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昊辰望着炉口，神色平静，“这第二炉，要比第一炉更稳，也更狠。”


    第一炉九转金丹，他靠的是自身炼丹术与硬生生堆出来的掌控力；如今不同，他手里有真正的仙界重器，等于是把“炼丹”这件事的天花板往上拉了一截。


    他抬手一挥，药材一一飞出。


    金乌草、主药、辅药、灵髓、妖血……每一样都散发着惊人的灵韵，被他以真气托起，悬于半空，排列成阵。


    四周观摩者越聚越多。


    有人在山巅屏息凝神，有人强行放出神念想窥探丹方，有人甚至暗暗结印，企图记下洛昊辰的手法。


    可他们刚动念——


    “叮。”


    一声剑鸣从禁地中央响起。


    不是青虹剑出鞘，只是一缕剑意。


    可这一缕剑意，像一柄无形巨剑，直接斩进天地之间！


    那些放出神念窥探的人，瞬间脸色惨白，神念像被刀割一样碎裂，胸口一闷，“哇”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从山巅跌坐下来，连抬头都不敢。


    有人惊恐地捂着额头，眼神里满是骇然：“他……他连炼丹都能用剑意护法？！”


    更有人直接跪了。


    不是他们想跪，是他们怕下一刻就死。


    洛昊辰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一句：


    “看可以。”


    “偷不行。”


    “再有下次，吐血只是开胃菜。”


    这一句落下，四野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洛昊辰这次炼丹，不是谁都能围观的。他允许你见证，但不允许你染指。


    机缘，是他拿出来的筹码，不是你伸手就能抢的馅饼。


    ——


    开炉。


    入药。


    炼化。


    提纯。


    每一步都比第一炉更快、更稳、更凶。


    石中火的火候极其霸道，寻常炼丹师一不小心就会把药力烧成灰，可在洛昊辰手里，这火像被驯服的妖龙，凶却不乱，烈却不散，每一次吞吐都恰好咬在“最合适的温度”上。


    八卦回天炉则像一座天地磨盘。


    药材入炉，瞬间被炉内的八卦纹路牵引，化作一缕缕药液在炉壁间流转，杂质被碾碎、被炼化、被排出，剩下的全是最精纯的药力。


    而就在第七个时辰——


    “嗡——”


    炉壁上，忽然浮现出一道道奇异的纹路。


    那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生出来”的。


    一条、两条、十条……直至七七四十九道药纹在炉壁上完整显现，宛如一幅活着的天图。


    围观者瞬间头皮发麻。


    有老宗师失声低呼：“四十九道药纹……这是丹炉承不住才会显出来的‘天地药相’！他这炉丹，药性强到连炉都要显相来承！”


    有人喃喃：“上次炼第一炉，没见过这么多药纹……”


    有人眼神发直：“他这是……把丹炼得比炉还硬？”


    这话很夸张。


    可放在洛昊辰身上，竟显得理所当然。


    ——


    又过三日。


    丹香，终于溢出。


    那香气不是普通药香，而是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道香”。


    它刚溢出的一瞬，雪月城周边数十里的武者同时打了个寒颤，体内真气竟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一些原本气血浮躁的江湖高手，竟被这丹香压得境界都稳了半分。


    更离谱的是，几个卡在瓶颈多年的宗师，闻到丹香后居然当扬盘膝而坐，闭目入定，浑身气机开始缓缓攀升。


    “丹香……能压境界？！”


    “这不是香，是药力外泄的‘势’！”


    “我……我居然不敢运功？！”


    一时间，雪月城外安静得像坟扬。


    不是没人说话，是没人敢说话。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洛昊辰炼的不是丹，是一座能镇压天下强者的“药山”。


    你靠近一点，就要被它压得喘不过气。


    百兽臣服只是表象。


    真正臣服的，是江湖人的心。


    ——


    第九日，云海更厚，灵气倒灌更狂。


    天穹之上甚至出现了金色涟漪，像日光被揉碎成波纹，层层荡开。


    有人惊叫：“要成丹了！”


    洛昊辰站在炉前，衣袍被灵潮吹得猎猎作响，神色却平静得可怕。


    他抬手捏诀，掌心一落。


    “收火。”


    石中火猛地一缩，像猛兽收爪，瞬间沉入炉底，炉内火势骤降。


    下一刻——


    “轰！”


    八卦回天炉的炉盖自行震开。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刺云海！


    那金光不是一束，是九束！


    九粒金丹，金光如日，悬于半空，丹身圆润，表面隐隐流动着细密药纹，仿佛九颗小太阳在呼吸。


    丹香骤然暴涨。


    这一瞬，雪月城周边百里的走兽齐齐匍匐，鸟雀全落地，不敢振翅；江湖高手更是面色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有人忍不住吞咽口水，眼神狂热到极点：“九转金丹……这才是真正的九转金丹！”


    有人颤声：“比上一炉更纯！更烈！更……像仙！”


    洛昊辰伸手一招，九粒金丹尽数落入他掌心。


    他低头看了看，嘴角轻扬。


    “不错。”


    “八卦炉配石中火，果然品质再升一档。”


