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05

作品:《予夏

    姜稚夏气呼呼地走回教室,气呼呼地坐到位置,气呼呼地翻开试卷。


    看到成绩单上第一名上周靳予的名字。


    她气呼呼地把成绩单揉成一团,扔进书桌里。


    她一下趴到桌面上,闭上眼睛。


    旁边的倪亦橙右手在写卷子,空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夏夏?”


    姜稚夏想到刚才周靳予的话就气。


    他一句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怎么会有人嘴毒到这种程度,他怕不是舔一下嘴唇就能毒死自己!


    姜稚夏有气无力的:“……烦。”


    倪亦橙:“因为月考的事吧,你可以的,下次好好考。”


    她放下笔,从课桌下面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糖纸放到姜稚夏唇边。


    姜稚夏低头把巧克力含在嘴里,醇香的甜味融化到舌尖,心情跟着轻松起来。


    前方有点吵,她看了眼,几个男生在嬉闹推搡,时不时发出猴子一样的怪叫。


    门口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形。


    周靳予回来了。


    姜稚里立刻闭上眼睛。


    不看不看。


    眼不见为净。


    看不到画面,声音听得更清楚。


    周靳予:“我桌子上的笔你们有看到吗?”


    “蓝色那个是吧,”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刚才找人给我讲题,就顺手拿了班长你的,好像落我书桌上了,班长你等下,我给你拿啊。”


    “不用了。”周靳予声线平直,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留着用吧。”


    有脚步声渐行渐远。


    姜稚夏好奇地睁开眼,看到周靳予离开教室,刚刚玩闹的几个同学表情讪讪,不知所措。


    “班长不会生气了吧?”


    “一根笔至于吗。”


    “瞎说什么呢,周靳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周靳予确实性格冷淡,平时话少,可人挺大方的,之前有同学不小心摔坏了班里的花盆,是周靳予自己花钱重新买了一个补上,也没告诉老毕。


    他就是表情说话太冷淡,显得有距离感,大家才不敢跟他瞎闹。


    “他没生气,只是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


    孔菡萏走过去,解释说:“周靳予不会放心上的,不过你们下次可不要未经允许就乱动他的东西了。”


    班级里知道孔菡萏和周靳予以前就认识,两个人关系不错,整个班级里她和周靳予算走得最近的。


    她这么说,大家立刻就信了。


    男生满口答应下来,又拜托孔菡萏,“孔姐,替我跟班长说下对不起。”


    孔菡萏点点头,接着走出教室。


    没多久,她找到了周靳予。


    她咬了下嘴唇,喊他:“阿予。”


    站在窗前的周靳予顿了一下,慢慢转过头,他大约刚去洗了脸,额发微湿,墨黑的眉眼被水润泽过,目光带股凌厉的吸引力。


    孔菡萏认识周靳予很久了,可偶尔的,她仍旧会被他这种冷淡疏离的感觉击中。


    同时内心会生起一股刺激的优越感,她知道自己和班级里那群人不同。


    他们彼此的父母是朋友,两人在很早就认识,周靳予对她一向温柔周到。


    她很特殊。


    孔菡萏走上前,“班里同学想跟你道歉,他不是故意拿你东西的。”


    周靳予:“小事,没必要。”


    “他们不知道你的习惯,确实是不小心,”孔菡萏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姜稚夏就不一样了。”


    周靳予本来一直看向窗外,听到这里才低头看孔菡萏。


    孔菡萏微蹙眉,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但她还是说了:“姜稚夏用心不纯,从那天她说的那些荒唐话就知道了,我去找她就是想让她别再打扰你。”


    周靳予:“她的事我心里有数。”


    孔菡萏嘴角勾了勾,这些年她见过不少次周靳予拒绝人,相信他能痛快地解决掉姜稚夏。


    “那你可要快一点,免得她对外再乱传什么话,我怕会影响到你。”


    她语气软乎乎的,带了点撒娇的声线。


    周靳予突然喊她名字:“孔菡萏。”


    “嗯?”


    “麻烦你以后叫我的全名。”


    孔菡萏因他冷淡的语气微微一怔。


    ******


    下午开始上课。


    第一节是数学课。


    这是姜稚夏固定睡觉的科目。


    天呐,只要上过学的都知道数学课有多好睡!


    那睡眠质量,简直了,眼睛一闭一睁,一堂课就过去了。


    充足的高质量睡眠。


    但今天姜稚夏忍住没睡。


    中午班主任的话她听出来了,再混下去可能会真留级。


    不行啊,她可没钱多交一年的学费。


    姜稚夏支着下巴,认真地听讲。


    很好。


    完全听不懂。


    但再怎么听不懂也得听。


    上课时间过去一半,正是许多同学昏昏欲睡的时刻,之前往往在这时候数学老师会杀鸡儆猴!


    他熟练地看向姜稚夏的位置。


    然后和一双茫然又呆滞的大眼睛对视上。


    嗯?


    数学老师明显一愣,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睡神居然没睡。


    他只能寻找下一位倒霉蛋。


    倒霉蛋在同学的推搡下揉着眼睛站起来,自然答不出问题,被训斥一顿后站到教室外反省。


    看着教室外罚站的同学脑袋还在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的。


    数学老师眼里充满了绝望。


    姜稚夏此刻跟老师一样的绝望。


    没学不懂很正常。


    学了不懂更难受啊!


