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04
作品:《予夏》 早上五点,姜稚夏起床,自己做了早餐,去公交站点坐车到了宁志一中。
进入教室后没多久开始了早读,结束后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公式,认真地教导内容,只不过每句话钻进姜稚夏的耳朵里,变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浑浑噩噩的度过了第一堂数学课,姜稚夏的脑袋像是搅拌机里的嫩豆腐,浑身无力地趴在座子上一动不动。
下节课的上课铃声响。
班主任毕永成一进教室就看到下面突兀地趴着个脑袋。
他用力干咳一声,下面的视线都往他这儿汇集,只有那个脑袋还一动不动。
毕永成提高音量:“高二了,大家都提点劲儿,这次月考成绩已经下来了,看看自己排多少名吧。”
教室里立时响起一片哀嚎声。
姜稚夏终于在这嘈杂的声音中缓缓抬起了头,最先看到了一个锃光瓦亮的大脑门,正是她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毕永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自己被狠瞪了一眼。
毕永成:“班长,你和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周靳予站了起来,依次将考卷一一分发到同学手里,大家也看到了月考成绩排名。
“靠,这次年级第一又是班长。”
“真变态啊,题这么难还这么高分。”
姜稚夏看了一眼,最顶端写着周靳予的名字。
语文133,数学150,英文145,理综全满分,总分落下第二名的倪亦橙快三十多分。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过来,明明大家穿着的是一样的校服长裤,可在他身上是恰到好处的端正,高大的身材带来一股独有的威慑力,周围瞬间安静。
周靳予目光划过从他过来便低着头的姜稚夏,将试卷放到她桌子上后,继续往前走。
姜稚夏盯着桌面,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快跳出喉咙了。
讲台上的毕永成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语重心长道:“成绩下来了,个个老实了吧,平时我说的话只进耳朵不走心,再说一遍,现在高二是你们至关重要的一年,你们接下来的每一份努力都决定了你们的未来。”
“切记不能再玩物丧志。”
“现在拿出物理卷子,第一道题选什么?”
他视线跟探照灯一样开始扫视。
姜稚夏一个鸵鸟埋头,一会儿翻翻试卷、一会儿在笔袋里掏笔,一副很忙的样子。
同时在内心不断地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姜稚夏,你来回答。”
魔音入耳。
姜稚夏捧着试卷,吞咽了下,在倪亦橙给了自己暗示后,坚定开口:“选A。”
毕永成看她几秒,才嗯了声让她坐下。
不知道老毕今天抽了什么风,这节课姜稚夏被点名回答了两次,她整节课战战兢兢地听讲,哪怕好多内容听不懂。
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上午,姜稚夏浑身无力地趴在座子上一动不动。
熬到午休,可以去食堂吃饭了。
姜稚夏早饿得不行了,看着琳琅满目的饭菜,她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她买了一份麻辣面,加一份冰可乐。
来点辣的,再吃点凉的,主打一个刺激爽快。
倪亦橙把自己的小酥肉分给她一半:“我吃不完,你帮我多吃点。”
姜稚夏感动得呜呜,“谢橙大人赏赐。”
倪亦橙被她逗笑,配合道:“乖,小夏子。”
******
吃完饭,正巧碰到鹿婉婉。
一见到姜稚夏,鹿婉婉就扯着她的胳膊往走廊边上走,神秘兮兮的问:“听说你和孔菡萏吵起来了?”
“哈?连你都听说了?”
“可不是,有人看到孔菡萏把你堵角落里,周靳予也在现场,”鹿婉婉摇着她的胳膊,“到底什么情况,快说!”
