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静水映流深(三)
作品:《坏了,替身文学遇到沉浸式扮演了》 云栖双手被捆绑,吊在树上。
一种针刺般的灼痛从骨髓深处蔓延,她眼中世界慢慢褪色。
县令手托着无面神像,从她身体中抽取黑气,反向滋养神像。
然而黑气刚刚脱离她的身体,又猛地灌输回去。
“呃——”云栖吃痛出声。
妖力像崩断的绳索,县令失去支点,倒退两步站稳。
他先是看向神像,再偏头阴森地注视云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信得出的结论,县令借用无面神像的力量再次出手。
神像嗡嗡颤动,不仅没吸收她身上的力量,反而不断流失。
县令神色变冷,立即切断。
这次他直接摔倒,县令跌坐在花堆上,冷笑两声。
“有趣有趣。”他张开五指从额前往后理顺狼狈垂落的发丝。
县令起身,每一个动作都保持精致。
“让我看看,那愚夫让我招惹了个什么人物。”县令举止绅士地摘去她发顶的落花。
绑住云栖的树藤生长扎入她的肌肤。
情绪和体力消耗太多,云栖像只丢失铃铛的破碎风铃,哑声随风摇摆。
“……死人?”闭上眼,县令深吸一口气,睁开妖异的双眸。
他像发现什么惊奇的事物:“你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活着?!!”
闻言,云栖寂落的眼神出现波澜,仿佛坠入更深的黑暗。
“我……死了?”云栖喃喃复述他的话,声音轻得像羽毛。
她的反问让县令眼中的癫狂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苍白的脸上凿出真相的裂纹。
“真是、太妙了!”县令忽然不顾优雅的形象,发出尖利的笑声。
笑声在花林间扭曲拉长,又戛然而止,“我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你比无面神像还能吸收这世间邪祟,为什么不会被怨力反噬——”
他双肩后扩,放松站姿,妖异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空洞的神情。
“原来,你是个容器啊,”他抱臂,手背撑起下颌,摇头惋惜,“真是一个比妖还可怜的怪物。”
树藤在她身体中寻找黑气源头。
云栖感觉不到痛意,或者说,所有痛楚在她已死亡的结论面前都显得苍白。
记忆的碎片在她脑海中翻涌——她刚在长诀城苏醒时,她控制不了身体,分不清昼夜,五脏六腑日日剧痛……
原来不是受过重伤,而是死而复生。
“我什么时候会再次死亡?”
云栖大脑空白半晌,冒出第一个问题。
她似乎走投无路,竟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县令。
其他一切原因都不及云栖心中最重要的担心——她死了,衔月道友该怎么办?
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县令眯起眼,好心开口,“篡改阴阳,逆转生死,这样的奇迹,世间哪有一个人能做到?”
“你能活多久,又有谁能预料?”他退后,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不如担心担心眼下,”那尊漠然的无面神像浮在半空,县令用指尖拂过它光滑、没有脸的五官,“比如,你吞了那么多邪祟之力,不还给我点,我怎么困得住你那位道友?”
树藤向更深处扎去,牵引黑气向外流动。
但牵动的不止是黑气,一股强大却又宛若游丝的力量缠紧树藤。
县令笑容僵住,他看向云栖金光灿灿的眼眸,伸手去拽她的眼纱。
“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眼纱松动,如排山倒海铺面而来的力量瞬间吞噬县令。
反抗的妖力融进这股力量,像一滴墨水滴入江河。
虽立刻冲刷不见,但云栖依旧感知到那一缕力量,一段她从未见过的幻境被力量带到她眼前。
胭脂香敌不过书本的墨香,沉重的黑夜被矮瘦的油灯点亮一角。
云栖从树上掉落,视线由昏暗的室内望向院内。
清冷月色下,单薄的男孩跪在坚硬的石板上,不知是寒冷还是害怕,浑身打颤。
云栖眼神波动,那是镜妖让他们所杀的实体。
她刚想走近,比她更快的一道影子从她身侧略过,砸向男孩。
胭脂盒砸破男孩的额头,鲜血瞬时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坠在抖动的眼睫上。
“孽障!”一声咆哮在她身后炸开。
即使是云栖也被吓得一抖,她回头,一名中年男子拳头捏得死死,在室内快速走动翻找。
“家道如此,供你吃穿,”一瓶瓷罐被找出,男子砸向院中,“你反倒好,不思进取,竟研究那些下作伎俩,摆弄这些妇人秽物!”
瓷片与嫣红的膏体碎落在男孩膝边,血珠从睫毛上跳下,融进膏脂。
“我今天就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毁了,我让你玩物丧志!”