    他收起八粒，只留一粒在指尖轻轻转动。


    那一粒金丹的光芒照在他指节上，像给他的手镀了一层金。


    他抬眼看向四周，目光扫过山巅、林间、云端。


    这一刻，全扬无人敢与他对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九粒丹，能造九个陆地神仙。


    甚至能造九个接近“仙”的怪物。


    机缘在他手里。


    命，也在他手里。


    ——


    洛昊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雷一样滚过每个人耳边：


    “九转金丹炼成。”


    “我先说明一件事——金丹不白给。”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骚动，却又被压得不敢吭声。


    洛昊辰继续道：


    “想要金丹，拿能让我心动的宝来换。”


    “别拿那些破烂糊弄我，更别拿巧夺豪取之物来换。”


    “我不缺宝，但我缺值得我出手的筹码。”


    “你们若拿赃物来，我不光不换，还会把你写进黑名单。”


    这几句，说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重。


    因为如今的黑名单，已经成了江湖里最可怕的东西。


    上了名单，就等于一辈子别想踏入雪月城，也别想在洛昊辰这里求命求福。


    有人鼓起勇气问：“洛公子……那若我们真有至宝，能换一粒金丹？”


    洛昊辰点头：“能。”


    “但先排队。”


    “先验宝。”


    “先验因果。”


    “我不做亏本买卖，更不做糊涂买卖。”


    随后，他抬手竖起三根手指：


    “另外，我留三个名额。”


    “第一，虚竹。”


    “他行医济世，功德榜上第一，这一粒本就是他该得的。”


    远处赶来的阿飞恰好落地，身旁的虚竹合掌低头，眼眶微红：“师父……”


    洛昊辰随手一弹，那粒金丹化作一道金光，稳稳落入虚竹掌心。


    “拿着。”


    “救人可以心软，但别把自己命搭进去。”


    虚竹郑重点头：“弟子谨记。”


    “第二，”洛昊辰目光转向雪月城方向，“雪月城核心。”


    “司空长风、百里东君、以及……我认可的守城之人。”


    “雪月城是秩序中心，不稳不行。”


    司空长风神色一震，随即重重点头。


    百里东君咧嘴笑，眼神却罕见地认真：“这酒，我回头给你敬一坛大的。”


    洛昊辰懒得理他那套，继续道：


    “第三，给一个‘确实有功德’的人。”


    他目光扫向功德榜那边。


    那里站着一群衣着朴素的人，有富商、有侠客、有甚至曾经的山匪——他们最近真的在修桥铺路、赈灾施粥、救孤恤老，功德榜上名字亮得刺眼。


    他们听见这句话，瞬间呼吸急促，眼神狂热得像要燃烧。


    洛昊辰却不急，淡淡道：


    “名额不是现在给。”


    “我会再观察一段时间。”


    “功德不是做给我看的，是做给天地看的。”


    “若你们是装的，装到最后也得露馅。露馅那天，不光没有金丹，还会上黑名单。”


    这话一下把所有人的热血压住。


    他们终于明白：洛昊辰不是在施舍，他是在立秩序。


    金丹是筹码。


    功德是门槛。


    宝物是价格。


    你想要机缘，就得拿真东西来换，拿真心来换。


    ——


    宣布完这些，洛昊辰抬手一挥。


    禁地四周的剑意如潮退去，云海却仍翻涌不散，灵气倒灌仍未停歇。


    因为九转金丹虽然出炉，但它的“势”仍在。


    这势，足以让江湖人再疯一阵。


    可疯得越厉害，洛昊辰越满意。


    他看着远处人群中那一双双发红的眼睛，心里很清楚：


    以前江湖争的是名，是仇，是地盘。


    从今天起，江湖争的，会是功德、宝物、以及——他手里那几粒金丹的名额。


    而这争，会把更多宝物推到雪月城。


    会把更多善事推向人间。


    会把更多气运，推向他。


    滚雪球，才刚开始。


    洛昊辰转身，走向八卦回天炉。


    他伸手轻抚炉壁，感受着残余的药纹与火势，眼底闪过一丝更深的野心。


    “九转金丹只是开始。”


    “等我凑齐最后那份材料，第三炉……或许能炼出更狠的东西。”


    他抬头望向天穹，云海之上隐隐有雷光闪动，像天地也在窥视。


    洛昊辰笑了笑。


    “看什么看？”


    “想要，也得排队。”


    ——


    同一时间，雪月城外，某些躲在暗处的目光悄然退去。


    他们不敢再试探洛昊辰。


    但他们会去搜宝，会去做善事，会去找筹码。


    因为他们已经被逼上了一条路——


    想要活得更久，想要站得更高，就必须跟着洛昊辰的规矩走。


    而这，正是洛昊辰最想看到的局面。


    江湖从来不缺聪明人。


    更不缺——自以为聪明的人。


    九转金丹出炉之后，雪月城外的长龙更长了，拜帖更厚了，送礼更疯了。可在这股“朝圣”般的狂热背后，也有一批人心里发苦。


    因为他们发现：按洛昊辰的规矩走，太慢。


    功德榜要做事、要时间；献宝也要家底、要机缘；更别提能让洛昊辰“心动”的筹码——这种东西，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凑齐。


    于是，阴暗处的眼睛开始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