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们

作品:《我想和妳做朋友

    姜夏把她的家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喜欢做一些对自己来说意义重大的事情,这就好像她也打扫了自己的心灵。


    她拥有了干净的家,还有干净的心。


    明天依旧值得期待。


    她现在正在爬山,大概爬到了半山坡,再往上,她会翻越她人生中重要的一座大山。


    她打算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去见李玉方。


    十五岁的姜夏和十六岁的李玉方,是那么说的。她们说,一定会在最想见彼此的时候找到彼此。


    想念,相见。


    姜夏点开手环里的蓝信社交软件,她和李玉方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李玉方转学之后,她们的联系变少了。


    直到有一次,姜夏抱怨李玉方忽略了她的消息,又总是不回复。


    姜夏恍然觉得,当时读到的那一句话变成了现实。


    [我如此希望妳用我对待妳的方式对待我,但介入妳的生活就像我要改变妳。我无法改变妳,误解,但没关系,我们只是生命中出现的一个朋友,一个好朋友,该出现的时候我会出现,妳也一样。]


    姜夏又在书架上找出了那本《蝴蝶梦》,她凭借自己的印象一页一页地找过去,她找到了。


    十五岁姜夏在这段话下面加了下划线,有些字还被她圈了起来,加粗,加重。


    姜夏现在明白,她和李玉方是两个不同的人,每个人对待朋友的态度是不同的,她们对待朋友的方式恰恰带着一些让朋友也如此对待自己的期望。


    当然要有改变,改变不一定就意味着坏。


    也许是李玉方没有时间,又或者她在回避姜夏。


    那个时候,姜夏安慰自己,转学需要时间适应。可是高三一整年,她们的联系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感觉就好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和自己在路口分别,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交朋友不简单,要接受和朋友分别也不容易。


    姜夏的世界好像又下了一场雨,一场浇透心脏的大雨。


    大雨把她们分隔开来,她们虽然处在同一片天空下,但雨不再具有相同的意义。


    姜夏本来以为那些随着时间变得平淡的事情不会再掀起波浪,但她显然低估了李玉方对她的影响。


    那种心情是甜蜜的苦涩。


    她们一起避雨,一起淋雨,但她们已不再拥有同一场雨。


    姜夏把《蝴蝶梦》重新放回书架,李玉方的联系方式还好端端地停留在她的好友列表里。


    姜夏的指尖停在李玉方的名字上,李玉方删除了她的联系方式,但姜夏没有删除她们的聊天记录。


    小时候的爱恨也总是分明的。


    她犹豫着点开李玉方的聊天框,最后一句消息是“妳怎么了?”


    鲜红的感叹号还在前面。


    姜夏试探着发了一个表情包,预想中的红色感叹号没有出现,她瞪大双眼,又极快地撤回了这条消息。


    她不知道李玉方什么时候又把她加回来了。


    她们对彼此总有误解。


    姜夏把这件事扔在脑后,她要在自己做好准备的时候在联系李玉方。


    她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场来的恰到好处的雨。


    今天是多云,天黑压压的,让姜夏有一种不好的感受。她昨天看的天气预报,没有雨,也没有雪。


    姜夏趴在云巴的玻璃上,AI的播报声和暖心提醒不断响起。


    还有两站。


    AI突然播报,“尊敬的乘客,妳好。检测到二十分钟后开始下雪,请带好伞具,未携带伞具的乘客,可租借云巴上提供的伞具。天寒,请乘客注意保暖,下车时注意脚下。”


    姜夏皱着眉看向云巴里提供租借服务的柜子,很好,那里没有一把雨伞。


    早知道,她出门前应该再看一次天气预报的。


    可惜没有早知道。


    早知道她们会走散,十五岁的姜夏还会选择和李玉方成为朋友吗?


    姜夏隔着透明的玻璃望向天空,黑沉沉的白,像游戏里的极端天气,这样的云在酝酿一场雪的到来。


    如果说雨是云的眼泪,那雪呢?雪是什么?