    下课铃响,姜稚夏慢慢站起身,打算出去活动活动,吹吹风清醒一下。


    走了几圈,精神上是清醒了。


    可姜稚夏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要成为一名绝望的文盲了。


    回到班级里,她注意到一位不速之客正站在自己课桌边。


    “孔同学。”


    姜稚夏看着孔菡萏略微僵硬的脸,“怎么,又打算找我谈谈啊?”


    “没有,”孔菡萏表情难看,侧过头不看她,“我只是路过。”


    “那你路过挺久的。”


    从进班级就看到她站在自己课桌边。


    孔菡萏冷笑了一声,“谁叫你书桌这么挡路。”


    姜稚夏也笑,“一定是它先勾引你的,让你不舍得走,这下你肯定懂我的感受了吧。”


    孔菡萏一听到这话胸口起伏的厉害,没再吭声,直接走了。


    刚回来的倪亦橙听到这段对话,莫名的问姜稚夏:“她什么意思?”


    姜稚夏耸肩摊手。


    倪亦橙觉得奇怪,继续问:“上次她拉你出去说了什么?”


    看她那个态度就知道肯定没说什么好话,倪亦橙忍不住担忧问:“她怎么你了?”


    “没怎么,就是让我别影响班级里的同学。”姜稚夏简单概括。


    倪亦橙蹙起眉毛,很是不高兴。


    她知道有些人总以成绩把人类分,可成绩好不代表一切都好,总有人品败坏的。


    成绩差只是不擅长学习,并不能代表一切。


    倪亦橙了解孔菡萏,对方为人高傲,自己和孔菡萏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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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同学也没说过几次话,即使她成绩优异,然而只要家庭不同,便不会被孔菡萏看在眼里。


    倪亦橙从前并不在意,可她不允许姜稚夏被这样对待。


    “她不该这么说你。”


    说罢她打算去找孔菡萏谈谈。


    姜稚夏拦住她,“没事啦,没看她刚才见我一副心虚的模样,我怼回去了,她影响不到我。”


    倪亦橙牵住姜稚夏的手握了握,有时候她很羡慕姜稚夏的性格。


    勇敢热烈又坚强。


    倪亦橙明白孔菡萏为什么来找麻烦,无非是因为周靳予。


    她的手稍稍用力,鼓励道:“夏宝,你加油。”


    “嗯?”


    怎么突然打气?


    是瞧出她努力学习的势头了么?


    倪亦橙相信姜稚夏一定能追到周靳予的,到时候看孔菡萏还敢说什么。


    “你一定能成功的!”


    姜稚夏跟着变热血了,“我会的!”


    为了不留级而奋斗!


    两个人抱着不同的想法双手握在一起上上下下,莫名的燃了起来。


    ******


    姜稚夏是真努力了。


    认真地听完了一下午的课,这种感觉就像在听英语听力考试一样,能听懂一些单词,组合到一起就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姜稚夏只能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毕竟距离她认真学习的时期过去很久了。


    因为没什么精神,她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教室里的人早走得差不多了,她慢慢地起身准备离开。


    “姜稚夏。”


    她应声转头,周靳予正朝她走过来。


    她微张着嘴,看着他停在自己书桌边,朝她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见她呆愣愣的,微皱眉又问:“你怎么想?”


    她怎么想?


    她看了眼窗外的夕阳,确定太阳是往西边落的。


    “你是说,你打算明天开始帮我补习?”


    周靳予点了点头。


    她超意外,原来老毕让她找周靳予就是让他给自己补习的,她当然一万个愿意,又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啊!


    不过班主任不想自己拉低班级成绩她理解,可周靳予居然答应了?!


    难道他是被自己的坚持不懈给打动了?


    果然每日的早安晚安打卡和土味情话是有用的!


    姜稚夏唇角扬起,满怀期待地问:“那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啊?”


    周靳予抬起眼睑,简单地回了句:“扶贫。”


    “……”


    姜稚夏嘴角抽了抽,呵呵两声:“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仿佛没感觉到她的怪语气,他把一样东西放到她书桌上,“你的伞。”


    姜稚夏没好气的把书包放上去打算装伞,只听哐当一声,有东西从书包旁边打开隔层掉了出去,正好滚到伞旁边。


    是一根黑色钢笔,笔帽上下端各有一圈金,精致奢华,是市面上最昂贵的牌子。


    姜稚夏足足愣了有好几秒,直到周淮予把钢笔拿起来,她才蓦然记起,这是周靳予的笔。


    这支钢笔是奢牌,属于里面最经典的一支,班级里只有他一个人有。


    当时引起了不少讨论,说周靳予家里果然很有钱。


    不过这东西怎么会在她的书包里?


    周靳予捏着黑色钢笔,他修长的骨节分明,手指的肤色在钢笔的映衬下更加白皙。


    他低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接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姜稚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接着就听到他用低沉又无奈的语气说:“姜同学,我知道你情难自禁,但请克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