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乖巧的纪越瑾

作品:《穿书男主前妻后怀了他的崽

    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姜柠吗?”电话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有点耳熟,“我是顾寒声。”


    顾寒声?林青那个未婚夫。


    姜柠愣了一下:“顾先生?有什么事吗?”


    “纪越瑾喝醉了。”顾寒声的声音很平静,“在‘云顶’,你来接他一下。”


    姜柠更愣了:“喝醉了?那你送他回去不就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顾寒声轻轻叹了口气:“姜柠,你来了就知道了。”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让姜柠心里莫名一紧。


    姜柠:“……”


    “宋延的电话打不通。”顾寒声继续说,“也不能给他妈打电话。你是他太太,你来接最合适。”


    太太。


    姜柠突然反应过来——在所有人眼里,她和纪越瑾还是夫妻。


    妻子接喝醉的丈夫回家,天经地义。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她该做的事。


    “顾先生,”她试图挣扎,“我……”


    “地址发你微信了。”顾寒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无奈,“真的,你来一趟吧。再这样下去,我们这群人都得被他打进医院。”


    电话挂了。


    姜柠看着手机屏幕,盯着那句“你来就知道了”和“被他打进医院”,眉头越皱越紧。


    这叫什么事啊。


    她换下睡衣,找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穿上,外面套了件蓝色的羽绒服,素面朝天就出了门。


    “云顶”是墨都有名的高级会所,会员制,私密性极好。


    姜柠到的时候,门口的服务生看到她,恭敬地点头:“纪太太,请跟我来。”


    看来顾寒声已经打过招呼了。


    服务生领她上了三楼,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包间很大,装修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墨都璀璨的夜景,室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味和淡淡的雪茄味。


    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年轻男人,衣着考究,气质不凡。


    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玩骰子,有的在低声交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瞟向最里面的角落。


    纪越瑾,坐在最里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穿着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手里握着一个威士忌杯,里面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酒液只剩浅浅一层。


    他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眼睛。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紧绷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扬。


    更让姜柠惊讶的是,顾寒声坐在离纪越瑾最远的对面沙发上,右手臂不自然地垂着,衬衫袖子卷起来,小臂上有一大块明显的青紫。


    “嫂子来了!”有人注意到姜柠,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姜柠认识其中的几个——顾寒声,还有两个是和纪越瑾关系不错的,以前宴会上见过。


    “嫂子好!”


    “嫂子来啦!”


    “快请坐!”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带着客套和恭敬。


    姜柠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大家好。”


    她走到顾寒声身边,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顾寒声指了指纪越瑾:“自己看。”


    姜柠看向纪越瑾。


    他好像没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依然低着头,盯着手里的酒杯。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孤独而僵硬的轮廓。


    “喝了多少?”姜柠问。


    “一瓶半威士忌。”顾寒声说,“加两杯龙舌兰。”


    姜柠倒吸一口冷气:“他疯了?”


    “不知道。”顾寒声摇头,“今晚聚会,他来了就不说话,闷头喝。谁劝都不听。”


    姜柠皱眉:“你们就让他这么喝?”


    “不然呢?”旁边一个穿蓝色衬衫的男人苦笑,“嫂子你是不知道,刚才我想扶他去休息室,他差点把我胳膊拧断。顾哥去扶,也挨了一肘击。现在谁也不敢碰他。”


    姜柠:“……”


    她看了眼沙发上那些人——个个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结果连个喝醉的人都搞不定。


    一群笨蛋。


    她走到纪越瑾面前,蹲下身,轻声叫他:“纪越瑾。”


    没有反应。


    “纪越瑾?”她又叫了一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纪越瑾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红,瞳孔有些涣散,目光没有焦距。看了她好几秒,才慢慢聚焦,认出她来。


    “……姜柠?”他的声音很哑,带着浓重的酒意。


    “是我。”姜柠点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纪越瑾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没有想象中的抗拒和不理睬。


    姜柠有点意外。


    她以为他会像顾寒声说的那样,抗拒别人的触碰。


    但此刻的他,看起来……很温顺。


    “能站起来吗?”她问。


    纪越瑾点点头,试图站起来,但身体晃了一下。


    姜柠立刻扶住他,手环住他的腰。他的身体很重,带着酒气,还有淡淡的雪松香。


    出乎意料的是,纪越瑾没有推开她。


    他甚至很配合地把手臂搭在她肩上,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嫂子小心!”有人想过来帮忙。


    “不用。”姜柠摆摆手,稳稳地扶着纪越瑾站起来。


    纪越瑾真的很高,姜柠穿着平底鞋,只到他肩膀。


    他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但她扶得很稳,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包间里的男人们都看呆了。


    刚才那个谁碰打谁、浑身是刺的纪越瑾,现在就这么乖乖地被姜柠扶着,温顺得像只……大型犬?


    “卧槽……”有人喃喃。


    “嫂子牛逼啊!”蓝色衬衫的男人竖起大拇指。


    “原来纪哥吃这套……”


    “早说啊,刚才就该打电话让嫂子来!”