    雪大概是云朵的羽毛吧。云朵在去除它们身上的累赘,让雪像羽毛一样从天空中落下来。


    每个云朵都不一样,每片雪花也不一样。


    姜夏在玻璃上画出一个笑脸,雪有自己的目的吗?要下雪了,她却没有一把伞。


    “春风大厦到了。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


    下雪了。


    雪是冬天的讯号。姜夏看不分明,她抬起头,像十五岁的姜夏那样盯着从天空中飘下的雪粒,小白点渐渐变大。


    她伸出手,几粒冰凉的雪花恰好落在了她的掌心。


    姜夏戴上帽子,她没有伞,好在现在下的雪不算大,还在她能抵御的范畴之内。


    雪花簌簌地掉落在地上,姜夏和屿夏隔着雪相望。


    她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了。


    “叮铃。”


    屿夏的门铃响了,穿着黄色羽绒服的李玉方推开门,她站在屋檐下,撑开了一把黄伞。


    她看向姜夏,好像她们初见那样,但又不一样。


    李玉方笑得明亮,像冬天里温暖的壁炉,又像秋天里金黄色的银杏叶,还像夏天里干燥的阳光。


    她说,“要来我这儿避雪吗?”


    李玉方又用一把伞接住了姜夏,用一个极巧极巧的巧合。


    像是天姥姥有意的安排。


    白瓷杯里,咖啡冒出热气,在她们之间氤氲开来。


    姜夏心不在焉地转动着勺子,神差鬼使,即便她上班的时间就要到了,她还是跟着李玉方过来了。


    她低着头,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好巧啊。”


    “小夏。”


    李玉方在叫她的名字,她轻轻摇头,“不巧,我在等妳,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朋友之间,总有一个朋友要主动的。


    主动这件事姜夏做得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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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方来找过姜夏很多次,在姜夏不知道的时候,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感到难过。


    她不知道姜夏在哪里读硕士。这些是她的借口,只要有心,总能从和姜夏有关的那一切发现。


    她退缩了。


    她反反复复地纠结,学着姜夏的样子交了新朋友。但又总是不肯直接联系姜夏,她加回姜夏的联系方式,期盼着她能有一天主动发现。


    今天,姜夏发现了。


    但是,一年又一年。她和姨妈一起开了屿夏,屿夏即遇夏。


    似乎她干什么都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姜夏主动递下来台阶。


    她最近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她们一起在姜夏的家里,她看到姜夏的手账本。


    姜夏问她,如果未来我们的联系变得很少很少,或者说,我们不联系了。那该怎么办?


    梦里的李玉方说,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呢?总要有原因的吧。


    姜夏说,我不知道。


    梦里的李玉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


    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联系会变少。但如果是妳,我一定会在最想见妳的时间找到妳。


    梦醒的时候,李玉方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梦里的她看起来像是十五六岁的时候,她原来也那么勇敢吗?就像那个雨天,她又折回乐学楼,去找姜夏。


    李玉方说:“对不起,小夏。我总是让妳等待我,让妳被我改变,让妳接受我。”


    姜夏手里的勺子滑回杯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知道,大学那次见面,妳是特意过来找我的,我太冷淡了,没有多和妳说一句话。等我再回头的时候,妳就在人流里消失了。”


    “我后来去过妳的学校,有一次见到了妳,大部分时候都没有遇见妳。我会觉得,也许是妳不想见到我。”


    姜夏愣住,她又忍不住反驳,“妳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她打断了李玉方的话,反应过来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李玉方感概道:“是啊,小夏。那是我在为自己找借口,不是妳的原因,也不是天姥姥的原因。”


    “是我的原因。”


    李玉方支撑着双手,她认真地看着姜夏,轻声说道:“小夏,最最最勇敢的小夏,最最最真诚的小夏,最最最好的小夏。妳可以原谅我吗?”


    “请妳原谅我,好吗?”


    姜夏在李玉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看到十五岁的自己,十五岁的姜夏正是这样认真地请求李玉方,她要和李玉方成为朋友。


    姜夏想和李玉方成为最好的朋友。


    李玉方浅褐色的眼睛蕴藏着坦诚,毫无保留的坦诚。


    仿佛只要姜夏答应,她们就会交换彼此的心脏,成为对方的一部分,住在对方身体里,再度谱写一段名为友谊的连续剧。


    姜夏听见自己说,“那好吧,我原谅妳了。”


    她们相视一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