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刚踏进灯火通明的大厅，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美妇便迎了上来。


    “小墨，你可算回来了！让妈妈看看，在国外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又瘦了。”


    凌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满是心疼。


    “妈，我好着呢。”


    凌墨任由她拉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的笑容。


    这时，凌父也从书房走了出来，威严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回来就好，下次飞机落地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别总让你妈担心。”


    “知道啦，爸。”凌墨从善如流。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凌砚放下手中的平板，推了推金丝眼镜，看向凌墨。


    “玩够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之前提过的国外那所商学院，还需要帮你安排吗？”


    凌墨脑海中瞬间闪过系统提供的资料——沈知遥，京市大学计算机系。


    他懒散地靠进柔软的沙发里，状似随意地开口：“不了哥，国外待腻了，我想去京市大学。”


    凌砚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京大？怎么突然想去那里？”


    印象中，自己这个弟弟对去哪里上学可从来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凌墨端起佣人递上的温水，抿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京大不是国内最好的大学吗？我也想体验一下顶尖学府的氛围嘛。”


    他抬眼，冲凌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再说了，离家近，也方便我回来陪爸妈。”


    凌母果然立刻被说服，笑着对凌砚说：“小墨想留在国内也好，你当哥哥的多照顾点。”


    凌砚看着弟弟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你想去就去，手续的事情我来安排。”


    对他而言，让凌墨进入京大，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谢谢哥！”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京市大学……沈知遥。


    “下回见”不会太远的。


    ……


    “001，你到底靠不靠谱？找个教室磨蹭半天。”


    凌墨倚在京大教学楼走廊，修长的手指不耐地轻叩窗沿。


    “宿主，系统正在努力查询中……”


    “查到啦，男二在307教室哦。”


    听到系统的话，凌墨直起身朝楼梯走去。


    他径直来到307教室前门，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无他，这个从正门走进来的男人太过耀眼。


    近一米九的身高，一身看似随意却价值不菲的潮流穿搭，以及那张俊美得带有攻击性的脸，都让他像一颗突然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教室的平静。


    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不少人的视线黏在他身上，带着好奇与惊艳。


    凌墨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抬眼随意扫过全扬，最终定格在靠窗的位置。


    原来在那里。


    只是让他眸色骤然转冷的是，那个清冷的身影旁，竟然紧挨着另一个人。


    容貌清秀，气质温和，正是原书的主角受——白清。


    此刻，沈知遥似乎正微微侧头听着白清低声说着什么，那专注的侧脸让凌墨眯起了眼。


    仿佛是感应到了那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沈知遥下意识地抬头望来。


    四目相对。


    沈知遥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几乎是立刻避开了凌墨的注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凌墨在脑海里冷声质问：“001，解释一下？我不是已经截胡了白清的英雄救美。”


    “宿主，他们本来就是同系同学，坐在一起上课很正常啦。”


    “原剧情里，正是在酒吧事件后，白清在学校里对沈知遥各种温柔关怀，才让我们的小可怜男二一步步沦陷的哦。”


    001用最无辜的声音，陈述着最让凌墨不爽的事实。


    凌墨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


    这感觉，像一个挑剔的收藏家，发现自己刚看上的珍贵瓷器，正被一个不识相的人随意触碰把玩。


    那是他的所有物。


    即便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置，也轮不到别人来染指。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白清，原来是在学校里扮演温柔小白花，润物细无声。


    凌墨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眼神愈发深邃。


    他来了。


    那么，这套温和的戏码，也该到此为止了。


    他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冷凝从未存在过。


    恰在此时，一个女生被同伴轻轻推搡着，红着脸走上前来。


    “同、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


    凌墨闻声抬眼。


    刹那间，他脸上所有危险的气息尽数收敛，换上了一种极具欺骗性的的笑容。


    “好啊。”


    他爽快地拿出手机，声音温和，笑容灿烂得晃眼，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全程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女生，姿态从容，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窗边。


    沈知遥却不由自主地抬眸望了过去。


    他看到那个高大耀眼的身影微微前倾，将手机二维码展示给女生，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俊朗，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温和得近乎多情。


    他看着女生红着脸扫码，看着凌墨通过好友申请时随意却迷人的姿态。


    握着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


    心底深处，一丝连微弱的失落感悄然蔓延开来。


    明明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可为什么，当亲眼看到这一幕时，胸口会有点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目睹全程的系统001幽幽开口：“宿主，你这变脸可真快。”


    凌墨漫不经心地收起手机，在脑海里回应：“基本功而已。”


