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来与不来,决定权在姑姑身上
作品:《假千金觉得真千金蠢死了》 金鑫手机响起,她师父发来的信息:别过火,他是个好兵。
金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句话,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没有回复。
她将手机锁屏,塞进包里,就当她没有受到过短信。
师父的意思很明白:别真的毁了他。国家培养一个好兵不容易。
可姑姑那些年的眼泪和绝望,难道就容易吗?
金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戾气。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勾勒出当年的画面——
意气风发的青年军官郑淮,接到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任务:接近他从小认识的、家族背景复杂的青梅竹马,获取情报,捣毁网络。
怎么接近?
怎么获取信任?
最快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制造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情感上的牺牲品。
而他的新婚妻子,出身显赫却与任务目标毫无瓜葛的金麒,成了最完美的祭品。
他不能告诉金麒真相。
卧底任务,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更是纪律所不容。
于是,他开始刻意冷淡,在每一次青梅刻意制造的冲突中,毫不犹豫地偏袒对方。
他看着金麒从困惑、到委屈、到愤怒、再到心寒。
然后,命运的残酷巧合来了,金麒宫外孕。
这对郑淮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或许内心经历过挣扎,但任务压倒了一切。
他没有告诉金麒真实的病情,而是将计就计,让青梅送来的那包致命堕胎药,经过他的手,换成医院开具的相对温和的终止妊娠药物。
金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流产,身体承受着痛苦,心理承受着被丈夫和第三者联手迫害的灭顶之灾。
而郑淮,则在青梅面前,完美演绎了一个“为了你,我可以不顾妻子死活”的冷酷形象,信任度瞬间飙升。
任务完成后,为了保护行动细节和可能涉及的更多机密,所有的证据必须被清理。
包括那些可能指向换药等操作的细微痕迹。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场无耻的出轨、谋害妻子、然后利用权势抹平一切的肮脏戏码。
金家想讨回公道,却找不到任何实证。
郑淮的沉默,在所有人眼里,成了懦弱和背叛的铁证。
“好兵……”金鑫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啊,他太好了。
好到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最亲密的人推向地狱,作为任务的阶梯。
好到可以眼睁睁看着爱人心碎成渣,还能保持卧底所需的冷静和决断。
好到任务结束后,为了大局,继续背负骂名,将所有的痛苦和误解独自吞下。
他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任务,对得起他身上那身军装所代表的责任。
可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那个曾经满心欢喜嫁给他的女人。
他越是完美地完成了任务,他对金麒的伤害就越是彻底、越是无可挽回。
“他是好兵,不是好老公。” 金鑫在心里再次确认了这个结论,清晰而残忍。
另一边,北五环7号仓库,已然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型工地。
金森做为一个铁公鸡,为了姑姑,把公司的道具师全部喊来,也找熟人把认识的道具师,全部借了过来。
金森叉着腰,站在仓库中央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一张破桌子加几个对讲机)上,嗓门洪亮,指挥若定。
他身边围着的,不是金家的族亲,而是他一个电话从相熟影视基地和顶级密室逃脱团队拉来的、足足一百多人的专业道具、布景、灯光、音效团队。
这些人效率极高,拿着金森提供的简易分区图纸和场景要求,已经开始分头忙碌。
“A区!酒吧区!吧台要用实木的!后面那排酒柜,对,就仿照‘谜醉’那个顶配款的!灯光!我要那种幽蓝带点暖黄的暧昧色调,音乐呢?先放点爵士!”
“B区!医院手术室!无菌帘!无影灯!监控仪器屏幕都得亮起来,数据要滚动!那个病床,对,弄点‘血迹’道具,但别太吓人,要那种……冰冷的绝望感!”
“C区!宴会厅!水晶吊灯组赶紧挂起来!长条餐桌,白桌布,高脚杯!那边,对,布置一个发言台!音响!这里需要能播放祝酒词和突然中断的尖锐噪音!”
“D区!外景区!仿古的胡同外墙一段,还有路灯!地上的青石板纹理要逼真!天气模拟机准备好,到时候要下点‘小雨’!”