姜稚夏一阵头疼,想起几天前那副场面内心只能用那四个字来形容: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谁能想到她和孔菡萏出去后,有同学怕他俩赶不上早读,告诉了刚到班级的周靳予,他就过来了。
姜稚夏当时那一番话语完完整整的被周靳予听得一清二楚。
她就像个厚颜无耻的自恋狂。
她追周靳予这段时间一直立的是温柔内敛的人设,为此在班级里和人说话时特意轻声细语的,结果就这么轻易地崩掉了。
崩得彻彻底底。
崩得社会性死亡。
“别问了,”姜稚夏叹了一口气,“往事不堪回首,就让它被风吹走吧。”
鹿婉婉调侃:“得是龙卷风才行吧。”
接受到姜稚夏幽怨的目光,像委屈小猫似的,她心软道:“好吧好吧,不逗你了,但那个孔菡萏,你得小心点,她可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主儿。”
鹿婉婉早认识孔菡萏,和孔菡萏一样,鹿婉婉家境很好,同样是富家大小姐,不过她不喜欢搞排场,除了喜欢看小说、买实体书、在网上给喜欢的作者大额打赏以外,她平时表现得和大多数同学没有区别。
最开始孔菡萏还向她示好过,但据说后来认为鹿婉婉和同学一起吃街边的炸面肠太“掉价”,便不再和她往来。
鹿婉婉知道孔菡萏这人嫉妒心极重,别人没有的她要有,别人有的她要两份,什么都要稳稳地压别人一头。
姜稚夏听完呵一声,“她这份心气怎么没用在学习上呢。”
她有本事把年级第一的周靳予拉下来。
“姜稚夏,”班里同学走过来,“老毕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
毕永成看着姜稚夏的月考成绩单,脸拉得和驴一样长,看一科她的成绩就叹一口气,每出一声,姜稚夏心跳就快一拍。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成绩单,长出一口气,“姜稚夏,你是不是对老师们有意见?”
姜稚夏吞咽了一下,“没有啊。”
毕永成:“那你这分数是怎么回事,我看过你高一成绩,怎么也不至于数学打四十多分,再这样下去,你还能考什么大学。”
因为最近有点事她实在学不进去。
毕永成只语重心长的给她上思想课,从成绩到未来开始长篇大论,着重批评姜稚夏的成绩和学习态度,她适时地嗯嗯几声表示自己在听。
中间她几次神游,心想老毕真不该是物理老师,应该是教思想政治。
直到毕永成的一句话瞬间拉回她的注意力,“你这个成绩再这样下去,估计是要留级啊。”
啥?
留级?
姜稚夏大脑一瞬空白。
怎么就要留级了呢。
“别啊老师,我还有机会吗?”
毕永成啧一声,缓缓地说:“你要是下次期中考试能提升成绩,我就帮你跟教导主任说说。”
“我一定行!”
“哦?这么有把握?”
姜稚夏沉默了。
她没有。
毕永成:“就知道你们这届孩子啥啥不行,就嘴皮子最行。我给你安排好了,你去找班长,他会告诉你的,你一定老老实实的学,下次考试别给我掉链子。”
要她去找周靳予?
姜稚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毕永成大声喊:“听到没有!”
她下意识挺直腰板:“嗯,好,我保证。”
从办公室里出来,姜稚夏脑瓜子嗡嗡的。
走了一会儿,她胃里突然一阵绞痛,没过几秒,额头已蒙上一层热汗。
估计是刚刚吃的麻辣面加上冰水太刺激了。
她转身往医务室走,路过办公室时,恰巧听到了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大约是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这孩子成绩这么差,要我说毕老师就不应该留,趁着时间还早,给她分别的班里算了。”
有另一人接话:“我听姜稚夏原来班主任说,这孩子家庭特殊,从小就没妈,她爸也另有家庭了,从没见过人。”
“没妈也没爸啊,那她监护人是谁?”