    姜柠没理他们的议论,扶着纪越瑾走出包间。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寒声。


    顾寒声靠在沙发上,左手端着酒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见姜柠回头,他举起酒杯,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长,让姜柠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纪越瑾走得很慢,很稳,除了有些摇晃,看不出喝醉的样子。


    但姜柠知道,他肯定是醉了。


    不然不会这么安静,这么……听话。


    “车钥匙呢?”她问。


    纪越瑾在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摸出车钥匙,递给她。


    姜柠接过来:“你今晚开车来的?”


    纪越瑾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低声说:“司机送来的。”


    还好。姜柠松了口气。要是他自己开车来的,她还得想办法叫代驾。


    她扶着纪越瑾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电梯很快来了,里面空无一人。


    走进去,关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酒气更浓了。纪越瑾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像是在忍耐什么。


    “难受吗?”姜柠问。


    纪越瑾摇头,又点头,最后哑声说:“……头疼。”


    “活该。”姜柠没好气地说,“喝那么多,不疼才怪。”


    纪越瑾没说话,只是睁开眼睛,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红,眼神迷茫,像蒙了一层水汽。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进心里去。


    姜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看什么看。”


    电梯到了负二层停车扬。


    姜柠没找到熟悉的宾利,扶着纪越瑾又实在艰难,她连按了两次车钥匙上的寻车键,才发现纪越瑾今天开的是另一辆保时捷。


    姜柠扶着纪越瑾找到,打开后座门,想让他坐进去。


    但纪越瑾站着不动。


    “上车啊。”姜柠推他。


    纪越瑾摇摇头,指了指副驾驶:“……坐前面。”


    “你坐后面舒服一点。”姜柠说。


    “……不要。”纪越瑾很固执,“坐前面。”


    喝醉了还这么固执。


    姜柠没办法,只好扶他到副驾驶,帮他系好安全带。


    纪越瑾很配合,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看着她。


    姜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扬。


    深夜的街道很空旷,路灯一盏盏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姜柠开得很慢,很稳,生怕颠簸到身边这位“酒蒙子”。


    纪越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呼吸很重,眉头一直皱着,看起来很不舒服。


    “要喝水吗?”姜柠问。


    纪越瑾摇摇头。


    “难受的话说一声,别吐车上。”


    纪越瑾还是摇头。


    姜柠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她本来打算送他回纪家别墅——那是他常住的地方,有管家有佣人,照顾起来方便。但开到半路,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别墅在城东,离这儿至少四十分钟车程。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等送到再回来,估计得一两点。


    而且……她看了眼身边的纪越瑾。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脸色苍白,看起来状态不好。


    万一路上吐了,或者出什么状况,她一个人搞不定。


    公寓离这儿只有二十分钟,而且公寓里也有一些纪越瑾的东西——换洗衣服、洗漱用品,都是之前为了应付方慧茹准备的。


    让他住一晚,应该……没问题吧?


    姜柠抿了抿唇,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她在犹豫。


    理智告诉她,应该送他回别墅,那里才是他的地方。


    他们离婚了,她没义务照顾他,更不应该带他回自己的住处。


    但情感上……他看起来很难受。而且这么晚了,她实在不想折腾。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红灯。


    姜柠侧过头,看着纪越瑾。


    他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嘴唇有些干,微微抿着。衬衫领口散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和平时的冷硬不同,此刻的他,看起来有种脆弱的、不设防的美感。


    姜柠摇摇头,收回自己的视线。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下喇叭,提醒她该走了。


    姜柠深吸一口气,打了转向灯,调转了方向。


    去公寓。


    就今晚。


    明天一早,他就会走。


    ---


    而在“云顶”的包间里,那群男人还没散。


    “顾哥,你说纪哥明天醒来,会不会记得今晚的事?”蓝色衬衫的男人凑到顾寒声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顾寒声靠在沙发上,左手晃着酒杯,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觉得呢?”


    “我觉得……悬。”男人挠挠头,“纪哥喝成那样,估计断片了。”


    “断片才好。”顾寒声慢悠悠地说,“不断片,他可能会恼羞成怒,把我们都灭口。”


    包间里响起一阵低笑。


    “不过说真的,”戴眼镜的男人说,“我还是第一次见纪哥那样。嫂子一来,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啊,刚才我们碰他一下都不行,嫂子扶他,他乖得跟什么似的。”


    “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


    顾寒声想起刚才在包间里,纪越瑾看姜柠的眼神。


    那种迷茫的、依赖的、几乎可以说是……眷恋的眼神。


    还有姜柠扶他时,他那副乖顺的样子。


    这可一点都不像纪越瑾。


    顾寒声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点上烟,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的画面——纪越瑾靠在姜柠肩上,那么顺从,那么安静。


    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好像他们……从未分开。


    “有意思。”顾寒声低声自语。


    他想起几个月前,林青跟他抱怨,说姜柠和纪越瑾离婚了,说纪越瑾是个渣男,说姜柠太可怜。


    当时他没当回事。豪门婚姻,合则聚,不合则散,太正常了。


    但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至少对纪越瑾来说,没那么简单。


    一个男人,只有在最脆弱、最不设防的时候,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表情。


    而纪越瑾,偏偏在姜柠面前,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顾寒声吐出一口烟,笑了。


    今晚这趟,他本来是被朋友硬拉来的。来了之后发现纪越瑾不对劲,本想早点走,结果被拖住了。


    现在想想,也不算白来。


    至少看了一扬好戏。


    他看了眼手机,林青今天还是没给他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