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陈述的心跳

作品:《穿书男主前妻后怀了他的崽

    周日清晨,阳光透过画廊高大的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姜柠按照约定,带着整理好的作品资料来到青川画廊。


    周叙不在,只有陈述一个人在二楼的开放式工作区,正伏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对着一幅未完成的大型油画进行最后的细节调整。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松节油和咖啡香气,静谧而舒适。


    陈述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姜柠,脸上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来了?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不急,你忙你的。”姜柠将装着画稿和U盘的资料袋放在一旁的空桌上,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安静地等待。


    陈述继续手中的工作,但姜柠能感觉到,他今天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他依旧礼貌,依旧温和,甚至在她等待时,还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


    但他的目光却很少与她对视,即使偶尔视线相遇,也会很快移开,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他的话语也变得更加简洁,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没有多余的寒暄。


    那种感觉,就像两人之间突然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却切实存在的薄膜。


    陈述似乎在刻意地、不着痕迹地与她保持着一种距离感。


    是因为她最近没怎么来画廊?还是因为他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姜柠心里有些疑惑,但也不好直接询问。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陈述终于放下画笔,用一旁的湿巾仔细擦了手,才走过来。


    “抱歉,久等了。”他在姜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带来的资料袋上,却并未立刻打开,“作品都整理好了?”


    “嗯,按照之前说的,挑了几幅我觉得还不错的,电子版在U盘里,打印出来的样稿在这里。”姜柠将资料袋推过去,“想麻烦你帮我看看,给点专业的意见,尤其是针对下个月会展中心那个展览的选品和布展思路。”


    “好,我看看。”陈述接过资料袋,动作一如既往的斯文细致。


    他先看了打印出来的样稿,每一幅都看得很认真,时而点头,时而微微蹙眉思考。


    看完样稿,他又将U盘插入电脑,仔细浏览电子版的高清图。


    整个过程,他非常专业、专注,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或者指出某幅画在色彩运用或构图上的亮点与不足。


    他的建议总是切中要害,言之有物,能让人清晰感受到他在这个领域的深厚积淀和敏锐眼光。


    然而,也仅限于此。


    没有以往那种带着鼓励的温暖笑容,没有轻松随意的闲聊,甚至在她试图就某幅画的创作灵感多聊几句时,他也只是简短地回应,然后迅速将话题拉回专业建议的轨道。


    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让姜柠心里那点疑惑逐渐变成了些许不适和失落。


    她一直把陈述视为在这个世界里难得的、可以轻松相处的朋友。他之前的鼓励与善意,曾给过她很多慰藉和力量。


    可现在……


    “大致看完了。”陈述将最后一张样稿放回资料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姜柠,“整体水平很稳定,有几幅的构思和技法尤其突出,非常适合作为展览的重点作品。具体的选品和排序建议,我整理一份书面意见,晚点发你邮箱。”


    他的语气平和客观,完全是专业顾问的口吻。


    “好,今天谢谢你了,陈述。”姜柠也收敛了情绪,礼貌道谢。


    “不客气。”陈述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留她,“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姜柠也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忙了。”


    “嗯,路上小心。”


    走出画廊,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姜柠心头那点淡淡的凉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青川画廊的招牌,轻轻叹了口气。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沿着文创园区的石板路慢慢往外走。


    刚走到园区门口,手机响了,是林青。


    “柠柠!你还在画廊吗?我刚路过这边,天太冷了,我想起你早上出门好像穿得不多,给你带了件外套!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林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活力十足。


    姜柠心里一暖:“我刚出园区,在门口便利店这边。”


    “等着!马上到!”


    几分钟后,林青那辆惹眼的红色跑车就停在了路边。


    她拎着一个纸袋跳下车,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给!这是我特意给你选的羊绒衫,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不知道保暖!”林青把纸袋塞给姜柠,又摸了摸她的手,“啧,手这么凉!赶紧穿上!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不能着凉!”


    姜柠笑着接过:“知道了,林妈妈。”


    “去你的!”林青嗔怪地拍了她一下,挽住她的手臂,“走,陪我喝杯咖啡去,顺便八卦一下!”


    两人说笑着,走进了园区门口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青点完单,就迫不及待地追问,还带着明显的不忿:“……要我说,纪越瑾他妈的就是瞎折腾!都离婚了还搞这些场面事,累不累啊?还有那个老爷子,百分之五的股份?听着是风光,可这烫手山芋你拿着不心虚吗?以后掰扯起来多麻烦!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姜柠似乎被林青的话吓了一跳,连忙直起身,有些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周围。


    见周围没人注意她们,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一下林青的手臂,小声埋怨:“你小点声!我不是说了,这是暂时不能公开。”


    “怕什么,这里又没人认识我们。”林青不以为然,但音量还是放低了些,“你们离婚都多久了,总归是要公开的。我看纪越瑾那家伙现在对你倒是殷勤,谁知道安的什么心。要我说,你就该趁早跟他划清界限,那什么股份啊宴会啊,都是虚的,别把自己再套进去了。”


    姜柠无奈地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划清界限,孩子还没生下来呢,而且现在在风口浪尖上……别提这个了,我觉得陈述最近有些怪怪的。”


    “怎么怪了?”


