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余波

作品:《四合院:转业从副司长开始

    林国平的脚步声消失在胡同深处,仿佛也带走了院子里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留下的,却是一种更令人难堪的寂静和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所有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易中海身上。


    这位平日里德高望重、一言九鼎的八级工、院里的一大爷,此刻背对着众人,身体显得有些僵硬。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和躲闪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刚才林国平那毫不留情地追问,杨厂长三人那冰冷的注视,以及王德发战战兢兢的指认,就像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惯常维持的“公正无私”、“德高望重”的脸面上。那二百块钱的事,经林司长这么一捅破,无论他怎么解释“垫付丧葬费”,在众人眼里,都变了味儿——至少,是办事不敞亮,有私心,甚至……有截留的嫌疑。


    窃窃私语声像夏夜的蚊蚋,开始在院子里低低响起,挥之不去。


    “听见没?五百块!易师傅只说三百……”


    “垫钱办丧事?那也得跟人家说清楚啊……”


    “就是,贾家嫂子好像也不知道具体多少……”


    “你说易师傅他图啥?这钱他也敢……”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针一样扎进易中海的耳朵里。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角青筋隐现。他知道,自己多年来在院里苦心经营的威信,今天算是折损了大半。


    不能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把贾东旭的丧事办完,只要把事情圆过去,时间久了,人们自然会慢慢淡忘今天的细节。他还是院里的一大爷,还是技术过硬的八级工!


    “咳!”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提高了音量,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各位邻居,各位老少爷们儿!”


    议论声稍微小了一些,大家都看着他,眼神复杂。


    “东旭不幸走了,大家心里都难过。”易中海语气沉痛,“现在不是议论别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东旭的后事办好,让他入土为安,也让贾家嫂子和小秦她们能有个着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刚才杨厂长他们也说了,厂里的抚恤会落实。但现在,咱们作为东旭的邻居、同事、长辈,该尽的力,一点不能少!灵堂得赶紧布置起来,东旭厂里的工友、贾家村的亲戚,明天估计就该陆续来了。咱们得让人家看到,东旭在咱们院里,人缘不差,大家伙儿都念着他的好!”


    这番话,总算把话题拉回了“办丧事”这个正题上。不少人点了点头,毕竟死者为大,再怎么议论,该帮忙的还得帮忙。


    “老刘,老阎,”易中海看向刘海中和阎埠贵,“咱们三个管事大爷,得把这事儿张罗起来。柱子!”他又喊何雨柱,“你年轻,力气大,跑腿麻利,带着几个年轻人,帮着搭灵棚、搬东西。女同志们,帮着贾家嫂子和小秦,准备些茶水、收拾收拾屋子。”


    分派完任务,易中海又特意走到秦淮茹面前,放柔了声音:“小秦啊,你也别太伤心了,身子要紧。钱的事……你放心,易大爷不会让你们吃亏。等丧事办完,该是多少,一分不少都会交到你手上。现在,先让东旭走得安心,啊?”


    秦淮茹抬起泪眼,看着易中海,又看看周围或同情或审视的邻居,最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有了明确的分工,院子里的人才重新动了起来,但气氛已然不同。那种发自内心的哀悼和热心的帮忙,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东西。大家沉默地干着活,互相之间的眼神交流,却比平时多了许多。


    何雨柱最是卖力,跑前跑后,搬桌子、抬木板、挂白布,忙得满头大汗。他不时偷偷瞟一眼坐在屋檐下、神情凄楚的秦淮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不忍。好几次他想走过去安慰两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把力气都用在干活上。


    许大茂则完全是另一副样子。他撇了撇嘴,对易中海那番“冠冕堂皇”的话很是不屑,更懒得去干那些粗活。他眼珠子转了转,趁人不注意,溜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林国平扔给他的香烟。刚才在院里没细看,现在拿在手里,才发现这烟不同寻常。


    包装是淡淡的米黄色,上面印着华表和中英文的“中华”字样,设计简洁大气,透着一种内敛的贵重。他小心地拆开包装纸,抽出一支,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醇厚馥郁的烟草香气,绝非市面上常见的“大前门”、“飞马”可比。


    “中华牌……”许大茂喃喃自语,眼睛发亮。他走南闯北放电影,也算有点见识,知道这“中华”烟是特供烟,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是高级干部才能抽上的。林国平随手就给了他一整包!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也是绝好的炫耀资本!


    许大茂顿时觉得腰杆都直了不少。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支烟又放回烟盒,重新包好,揣进贴身的衣兜里。想了想,觉得光自己知道不够得劲,得让人看看!


    他出了门,没回中院帮忙,而是径直朝京城电影院那里他爹许富贵住的那里走去。


    与此同时,东厢房里,刘芳和林生一起回了家。林生告诉她说二叔让他们晚上过去吃饭。


    母子俩锁好门,悄悄出了院子。经过中院时,看到那里已经搭起了简易的灵棚,白布在秋风中微微飘动,何雨柱还在忙活着固定棚角,易中海在一旁指挥,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严肃,只是眼神深处,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没有人注意到刘芳母子的离开。他们的注意力,都还在那场刚刚平息却又暗流涌动的风波上,还在那即将到来的丧事上,也在各自心里,重新掂量着院里的人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