“现在跟奶奶一起生活,她奶奶好像是在夜市推小车卖吃的,反正家里挺困难,之前学费都拖了好几天才交上来。”
另一老师不知道见过多少这种学生了,“这种孩子是可怜,可往往更不争气,不珍惜机会,刚刚毕老师还说要她下次期中好好考,等着瞧吧,肯定还垫底。”
“等毕老师回来再劝劝他,真应该趁着现在赶紧把她分出去,可别祸害班级里的其他好学生。”
姜稚夏站在办公室窗下,过堂风把校服吹得紧贴在身上,寒意从脚底漫上有些麻木的脸。
她站定了片刻,继续去往医务室,但老师不在,只好离开。
她没回教室,换了条路到了学校后门。
午休时间,平日喧闹的校园此时安安静静,偶有鸟啼传来,温热的微风徐徐吹来。
姜稚夏坐在凉亭里,脑袋靠在柱子上,看着花草发呆。
“喵呜——”
一声尖利的嗷叫声远远传来,不容忽视地穿透耳膜。
她下意识地抬眸,左右寻找。
“嗷——”
又一声响起,这次她找到了。
在她不远处的的墙头上面有一只灰白色的小猫,只巴掌大,个头是小,声音却极具穿透力,正在喵喵的嗷叫。
它站在墙头上面,叫声里面充满了胆惧与无助。
它被困在上面了。
姜稚夏想。
学校的墙体有两米多高,不知道这只小猫是怎么爬上去的,它毕竟不是成年的大猫,爬上去却不敢跳下来了,不知道在上面已经困了多久。
这时候小猫的声音突然变得短促起来,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呼救。
远远的,靠近墙体的走道上走来了一个人。
男生身材清瘦,手上捧着一叠试卷,听到小猫的叫声微抬起头,风吹开他额头上的碎发,露出一张清冷英俊的脸。
是周靳予。
他抬头看了一眼小猫。
小猫看到了人,脑袋往一头歪了歪,声音变嗲了些,呜呜喵喵的冲他叫。
周靳予停下来看了它几秒,接着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
见到他要离开,小猫的叫声倏然变得尖利,几近嘶吼,却不见前面的人回过一次头。
姜稚夏默默看完了全程。
胃里突然传来一股锐疼,剧烈地痛感让她不得不弯下腰把自己整个儿蜷缩起来,这一次的疼痛格外漫长,痛得她眼酸鼻涨,大口大口的深呼吸。
她缓了好一阵儿,连那只被困在墙上的小猫都不再叫了,钻心的灼烧感终于熬过去了。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慢慢站起来,打算去找一下门卫大叔先救小猫。
可再抬起头时,她看到周靳予已经折返回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椅子。
他拨开墙边修剪成球形的金叶榆树,放稳椅子后站在上面,向那只喵喵低叫的小猫伸出双臂。
她整个人呆在原地,愣愣的看向前方。
小猫不再像之前嘶吼,声音轻轻的叫,周靳予的手臂离墙头还有一段距离,小猫不敢往下跳,怯怯的往后挪了几步。
可它又很着急,怕眼前的人离开。
它惧怕又躁动的低低哼叫了几声。
周靳予看了它一会儿,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手臂伸进袖子里,张开衣摆做成了一个网兜,再一次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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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猫面前。
小猫还是胆怯的在墙头左右踱步,迟迟不敢下来。
一般人早举得胳膊酸累,可他很有耐心,一直举着外套,一边低声安抚。
直到十多分钟后,小猫的前爪搭在墙沿,伏低身躯一跃,整个儿落入他的衣网里。
周靳予把它搂到胸前,抱的稳稳的,转过身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这一幕仿佛是电影里的慢动作,半空中的少年的头发轻轻飘起,发尾镀上了阳光的金色,光影划过他英俊的脸庞,衣袂在空中翻飞,露出一截劲瘦的腰。
他跳落站定,怀里的小猫从衣服里钻出来,舔了舔他的下巴。
他笑了一下。
喜悦、温柔,很好看。
明亮又耀眼,无论身处何地,周靳予都是如此夺目的存在。
这时他缓缓地抬头,正对着姜稚夏所在的方向。
她下意识地把自己藏到了柱子后面。
千万不能被发现了,想想昨天的事就尴尬。
而且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遇到,指不定他会以为自己在跟踪尾随他。
她把自己缩成一小团,一边忍不住想,周靳予喜欢小猫吗?