……
仓库层高足有八米,面积巨大,被临时隔断和布景分割成几个风格迥异的区域。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临时铺设,各种灯具、音响设备、大型道具被陆续搬运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木材、油漆、电子设备和新布料混合的味道,嘈杂却充满了一种创造性的活力。
整个仓库,俨然一个正在紧锣密鼓筹备中的微型电影片场,或者一个超大型的沉浸式剧场。
金森擦了把汗,看着初具雏形的几个场景,眼里也闪着光。他搞影视投资久了,对这种实地搭建、快速成型的项目有种独特的快感。
他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初步布景今天必须完成!明天进行灯光音效联动测试,后天演员走位彩排!大后天,正式‘演出’!”
“收到!”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负责人的回应。
金森放下对讲机,走到仓库门口,点了支烟,看着外面空旷的场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轮廓。
他知道,这场戏,早已超出了最初教训郑淮的简单目的。
他想叫姑姑再次参与,以上帝的视角看待这件事,让姑姑知道,
郑淮为什么会背叛她?
只要求她能放下。
————
晚上半夜十二点,金氏集团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二十几个人围着巨大的长桌坐了一圈,平日里插科打诨、勾肩搭背的那股子松散劲儿全没了,一个个腰背挺直,眼神严肃。
空气里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和金鑫手里机械转动一枚乾隆通宝的沙沙声。
提议是金森起的头,他刚把“想让麒姑姑以‘上帝视角’旁观”的想法说完,会议室就像被扔进了一块烧红的铁,瞬间炸了锅。
金淼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眼圈都气红了,“我不同意!森哥你疯了吗?你让她去看那个王八蛋是怎么算计她、怎么把她当棋子用的?还上帝视角?那是往她心口最深的伤疤上撒盐!是把她好不容易爬起来的路又给拆了!”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姑姑刚离婚那几年是怎么过的。看上去没事,但人瘦得脱了形!现在好不容易能长胖,你们又要去揭她的伤疤?你们还是人吗?!”
金梦紧跟着附和,拳头攥得死紧:“就是!报仇就报仇,我们搞郑淮那孙子,怎么弄都行!但把姑姑扯进来算怎么回事?还让她看?看她自己怎么被当成傻子耍?看她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是怎么被当成任务的添头?金森,你他妈是不是拍电影拍傻了,把现实也当剧本了?!”
金焱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但锐利:“淼淼,梦子,你们冷静点。我们搞这么大阵仗,只是为了揍郑淮一顿出气吗?如果是那样,我第一个带人去套他麻袋,用不了490万,四万九我都嫌多!”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紧绷的脸:“我们现在做的,是在解决问题,不是制造新的问题。麒姑姑心里的疙瘩没解开,这事儿就永远没完!她恨郑淮,恨得有理,可这恨像毒瘤一样在她心里长了这么多年,真的对她好吗?我们作为侄子侄女,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被这段过去困一辈子?”
一个平时话不多的堂姐金玥轻声开口,她学心理学,声音温和却有力:“让她知道真相,不是为了给郑淮开脱!而是给她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那个困住她多年的为什么的钥匙。哪怕答案很残酷,但知道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她有权知道她所承受的一切,背后到底是什么。”
金梦吼道:“狗屁钥匙!那是往她伤口上捅刀!你们有没有想过,姑姑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更难受?‘哦,原来我不是输给了一个贱人,我是输给了国家任务,我是被牺牲的那个’?这对骄傲了一辈子的姑姑来说,打击更大!她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金森终于再次开口,他脸色也不好看,但眼神固执:“可如果她永远不知道呢?她就永远活在被最信任的人为个小三害她的叙事里,永远觉得自己眼瞎,永远走不出那种被亲密之人背叛的阴影!那个小三的阴影,比任务牺牲品的阴影,就更好承受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姑姑可能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以她的聪明和敏感,这么多年,郑淮那边一点解释都没有,现在又突然把他派回来执行这么特殊的任务,她心里,真的没有一丝疑问吗?我们瞒着她,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尊重?”
这话让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一直没说话的金鑫,停下了转动铜钱的手指,将它轻轻按在桌面上。
金鑫开门见山:“首先,我个人不同意现在就把姑姑扯进来。
但是各位,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金家家规——当事人的问题,金家查到后,必需要公开透明。
我们没资格替她做这个决定,所以选择权在姑姑身上,叫爸爸在那天告诉她,来可以知道全部真相,来与不来,决定权在姑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