一名妇人闻声赶来,男孩仰起吓得苍白的脸,发颤地抓住妇人的裙脚。
妇人停在他身边,脸色在昏暗里灰败如纸。
她看向他额头的伤,满眼心疼,又看向屋内愤怒的丈夫,嘴唇翕动,最终沉默下去。
搜出来有关胭脂的物品,竟然累积到半人高。
仆人举着火把,只听一声令下,便会点燃这些死物。
男孩突然挣脱畏惧的枷锁,他鼓足勇气道:“阿爹,我求求你,别烧他们,我很认真在学。”
“而且大家说,我做得胭脂细腻……”
“够了!”父亲打断他的话,“你还不知悔改!”
“让你读书,头悬梁锥刺股你都睡得着,你要是把玩胭脂的劲儿分一半下来,你早考取功名了!”
父亲被气得不轻,抚着胸口喘气,“烧,都给我烧掉,断掉他的念想!”
添了木柴,大火燃烧得格外猛烈,那份热量,连云栖也感觉到暖和。
然而男孩眼中却冰冷一片。
云栖抽出袖中的短刃。
她体内的力量结合镜妖的妖力,竟把她带到镜妖实体所藏的幻境。
她定定看着锋利的短刃,又看向十一二岁的男孩。
男孩依旧跪在庭院中,父亲没有赦免他。
众人接二连三地散去,只剩母亲留在他身边。
不一会儿,仆人端来纱布药膏,妇人沉默地清理包扎男孩头上的伤口。
男孩的眼中渐渐亮起微光,他抬眼,看见母亲眼中的泪光。
“……娘,你也嫌弃我不争气吗?”
妇人没回答他,而是将书本塞入他手中。
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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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一本书的重量压得垂下,借着胭脂燃烧的火光,他盯着书册上的字一动不动。
等妇人也离去,云栖一步步靠近男孩。
书册在冷风中不断翻动着页数,幻境猛然将云栖拉远。
云栖转身,她竟回到颜卿卿的茅草屋。
木桌上的书页合上,云栖视线定在窗外——颜卿卿躺倒在两座荒坟前,唇面乌黑发紫,双耳干涸着深红的血迹,身边还碎了一只破旧的陶碗。
真正的镜妖实体就是颜卿卿。
不过他死在了十一二岁的时候,从此再没长大。
公布黄榜的铜锣声再次响起,地面的颜卿卿抽颤着站起身。
云栖眼见他擦干血迹,穿戴整齐,飞奔出院子。
幻境再次轮回。
不过这一次,他一个人回来,他独坐在木桌前,脸上露着难掩的喜悦饮酒。
他又一次翻摔过窗沿。
“卿卿。”他路过坟堆时,云栖叫住了他。
颜卿卿酒未醒,迷迷糊糊地看着她,“姑娘,你是谁啊?”
云栖拿着短刃向他靠近,停在他面前,“你的胭脂做得很好。”
她展开手心,露出蹭上脂彩的指尖,“虽然我也不太懂,但能感觉它颗粒滑嫩,你很有天赋。”
她想,镜妖的幻境并不需要一把短刃结束。
相反,颜卿卿才是克制镜妖妖力的钥匙。县令镜妖拐弯抹角设置重重障碍,目的不是阻止他们杀死颜卿卿,而是拖延时间,以便恢复更多妖力。
分身杀不了主体,只能交由他人代劳。
颜卿卿脸上欢喜的神情如遇水的胭脂流失褪色,只剩一片空白。
云栖催动体内的力量,将短刃在他面前摧毁。
光阴不可虚度,是对他胭脂梦的毁灭。公私必要分明,是对他努力的蔑视。言行勿要悲戚,是对他痛苦的漠视。
他用规则束缚黄粱县,也杀死他自己。
她没有必要再在一个满是伤口的人身上捅上一刀。
云栖觉得,颜卿卿等的也许是一句肯定和道歉。
镜刃寸寸破裂,云栖继续道:“还有,对不起,没能拦住那场火。”
幻境随着镜刃崩裂,颜卿卿盯着眼前人许久,忽然打了个酒嗝。
他扑到云栖脚边,抱着她的脚踝大声哭喊:“娘!”
他刚脱口而出,一股冰冷狂暴的灵力如极地寒风般席卷而至。
云栖甚至没看清颜卿卿是如何飞出去的。
楼衔月便出现在她眼前,为她缠上眼纱。
闻到熟悉的香味,云栖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
他依旧先为她疗伤,手腕被他握在手心,因不断痛苦折磨而麻木的心再次温暖起来。
云栖脱力地倒入楼衔月怀中。
“道友,你来了。”
她很想告诉他,她恢复了一些记忆,看见了大婚那夜。
她也知晓了自己身体的一些秘密,她想问他是否知道,又期望他不知道。
千言万语汇聚到胸口,最终,她只轻声道:“我破掉镜妖的幻境了。”
她不断眨着眼,似乎困极了。
“是,你一向很厉害。”楼衔月在她快闭上双眼时,接住她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