他的头像不是狗狗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脚步声距离她越来越近,直到一双价格不菲的球鞋停在她面前,姜稚夏僵硬的抬起脑袋。
两人相顾无言半响。
周靳予垂着眼睛看着她,里面分明的写了几个字:你怎么会在这儿?
姜稚夏感到局促又尴尬,有被抓包的窘迫,又回忆起昨天的荒唐发言。
她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就非常不想面对他。
非常想要遁走。
可是,计划就这样算了?
不行,班主任还要让她找他说事呢,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面子重要吗,不要了!
姜稚夏迅速调整好心态,解释说:“我路过,刚才胃疼就蹲了会儿,没看到你在这呢。”
她得先解释自己是凑巧到这里来了,绝对不存在什么跟踪之类的情况。
周靳予没说话,静静地看她。
他怀里已经没有小猫了,只有搭在手臂上的校服外套上面印着的梅花爪印证明着她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就在刚刚,周靳予救了小猫后笑了,还露出一截腹肌。
咳!
她又不是没见过腹肌,鹿婉婉分享过的小视频见过那么多,有什么稀奇的!
不慌!
姜稚夏扶着柱子慢慢站起来,等站直后发现视线正对着周靳予的胸口。
刚才那小猫就趴在这儿……
周靳予低头看着面前咬着嘴唇的女孩,秀美的眉毛微蹙,脸上露出一股羞涩又别扭的神色。
他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了会儿。
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送到她面前。
姜稚夏盯着眼前的草莓牛奶一怔。
见她迟迟不接,周靳予低声开口:“胃疼喝点这个会好些。”
姜稚夏很惊讶:“给我的?”
“嗯。”
姜稚夏接了过来,牛奶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内心莫名升起一丝别扭。
阳光被繁茂的树叶分割成块状金点,光影斑驳的落在他们身上,像之前的那场雨。
可更温暖、更明亮。
姜稚夏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张被阳光勾勒得白皙俊秀的脸,他低下头,黑色的眼眸看过来,似乎是等她再开口。
心跳莫名其妙地速度加快。
姜稚夏抬手猛捶胸口:嗯?跳什么,憋回去!
再对上周靳予莫名的目光时,她尴尬一笑:“胸口闷,我锤一锤。”
“叮——”
铃声大作。
上课铃声一响,嘲杂声从教学楼传出,这喧闹的声音仿佛将罩住他们的肥皂泡啪地一声震碎裂掉。
姜稚夏像是骤然从水下跃出,空气重回大脑,整个人突然清醒。
这时候她应该说些什么。
只是简单的谢谢好像就会轻易的结束话题了。
说些什么比较合适?
姜稚夏握紧了手上的草莓牛奶,垂眸思考了片刻,找到自己的声音,“刚刚班主任跟我说,我月考成绩太差了,可有些地方我实在搞不懂,有空的话,可以跟你请教一下吗?”
周靳予垂眸看着她,目光带几分审视的专注,颇有几分压力。
姜稚夏把脸慢慢偏了过去。
他的视线从她莹白的面颊,到垂着轻颤的眼睫、微抿的唇。
风吹过来,带来一阵热度的气息。
莫名的安静令姜稚夏紧张,手心都冒出汗来。
她目光注意到周靳予袖口下的手在慢慢收紧。
“为什么是我?”他问。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姜稚夏感觉他问得这句话好像有一语双关的意思。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选他?
“因为你是班长啊,”姜稚夏露出营业的微笑,带刻意的讨好,“班主任说了,有问题就找班长。”
姜稚夏抬头看到他冷淡的表情,好像刚刚看到的笑容和对她的关切全是自己幻想的一样。
这人又成了一尊冷漠的玉人。
她害怕他一口回绝,以退为进,“不然的话,你给我推荐几本你用过的辅导书吧。”
周靳予静静地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现在这个水平,估计看不懂辅导书。”
姜稚夏:“……”
我他妈。
姜稚夏对他缓缓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周同学,活该你一直单身。”
周靳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