    “说不上来,就是……很有距离感。”姜柠斟酌着用词,“比以前客气,也……更疏远。好像刻意在和我保持距离一样。”


    林青闻言,皱了皱眉,咬着吸管想了想:“会不会是因为他知道你是纪太太,觉得要避嫌?毕竟你俩以前走得挺近的,他又是单身……”


    “可能吧。”姜柠不太确定,“但我总觉得不至于,我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来着。”


    “哎呀,别想了!男人心,海底针!”林青大手一挥,“说不定他这两天就是心情不好,或者大姨夫来了!咱们聊点开心的!对了,那个陆子谦,后来还有没有再骚扰你?”


    “没有。”姜柠立刻摇头,“那天之后就没联系了。”


    “那就好!那种分手多年的前男友突然冒出来,最麻烦了!”林青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柠柠,你现在也算恢复单身了,要是找男朋友,可以考虑一下陆子谦,毕竟知根知底的,除非你想和纪越瑾复婚。”


    提到这个,姜柠的笑容淡了些。她用小勺轻轻刮着杯沿,声音很低:“怎么可能复婚。青青,你知道的,我和他离婚,不是赌气,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现在住在一起,也只是权宜之计,我现在这种情况,提什么男朋友,没心情。”


    林青看着她,脸上的玩笑神色也收了起来,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就是心疼你。既要应付纪家那一大家子,还要应付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现在又怀着孩子……太不容易了。反正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就是……就是以后你要是真想离开这个地方,一定提前告诉我,我好帮你!”


    “嗯,一定。”姜柠感动地握住林青的手。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大多是林青在吐槽顾寒声的恶劣行径,姜柠含笑听着,偶尔调侃她几句,气氛轻松愉快。


    然而,她们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僵立在咖啡馆装饰用的绿植隔断后面,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一条纤细的、叶子形状的银质手链。


    是陈述。


    姜柠离开画廊后,他准备继续工作,目光无意间扫过她刚才坐过的椅子下方,一点微弱的银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走过去弯腰拾起,是一条很精致的银手链,链条纤细,坠子是一片栩栩如生的银杏叶。


    他认得这条手链,姜柠偶尔会戴。


    几乎没有犹豫,他拿起手链就追了出去,想着她或许还没走远。


    他记得她说要去园区门口的便利店。


    他快步走到便利店附近,没看到姜柠的身影,正有些失望,却透过旁边咖啡馆明亮的玻璃窗,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姜柠和林青。


    他松了口气,握着掌心微凉的手链,打算进去把手链还给她。


    可就在他推开咖啡馆门,走向她们座位的途中,隔着并不完全隔音的绿植装饰,林青说的“不过说真的,柠柠,你现在也算恢复单身了,要是找男朋友,可以考虑一下陆子谦,毕竟知根知底的,除非你想和纪越瑾复婚。”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他的脚步顿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继续往前,反而借着绿植的遮掩,停在了那里。


    然后,他听到了姜柠的回答。


    “……我和他离婚,不是赌气,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离婚。


    她说,她和纪越瑾离婚了。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陈述的理智,但在这片混乱之中,一种截然不同的、汹涌澎湃的情绪,却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的心脏,并且疯狂生长。


    是兴奋。


    是难以遏制的、几乎让他战栗的狂喜。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砰砰砰,一声响过一声,震得他耳膜发疼。


    血液奔流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烧尽了他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犹豫、克制、疏离和那点隐晦的自我谴责。


    那些困扰他的道德枷锁——她是别人的妻子,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在这一刻,咔嚓一声,碎裂了。


    她不完全是了。至少在法律上,她是自由的。


    那些让他不得不保持距离的藩篱,似乎崩塌了一角。


    他不是非放弃不可了。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席卷了他的脑海,带来一种近乎晕眩的解放感。


    前些时日所有的纠结、痛苦、自我说服要放下……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可笑。


    原来在他内心深处,那点不甘心的火苗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理智和道德强行压抑着。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她怀着孕,她和纪越瑾之间显然还有一些牵绊,她未必需要或者愿意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更重要的是,他这样因为得知她离婚而感到高兴,似乎有些……不够君子。


    可是,心不受控制。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情感冲动,理智在它面前节节败退。


    他死死盯着绿植缝隙后姜柠的侧影。她正微微垂着头,跟林青说着什么。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就在这时,姜柠和林青似乎准备离开了,开始收拾东西。


    陈述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咖啡馆门口,朝着画廊的方向疾走。


    他心跳如鼓,步伐凌乱,手心里那条银质手链的叶片边缘,硌得他生疼,却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直到回到画廊二楼,关上工作室的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剧烈地喘息起来,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马拉松比赛。


    窗外阳光明媚,工作室里安静得能让陈述听到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声。


    陈述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


    那条叶子形状的银手链静静躺在他汗湿的掌纹里,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细腻的光泽。


    他应该立刻给她送回去,或者至少发个消息告诉她手链在他这里。


    可是……


    他想起姜柠刚才说话时平静却坚定的语气,想起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离婚事实的谨慎。


    她不想让人知道。


    至少,现在不想。


    既然她选择隐瞒,那他就假装不知道。


    对,假装不知道。


    就像以前一样,继续做她的朋友,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这样就很好。


    反正,他们已经离婚了。


    他将那条银手链小心地放进自己书桌抽屉的一个丝绒小盒里,那里原本放着几枚他收藏的稀有色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