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今晚一起睡

作品:《木头老公今晚回家吃饭吗?

    暖黄的门厅灯光柔和地倾泻下来,瞬间将两人从微凉的夜色中包裹进只属于他们的空间里。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轿厢内,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那份在归家路上被夜风稍稍吹散的紧张和悸动,此刻在封闭的空间里,在头顶柔和的灯光下,又悄然弥漫开来,变得更加粘稠。


    温余吟的手还被牧其野紧紧握着。


    他的指尖蜷缩在牧其野温热宽厚的掌心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腹的薄茧和沉稳有力的脉搏跳动。


    就像一条无形的丝带,将两人缠绕在一起。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微微沁出的薄汗,不知道牧其野是否也能感觉到。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牧其野的手背骨节分明,在灯光下显得很有力量感,却又那样温柔地包裹着他。


    他不敢抬头去看牧其野,怕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怕自己会再次被那专注的目光灼烧得失去思考能力。


    牧其野同样沉默着。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温余吟光滑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温余吟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一颤,像受惊的小鸟,却没有挣脱。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楼层。


    门开了,牧其野牵着温余吟走了出去,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仿佛在刻意延长这短短几步路的距离。


    家门口,牧其野终于松开了手,去掏钥匙,掌心的温热骤然抽离,温余吟竟感到一丝空落落的凉意。


    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牧其野的温度和触感。


    门开了,“啪嗒。” 牧其野按亮了玄关的灯。


    暖黄的光线瞬间充盈了整个玄关,也清晰地照亮了两人脸上的表情。


    温余吟低垂着头换鞋,耳根依旧红得剔透。牧其野他没有立刻换鞋,目光落在温余吟低垂还泛着粉色的脖颈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咳,” 牧其野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气氛,“先洗手。”


    “嗯。” 温余吟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洗手间。空间不大,牧其野高大的身躯一进去就显得有些拥挤。


    温余吟站在他旁边,有些局促地等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牧其野的手上——那只在烤肉店为他挡下油星的手背,红痕在灯光下依旧明显。


    “你的手……” 温余吟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指了指牧其野的手背,“还疼吗?”


    牧其野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水流冲刷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他侧过头看了温余吟一眼。


    “没事。” 他抽了张纸巾擦干手,语气平淡,仿佛那点烫伤不值一提。


    但当他看到温余吟依旧皱着眉有些不放心地盯着他的手背时,心念微动,又补充了一句,“有点麻。”


    这近乎示弱的话让温余吟心头一跳,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客厅角落的储物柜。


    牧其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有些急切地翻找着,很快拿回了一个小小的家用医药箱。


    “我……我帮你涂点药吧?” 温余吟打开药箱,找出烫伤膏,“这个涂上会好得快一点。”


    牧其野看着递到面前的烫伤膏,又看看温余吟那双带着不容拒绝的眼神,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了那只烫伤的手。


    “嗯。”


    温余吟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点透明的膏体在指尖。指尖轻轻地涂抹在牧其野手背那片微红的烫痕上。


    牧其野垂眸看着他,温余吟低着头,神情很专注,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因为紧张而微微翕动。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慢很慢,只剩下指尖在皮肤上轻柔涂抹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间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涂抹完毕,温余吟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


    他抬头,正好撞进牧其野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深邃的眸子里,那目光沉沉的,像不见底的深海,里面翻涌着温余吟看不懂也承受不住的浓烈的情绪。


    温余吟的心猛地一跳,手指还沾着一点点药膏,僵在半空,忘了收回。


    他感觉牧其野的目光像实质般落在他的脸上,让他脸颊的温度再次飙升。


    “好了。” 温余吟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想把药膏盖好收起来。


    就在这时——


    牧其野那只涂了药膏的手,却突然反手握住了他沾着药膏的手指。


    动作快得让温余吟来不及反应。


    温余吟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大脑一片空白。


    牧其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握着温余吟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指尖,将那一点点残余的药膏也揉开。


    指尖传来的滚烫触感像点燃的引线,一路烧灼到温余吟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在牧其野的掌心里微微颤抖。


    “……药……” 温余吟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声音干涩发紧,试图提醒对方药膏的存在。


    牧其野的拇指又在他指尖重重地揉了一下,才带着意犹未尽的留恋,松开了手。


    温余吟立刻收回手,慌乱地把药膏盖子拧紧放回医药箱,再将箱子塞回储物柜深处,动作迅疾得有些狼狈。


    他不敢再看牧其野,只觉得整个客厅的空气都稀薄得让他呼吸困难。


    “我…我先去洗澡了。” 温余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丢下这句话,脚步匆匆地就往浴室方向走,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他需要冷水,需要空间,需要一点时间来冷却这几乎要将他烧穿的悸动和牧其野那过于灼人的目光。


