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风雨欲来时(四)
作品:《坏了,替身文学遇到沉浸式扮演了》 晨雾未散,酒香先至。
云栖循着小二所指的路线找到酒肆时,檐角风铃正撞出清凌凌的碎响。
柜台后站着个少女,正拿着鸡毛掸子,踮脚打扫高处的柜格。
少女身着杏子红的衫子,腰间系着靛蓝围裙,头发松松挽起,落下几缕扫在白皙的脖颈。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云栖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与阿荔完全不像的脸——圆眼,翘鼻,唇角天然上扬,嵌着一对深深的梨涡。
可阿荔说她与她的姐姐是双生,她们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
“客观来打酒?”
少女梨涡更深,两双弯起的眼睛,像浸在蜜水里的黑琉璃,甜得发腻,也静得诡异。
云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她先是借着眼纱的掩护,细细打量了一道这条巷子——最后一个路人在少女开口后,便迈出巷口,转弯消失。
此刻整条巷子只剩她们二人。
指腹拂过围绕掌心盘绕的小蛇,云栖直奔主题:“我找阿荔。”
声音比她预想的平静。
“阿荔?”少女眨眨眼,静静地盯着她,眼底露出好奇的神色,“原来是阿荔的朋友。”
“我是她的姐姐,”少女顿了顿,梨涡漾开,“可以叫我卿卿。”
“她在后院儿,你要去找她吗?”
少女的声音甜得像裹了层糖霜,云栖顺着她手中掸子指的方向看去。
摆满酒坛的柜台边,一道门帘隔绝门店与后院儿。
过于厚实的门帘,吸收遮挡住后院儿一切的光线和声音。
门帘背后像隐藏着深渊,云栖莫名被吸引住视线,半晌才回过神来。
如果她到后院便能找到阿荔,这一切是否太过顺利?
“卿卿姐,能否帮我喊一下阿荔?”云栖站定不动,商量道。
“噗嗤”一声,卿卿捂唇笑出声。
似在笑云栖愚蠢,又似乎是在对她及时发现异常的夸赞。
“好呀。”
在云栖感到不适前,卿卿开口答应下,转身朝门帘走去。
门帘被掀起,云栖看到的是一切如常的后院儿。
阿荔正坐在井边浣着衣物。
“阿荔!”卿卿开口喊道。
阿荔闻声抬头,她看到卿卿,眼神一亮,随即又惊恐地看向她身后的云栖。
“你的朋友来找你了。”卿卿笑着说。
阿荔却不可置信地猛站起身,深吸几口气后慌乱地向屋内跑去。
卿卿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云栖,又满是担忧地追上去:“阿荔?你怎么了!”
门帘即将合上,而唯一的线索阿荔已经出现在她眼前。
云栖咬牙跟着卿卿追入后院儿。
淡薄的云雾四起,天光骤暗。云栖脚下的路变化成虚影。
无数面幻境将她的四面八方包围,仿佛在她眼前延伸出无数条道路。
她正前方的水镜中,模样不清,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妇人正牵着儿时的她从小巷前走过。
但她依旧发现妇人的眉眼与她七八分相似。
云栖求助白蛇的声音卡住,像一根细小的鱼刺梗在喉咙,让她咽不下、取不出。
云栖怔住了。
画面中妇人的脸如同一把钥匙,打开她尘封记忆的宝箱。
幼时的画面翻滚而过,镜像中妇人的脸也变得清晰,像波涛汹涌的巨浪冲荡她脑中的每一个角落。
激烈的疼痛让她胃部受不住地开始痉挛,带来干呕的冲动。
即使冷汗浸湿鬓发,云栖也不曾眨眼。
她舍不得。
“……阿娘。”
身体内遥远而深沉的思念,破开时间与空间的阻隔,云栖颤着声音脱出陌生的称呼。
似乎被她的声音吓到,画面在她开口后便荡开水纹消失。
云栖刚想伸手触碰,永恒低回的诵经声便流经时空在她耳边响起。
眼前供桌的瓷香炉中,一缕青烟笔直而上,牵引着她的视线抬升。
在殿堂偏隅,一幅绢帛的画像独自悬挂。
幻境中的妇人出现在画中,长明灯的灯光映照的她的眼神温柔而宁静。
画像色彩因年久而微微泛黄,悬挂在一面素净的墙上。
而木制的灵牌上写着——“显妣叶柔灵位”。
云栖倏地瘫软,双膝跪地。
幻境让她意外得到,现时逼她承认失去。像有一把薄刃刮着她身上骨头,剃下血肉。
云栖不得已大口喘着气。
她曾经生活在黄粱县,她曾经有家人……
她想要想起来。
密密麻麻的冷汗布满她整个额头,云栖痛苦凝眉。
四肢百脉的疼痛倾轧过她单薄的身子,让她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黑气冒出。
云栖唇角咬出鲜血。
“刚刚幻境中的是姑娘的母亲吗?”
