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包裹住了他想要逃离的手指。
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的掌心,紧紧地将他的手整个攥住。
牧其野没有看他,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绿灯亮起,他单手流畅地打着方向盘启动车子,另一只手却牢牢地握着温余吟的手,指腹摩挲着他光滑的手背。
温余吟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他偷偷去看牧其野,对方依旧一脸平静,只有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弧度。
算了……温余吟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的手指被牧其野霸道地扣着。
一种奇异的安心感顺着交握的手传递过来,将他整个人包裹。
车子驶入科技园区,停在地下停车扬。
熄火,拔钥匙。
“走了。” 牧其野低声说,下车后又把刚刚分开的手牵了回来。
温余吟晕乎乎地跟着他走进电梯。
当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打开时,他才猛地意识到——他们还在牵手。
而且是从地下车库一路牵到了牧其野公司人来人往的一楼大厅。
“牧总监好!”
“牧总下午好。”
前台和路过的员工纷纷打招呼,目光却齐刷刷地被那只紧紧交握的手吸引了。
惊讶、好奇、八卦、了然各种复杂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
温余吟的脸“腾”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虾!他下意识地想甩开牧其野的手,那力道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牧其野仿佛完全没看到那些目光,也听不见周围的窃窃私语,他只是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专属电梯方向。
然后就这么旁若无人、坦坦荡荡地牵着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的温余吟,穿过整个惊诧的大厅,径直走向电梯。
大厅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两人走过时清晰的脚步声和无数道震惊的目光。
“我……我天!那是牧总监?他牵的是他那个老婆?”
“看着眼熟……好像是上次年会来过?”
“我去!真是活久见!你们说我等会买张彩票是不是就中奖了?!”
“重点是,他居然在公司大厅里,就这么……牵着?!敢情来秀恩爱了啊?”
“快看那个被牵着的,脸快滴血了哈哈哈……”
“呜呜呜,冷酷技术总监和他的害羞小娇妻?我磕到了!”
温余吟感觉自己的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是被牧其野拖着走。
他低着头,只能看到牧其野锃亮的皮鞋后跟和他紧握着自己手的手背。
周围那些炙热的视线传来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第一百零八次发誓的内容再次更新:今晚绝对要把这个完全不知道“低调”为何物的木头锁进浴室!还要用热水!烫死他!
然而,当牧其野按下电梯上行键,在电梯门打开前,手指轻轻捏了捏他汗湿的手心时。
温余吟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里那个名为“气恼”的小人,正被一种更汹涌的暖流冲刷得摇摇欲坠。
完了。温余吟绝望地想。
他好像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这个木头,简直是他命里的“克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