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作品:《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回到家的姜颂只觉筋疲力尽,洗漱过后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但这一觉并没有持续到天明。


    夜半时分,她从乱梦中醒来,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多次试图入睡未果,挣扎了将近一个小时,她认命般叹了口气,起身下床找水喝。


    她站在冰箱前,从冰箱门上拿出一瓶矿泉水,冰镇过的水瓶贴着她的掌心,凉得她一个激灵。


    她犹豫了一下,思量着这瓶冰水下去她会不会拉肚子。正巧,她一偏头看见厨房的角落里还放着一箱她前阵子凑单买的鸡尾酒。


    她的目光黏在那箱酒上停留了数十秒。


    最终,她搬着一整箱酒凭着记忆摸黑走到客厅茶几处。


    茶几边缘上夹着一盏小灯,是她平时白天赶单子的时候拉上窗帘后用来照明用的。她打开开关,客厅的黑暗被这盏小灯散发出的暖黄色灯光被驱散了些许。


    她从沙发上拿了个垫子放在地上,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盘腿坐下,然后将箱子里的酒一瓶一瓶地拿出来摆在茶几上,挨个抠开拉环。


    一灯如豆,安静的室内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和她一口接一口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喝到一瓶见底,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沉寂须臾,她朝四周橱柜里那一排排的手作品望去。


    清欢里这套房子的客厅面积并不算大。那年她刚来到桐市,还没找到工作,这已经是她能力范围内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房子。


    她搬进来的时候这个客厅还是空荡荡的,随着她这几年在手工领域深耕,涉猎的手工种类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她每研究出一件新作品,就会在这些柜子里放上一个。


    三年过去,柜子越来越多,各式各样的手工作品几乎包围了整个客厅。


    然而此时此刻,她坐在客厅中央,却仍旧觉得空旷。


    这种感觉一如她刚搬来这里的那天,那时的她身边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着她全部的家当,偌大的桐市,她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空落落的孤独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将她包围。


    深夜的安静令她心慌,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撑着地板站起来,踱步到窗前,想要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她的手刚搭上窗户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楼下,看到了那辆位置丝毫未动的车。


    楼下。


    现在已是凌晨快一点,小区里的住户早就全都熄了灯,一片黑暗,只余楼门口那盏不太亮的路灯照明。


    四下无人,黑色宝马静静地停在空地上。


    车内没开灯,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线映着男人轮廓清晰的脸,光与影的协作衬得他五官更为立体。


    他垂眸看向屏幕上那大片大片绿色气泡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很慢。


    从姜颂下车离开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坐到了现在。


    傍晚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暗暗关注她的情绪。


    她在店里大手一挥,差点把菜单上的菜整个全点一遍。菜慢慢上齐,她边吃边悄悄跟他吐槽,说某道菜做的味道不如他做的好吃。偶尔尝到他没给她做过的,就问他会不会做。


    但他从她眼底没看出半分如她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轻快,只有一片倦意。


    她不肯将情绪暴露给他,他也只好配合着回答她,说等他回家研究一下,下次带给她尝尝。她欢欢喜喜地应下。


    送她回清欢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目送着她上楼,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许久未动。


    最后,他把车子熄火,停在了这里。


    他单手握着手机,拇指缓慢地滑动着屏幕,光线折射着他眼底的泪光。


    她酒醉时一直念叨着的“住宿费”让他偶然间窥见了她心底伤痕的冰山一角,后来他曾委婉地向陆轩问过一些关于她的过去,陆轩发了很长很长的几段文字给他。


    排列密集的文字里,到处诉说着她的委屈与痛苦。


    他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反复咀嚼消化过好无数遍,一遍又一遍地从字里行间汲取着她当时的情绪。


    盯着屏幕的眼睛逐渐变得湿润,化作泪珠砸到大段的蝇头小字上。


    没等他抬手去擦,模糊的视野中,绿色的微信气泡瞬间变成了一片黑。他连忙揉了揉眼睛,看清那是谁的来电。


    急促来电铃声伴着振动传来,他稳定心神,清清嗓子,接起来。


    他的嗓音里带着一点哑:“姜姜。”


    “嗯。”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你回家了吗?”