原本跑在云栖前方的卿卿陡然出现在她身后。
幻境如水荡漾,画面渐渐全部消失,只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卿卿语气疑惑,却站在她背后,眸色空洞冷漠地盯着她。
“那她为什么死了?”
“你不知道吗?你想不起来吗?”
如同恶魔在她耳边不断低语,诱导着她回忆起所有的往事。
思念与愧疚同时压向云栖,她垮下来,只得单手撑在地上。
云栖想要抽取记忆,但仿佛是在一条干涸出巨大裂缝的河道中寻找水源的鱼。
黑气蔓延上她的臂膀,她毫无察觉地崩溃摇头:“我想不起来……”
“怎么办,阿娘,我想不起来……”
云栖恍惚地眨眼,汗水打湿她的睫毛。
她通过水镜看到,身后的卿卿正欲开口继续诱导她,却突然僵住。
包围云栖的水镜层层涟漪荡开,卿卿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楼衔月的身影出现在幻境中。
另一层空间中,金袍少年背影挺拔,周身冥火焚烧,发丝飞舞,孤身一人面对着他面前散发大量黑气的神像。
云栖双眼倏然变得清醒。
……无面神像?
她忽然想,道友是否早就发现端倪,他对规则的试探,只是想借机找到黄粱县异常的来源。
而此行危险,他想替她解决好所有事情。
少年的每一次攻击都让环绕她的幻境呈放射状碎裂一处。
“救救我!”
云栖的衣物忽然被人用力拽住,她回过头。
幻境崩塌碎裂出巨渊,卿卿失足跌落悬崖,一双圆眸睁大。
她正拖着她向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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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扑地,抓住她的手腕。
她没注意,卿卿眼中丝毫没有恐惧之色,而是一种出乎意料的惊讶。
刚经历过记忆的洗礼,云栖手臂酸软。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人却依旧跟着下滑。
“姑娘,再这样下去,你将跟着我一起坠崖。”
卿卿好心提醒。
湿滑的冷汗加大她救人的难度,因为用力,云栖听见自己骨节作响。
卿卿的话语依旧裹着一层腻人的甜。
可云栖这次听清里面一丝冰凉的、近乎好奇地观察——她在等自己松手,或是说出什么无私奉献的话,像等一个预设的答案。
“我知道你可能是什么……”云栖声音因为绷紧而嘶哑。
她知道危险,知道可能依旧是某种陷阱。
但她曾被母亲牵住,被师父爱护,被楼衔月救助——她被守护过。
“但我怕。”
她对着卿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怕你真的是谁的姐姐。”
她怕少女真的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说话间,包裹吞噬云栖的黑气停滞,仿佛她坚定的选择,暂时压制住体内那股因疼痛和崩溃而躁动的力量。
“所以,抓紧我。”
卿卿漆黑的瞳眸燃起妖异的光芒,像发现什么她感兴趣的事。
没有任何言语,她强行挣脱开云栖的手,坠落进黑暗。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云栖来不及反应,几乎是同时,她向下扑下。
急速坠落的风灌满她的口腔,云栖在空中旋转翻滚。
失重感紧紧攥紧她的心脏,云栖抿唇求助:“白蛇!”
然而白蛇只是好奇地探出脑袋。
预想中的撞击或深渊并未到来。下坠的过程极为短暂,快到云栖的喊声刚消失,她便感觉已经落地。
心跳还在击打着她的胸腔,云栖睁开眼。
她寻找卿卿的身影。
还是那条街巷,酒肆的招牌依旧。但所有的颜色都褪去了,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中。
声音完全消失。
更诡异的是,街上到处横七竖八躺着、坐着、倚靠着许多人。
他们双目放松地合上,面容平静甚至带着微笑,仿佛在做一场美梦。
云栖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
她开口,试图唤醒离她最近的沉睡中的人,声音却像是被这片空间吞噬了,连回音都没有。
云栖转变方法,她蹲下身,准备将人摇醒。
但她的手刚触碰到那人的肩膀,那人便在她眼前消失。
就在云栖怔愣间,她余光视线的光线突然被遮挡。
她身上,落下一个人形阴影。
云栖僵硬地转过头。
街角阴影里,曾经与她相撞的“女孩”静静地站着。
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袄,肘部磨得有些发亮。但脖子上围着一副小小的、绣着小花的毛领子。
女孩通体由某种冷白的骨质雕成,云栖这次看得十分清楚。
甚至,雕刻她的人技艺精湛到令人窒息的程度——衣服的纹理、发丝的走向都细致入微。
这绝非幻境,而是雕刻者对她的模样,经过上万次回忆、推敲、乃至痛苦咀嚼后,才能达到的…可怕的还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