    “嗯。” 身后传来牧其野低沉的回应,听不出太多情绪。


    温余吟几乎是冲进浴室的,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敢大口喘气。


    镜子里映出他通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他打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流先冲刷而下,试图浇灭身体里那股燥热。


    冰冷的水流激得他一个哆嗦,但体内那股被牧其野点燃的火焰并未完全熄灭,反而在冷热交替中变得更加难耐。


    他深吸几口气,慢慢将水温调至温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蒸汽渐渐升腾,模糊了镜面,也似乎模糊了刚才那令人心跳骤停的对峙。


    他脱下衣服,露出白皙单薄的身体。


    热水冲刷着肌肤,带走烤肉店的烟火气,却带不走身体深处那份被牧其野的触碰唤醒的陌生又汹涌的渴望。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牧其野垂眸看他涂药时的眼神,闪过他反手握住自己指尖时,掌心那灼热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挣脱的力道……


    水流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像心跳的鼓点,温余吟在氤氲的雾气中慢慢清洗着自己,动作有些迟缓,心思早已飘到了门外的客厅。


    牧其野在做什么?


    他…还在看自己的手吗?


    他……会想什么?


    这些问题像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而在客厅里,牧其野依旧站在落地灯昏黄的光晕里,他没有动,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的右手上——那只被温余吟细心地涂过药膏的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微凉指尖的触感,还有那一点点黏腻药膏揉开时的微妙感觉。


    他缓缓握紧了那只手,仿佛要将那份触感死死攥住。


    温余吟慌乱逃进浴室的样子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这些都像最烈的催化剂,在他心头那把刚刚点燃的火上,又狠狠浇了一勺热油。


    他需要冷静。


    牧其野转身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平息身体深处那股躁动,他靠在冰冷的料理台上,仰头将冰水一饮而尽,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水流声隔着墙壁隐隐传来,像某种无声的召唤。


    他放下水杯,不受控制的推开了卧室的门,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浴室门。


    磨砂玻璃上映着里面朦胧的光影和水汽氤氲的痕迹,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在里面晃动……


    牧其野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走回客厅沙发旁坐下,拿起一本摊在茶几上的技术杂志,试图转移注意力。


    然而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专业术语,此刻像天书一样跳动着,根本无法进入他的大脑。


    时间在分秒流逝,直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


    门开了。


    温余吟穿着柔软的浅灰色棉质睡衣裤走了出来,发梢湿漉漉的,还滴着水,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和泛红的耳廓上。


    他手里拿着毛巾,正低头擦着头发,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滚落,没入睡衣领口一小片深色的水痕里。


    温余吟抬起头,他的目光与坐在沙发上的牧其野撞了个正着。


    牧其野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那本假装在看的杂志,毫不避讳地看着他走出来。


    温余吟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毛巾。他避开了牧其野那过于直接的目光,视线落在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上。


    “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牧其野的眼睛,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正专注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今晚还是…睡在房间吧。”


    温余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敲打在牧其野的心上,


    “沙发不舒服。”


    说完这句话,温余吟的脸颊瞬间红得如同晚霞,他飞快地低下头,用力地用毛巾揉搓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牧其野坐在沙发上,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他看着低着头像个犯错孩子般擦头发的温余吟。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每一秒都让温余吟的心悬得更高。


    然后,他听到牧其野低沉而清晰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好。”


    牧其野站起身,动作并不急促,他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任何迟疑,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朝温余吟走来,最终停在他面前半步的距离。


    温余吟擦头发的动作僵住了,毛巾还盖在头上,只露出一点红得滴血的耳尖。


    牧其野伸出手,不是去碰他,而是接过了他手里那团擦得半湿的毛巾。


    “我来。” 他低沉的嗓音就在温余吟的头顶响起。


    温余吟的身体瞬间僵直,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任由牧其野修长的手指隔着柔软的毛巾,轻轻按在他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替他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发梢。


    温余吟紧紧闭着眼,长睫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


    擦了一会儿,牧其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温余吟泛着诱人粉色的后颈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毛巾,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


    “头发要吹干,回房间。”


    温余吟像是被这句话解除了定身咒,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过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牧其野的脚步声沉稳地跟随着,像踏在他剧烈鼓动的心跳节拍上。


    卧室的门就在眼前。


    温余吟伸手推开,属于他们共同空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走了进去,仿佛踏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领域。


    身后,牧其野也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轻响,像是一个信号,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