    闻言,他垂在腿上的手捏了捏裤腿布料。


    他声音低了几许:“回了。”


    她沉默片刻。


    确认似地问:“真的吗?”


    裤腿被他捏得皱皱巴巴,他刚想硬着头皮回答,一偏头看到了车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姜颂举着手机贴在耳畔,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身上套着白天的外套,衣襟后露出带有简单碎花的睡衣,人离他不过几步远。


    手机听筒里传出她的脚步声。


    转眼间,她快步来到车前,抬手在他的车窗上敲了三下。


    他立刻就要起身,却忘了自己还坐在车里,头顶咚的一声撞在车顶,痛得他直眯眼,却仍半点没耽误地去开车门。


    迎着她审视的目光,他在她的注视之下下了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怎么还在这里。慌乱中,瞧见她单薄的穿着,只忙着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姜颂站在那任他给她披外套,抬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紧不慢地摁掉电话,手机发出嘟的一声挂断音。


    他的目光四处游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姜颂抬着头,欣赏着他这一副被抓包的慌张表情。


    半晌,她似笑非笑道:“回家了?”


    他低下头,有些紧张地攥紧衣角:“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下文。


    姜颂也不急,等了他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坦白的意思之后,才淡然开口:“如果我今天没看到,你是不是又打算在这里待一夜,然后什么都不告诉我?”


    又?


    他抬眼,对上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他就知道,这个“又”字代表着什么。


    他看了她一会儿,小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天。我查了监控,知道你过年前后每天都在我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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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着。”


    她追问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两人在对视中沉默良久。


    开春的夜还是有些凉,晚风吹过,姜颂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


    “不合适。”他注意到她的动作,担心她会一直在这跟他僵持下去,无奈地说出了三个字。


    他说:“那时候我以为我惹你生气了,你永远都不会再理我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于是她接上他的话:“当时陆轩没办法继续留在我这陪我,所以把我的情况告诉了你。你觉得我不想理你了,担心我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之后会有心理负担甚至会把你推得更远,对吗?”


    他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承认。


    姜颂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除了那份时过境迁的恐惧之外,给她留下的还有持续至今的感慨。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在监控室大屏上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中看到那串放大的车牌号时,她是怎样的心情。


    后来她仔细地查看了那段时间每一天晚间的录像,从年前几天一直到年后一周,孟决明几乎每天都会开车来到她楼下,一待就是一整晚,然后清晨时分再离开。


    最开始她并未懂他的用意。


    在她思考的时候,大屏上的监控还一直在往前倒放,当她无意中看到自己送陆轩去车站那一天的画面时,她忽然就明白他在她楼下蹲着干什么了。


    是陆轩担心她,所以临走前把她家里疑似有人进过的事告诉了孟决明,拜托他帮忙照看她。


    而他那时候刚被她拒绝不久,不敢跟她见面,也不敢让她知道。就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守着她,万一真发生什么事,听到她的呼救声能够第一时间冲上楼或者帮她报警。


    可他们再见面的时候,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对这件事绝口不提。


    如果楼上那个变态男没有被抓到,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为她做过的这一切。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


    夜色中,她无声地笑起来。


    “那你今天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又不吭声了,她就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不准他躲开,猜测道:“你怕我跳楼啊?”


    他被她逼得没办法,败下阵来,只能顺了她的意回答她的问题。


    他正视着她,摇头:“没有,我知道你很坚强,不至于这样做的。我只是在这想陪陪你。”


    今天的举动本意没有别的意思,但他不知道她得知后会不会觉得困扰,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越过了她的那条界限。


    被不喜欢的人这样“纠缠”,会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吧。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被她当场抓包,一切都无从辩驳。


    他做好了被她再次划清界限的准备。


    紧接着,在他紧张地迎接最糟糕的结果之时,恍惚中听到她说:“可你在楼下这样陪着,我也不知道呀。”


    她微微弯腰,从下往上仰头对上他闪躲的眼:“正好我也睡不着,一个人待着有点闷,想找个人陪我喝酒。”


    她眼睛亮晶晶的,向他发出邀请:“跟我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