    身旁的白清轻轻碰了碰沈知遥的胳膊。


    沈知遥猛地回神，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白清看着他，眼睛弯起，露出一个干净又期待的笑容：“知遥，你一定会来的吧？”


    “什么？”


    沈知遥显然没听清他说的话，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恍惚。


    白清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柔，带着点亲昵的嗔怪。


    “我下周的生日宴呀。”


    沈知遥下意识想推脱：“那天晚上我可能……


    “我特地给你留了位置的。”


    白清轻声打断，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


    这话说得轻，却让人难以拒绝。


    沈知遥看着对方真诚的表情，拒绝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垂下眼：“……好，如果兼职结束得早，我就过去。”


    白清脸上露出笑容：“那就说定了。”


    沈知遥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地更乱了。


    夜色酒吧，VIP包厢。


    暖昧迷离的灯光下，凌墨轮廓分明的侧脸更显俊美风流。


    两个容貌姣好的女孩依偎在他身侧，一个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倒酒，另一个则试图将剥好的水果递到他唇边。


    周围几个穿着花哨的年轻男人，正满脸堆笑地说着奉承话。


    “凌少，这杯我敬您！以后在京市，还得靠您多关照！”


    凌墨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


    他对这些恭维不置可否，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的玩味。


    与此同时。


    沈知遥站在酒吧后台，刚刚挂断电话，眉头微蹙。


    电话是经理打来的，不仅结清了他昨天的工资，甚至给他放了带薪假。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昨天那个男人。


    不过沈知遥不喜欢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犹豫片刻，他还是换上了服务生的制服。


    他需要这份薪水，也只想拿自己应得的那部分。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他今晚被指派服务的包厢，正是凌墨所在的那一间。


    他端着酒水走进烟雾缭绕、音乐震耳的包厢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簇拥在人群中心的耀眼存在。


    凌墨身边围绕着男男女女，姿态闲适又风流，与那天在教室里阳光亲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知遥垂下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地将酒水摆放好，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


    “怎么，又装不认识？”


    凌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音乐，带着点懒洋洋的调笑，精准地钉住了他的脚步。


    包厢内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了过来。


    沈知遥身体一僵，不得不转过身。


    他抬起头，对上凌墨那双在迷离灯光下的眼眸，抿了抿唇，然后朝着凌墨的方向，认真地鞠了一躬。


    “凌少。”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谢谢您那晚替我解围。”


    他的道谢很正式，甚至有些刻板，与这包厢里放纵的氛围格格不入。


    凌墨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道谢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如同按下静音键，他身边那两个女孩以及那几个还在嬉笑的狐朋狗友，立刻识趣地迅速退出包厢，并轻轻带上了门。


    转眼间，喧嚣散尽，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凌墨指了指自己身旁空出来的位置，目光落在沈知遥依旧有些紧绷的脸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坐过来。”


    沈知遥看着那突然空荡下来的沙发，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在那片柔软的边缘坐下。


    他身体绷得笔直，与凌墨之间隔着一小段刻意拉开的距离。


    凌墨将他的拘谨和疏离尽收眼底，也不急着拆穿。


    他侧过身，手肘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支着下颌，目光直白地落在沈知遥微微低垂的侧脸上。


    “知道吗？”凌墨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为了那句‘下回见’，我今天可是特地去学校找你的。”


    沈知遥呼吸一紧，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结果，某人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只顾着和旁边的人说话。”


    他目光灼灼，仿佛沈知遥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沈知遥下意识想辩解，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凌墨看着他无措的样子，勾唇笑了笑，见好就收。


    “再说了，我昨天帮了你那么大一个忙，光是口头谢谢，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看着他脸上显而易见的挣扎和为难，凌墨眼底笑意更深，却故意叹了口气。


    语气带着几分落寞：“帮了忙还被这么冷淡对待，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听到这话，沈知遥几乎是立刻抬起头，脱口而出。


    “不是的！凌少，我……我很感激您！”


    强烈的愧疚感和不想被误解的急切压倒了他的谨慎。


    他看着凌墨那双似乎蒙上些许失落的眼眸，脑子一热，那句话便不受控制地溜了出来。


    “我请您吃饭吧，就当是感谢！”


    话音刚落，沈知遥自己先愣住了，心底瞬间涌上巨大的懊悔。


    他在说什么？


    请凌墨吃饭？


    以凌墨的身份，去的地方可能是他兼职几个月都负担不起的费用……


    可凌墨根本没给他反悔的机会。


    刚才那点落寞瞬间消失无踪，凌墨脸上绽开一个极其耀眼的笑容，仿佛早有预料。


    “好啊。”


    他应得飞快，没有一丝犹豫。


    “那就现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