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姜颂拎着饭菜回到病房。


    姜父点燃一支新的烟,正在窗边吞云吐雾。


    姜颂走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头,不由分说地按熄。


    “干嘛?”


    “这么多人在呢,谁想吸你的二手烟?”


    “什么二手烟,我抽个烟怎么了,男人不抽烟还叫男人吗?”


    姜颂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的诡辩,自顾自地把饭菜放到桌子上。她把病床摇高,让姜母能坐起来。


    姜父不满姜颂的霸道,嘀咕了几句,又点了一支烟。


    姜颂把他整包烟和打火机一股脑儿全扔进了垃圾桶:“别让我看见你在病房里抽烟,看见一次我扔一次。”


    自动屏蔽掉他叽里咕噜的教训,她坐到床边,打开食品打包盒上的盖子。


    一边开盖子,姜颂目光流转,扫过母亲的脸。


    她抿了抿唇,不经意地问:“小骄也毕业了,还没找到工作呢吧?”


    “他学历不高,现在工作不好找,咱家又没有什么人脉关系,只能先等等了。”


    “嗯,现在工作确实不好找。”姜颂拆掉一次性筷子的包装,递给母亲,“前一阵子我们单位有个人总是请假,没过两天就被开掉了。”


    姜母接过来,带着歉意:“是妈妈拖累你了,你请假久了对你工作也有影响吧?”


    “是呀。”姜颂说,“所以我想了想,不如把小骄叫来吧,费用我出一半,白天他和爸照顾你,我晚上下班过来换他们。”


    姜父瞪大眼睛:“那怎么行,小骄是男孩,他哪会照顾人?”


    姜颂唇角弯起冰冷的弧度,目光悠悠看向父亲:“男孩怎么了,都是妈妈的孩子,怎么买车买房的时候有他的份,到了干活的时候就要用不会来逃避吗?”


    “你个做姐姐的……”


    “别听你爸瞎说,”姜母插言道,“是因为小骄马上要结婚了,这两天去女方家见家长,真不方便过来。等我回家休养了,他会回来,就不用你老是请假了。”


    姜颂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但终是没说什么。


    姜母说:“没事,你工作忙的话你就去忙,别因为妈妈把工作丢了。妈这边有你爸呢,你别担心。”


    姜颂心里那杆失衡的天平被母亲的话往翘起的那一头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晃晃悠悠的,她的情绪像一杯放在天平上的水,随着天平晃动马上要溢出来,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她吸了口气又吐出,把买来的红烧肉挪到母亲面前:“先吃饭吧,请假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姜姜你也吃,忙了一上午了,很累吧?”


    “我吃过了,你吃吧。”


    “妈现在不太想吃,喝点这个汤就行。”


    姜母最后也没吃几口,剩菜又舍不得扔,想重新封起来留到晚上当晚饭。


    这里没有冰箱,还开着温度不低的空调,放到晚上基本就坏了。


    姜颂二话没说,拿起剩菜就丢到外面,不留给母亲任何心疼的时间。


    晚上,姜父要去她家住她没同意,在医院附近给他开了一间房,自己回到病房陪床。


    如她所想,小小的病房里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本想趴在母亲床边凑合一下,但半夜老人们的咳嗽声此起彼伏,病房里还有一股子尿骚味,这对神经衰弱的姜颂来说简直是灾难。


    她只好到楼道的休息区眯一会儿。


    休息区的椅子太久没人坐,非常凉。姜颂靠在靠背上,望着天花板想,再熬一天就可以换到单间了。


    刚睡着一会儿,手机响起,姜母说想上厕所。姜颂回去帮她解决完,她说口渴,姜颂帮她接来温水,看着她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个保温杯的量。


    一个晚上,姜母连续起了四次夜,折腾到凌晨。姜颂继续回到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男款外套。


    那外套上沾着熟悉的气味,姜颂小心地叠好,出门买早饭路过他办公室时,放在他的工位上。


    *


    隔天。


    单人间空了出来,姜颂带着母亲搬了进去。单人间里面有陪护床,陪床方便了不少。


    这几天姜母的食欲一直不大好,吃得非常少。昨天晚上她问母亲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母亲说想吃卤鸡爪。


    姜母在输液,姜颂不敢交给姜父盯,昨天护士叫她去拿药,留父亲一个人在这盯着,他一心扑在手机游戏上,导致睡着的姜母差点回血。


    她转钱给父亲,让他出去买一些卤鸡爪回来。


    “再买一箱矿泉水吧。”姜母说。


    姜父冷哼一声:“医院免费的水不喝,还要出去花钱买水喝,家里的钱都快被你败完了!”


    然后剜了姜母一眼,揣着手机出门了。


    在孩子面前被这样训斥,逆来顺受如姜母脸面上也有点挂不住,悻悻地看着女儿。


    姜颂深知母亲有多节俭,平时连烂水果都得挖除腐坏部分吃掉。她要张罗买瓶装水,只有一个原因:


    如果晚上叫睡着的父亲起来去接水,他只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装作听不到继续鼾声震天,另一种是骂骂咧咧地起来照做,然后一通抱怨。


    姜颂在心底叹气,故意没去看母亲,怕她难为情。


    她伸手想要帮母亲调整用来冰敷伤处的冰袋位置。


    伸出的手在注意到母亲的腿时蓦地停下。


    那伤处不但没有消肿,还连带着整条腿似乎都比昨天都肿了一圈!


    其实今早起来她就觉得母亲的眼周肿得明显,只是她晚上喝水多,姜颂以为是普通水肿,也没放在心上。


    她有点不放心,想给孟决明打电话询问又怕打扰他工作,最后发了条微信问。


    没过一会儿,孟决明匆匆赶来,检查了一下她说的症状。


    他问姜母:“阿姨您最近有别的不舒服的症状吗?”


    姜母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晚上有点睡不着,骨折的地方太疼了。然后浑身没劲儿。”


    “排尿频率正常吗?”


    听到这,姜颂终于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劲。


    她接话说:“她每天的喝水很多,但白天不怎么上厕所,一到晚上就会频繁起夜,大概三到五次这样。”


    孟决明接连问了几个症状,姜母一直点头。


    姜颂眼看着他的神色越来越严肃。


    出了病房,她追上去,不安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她眼下泛着乌青,布着血丝的眼中透出的担忧与恐惧落入他的眼底。


    他心里确实有了某种猜测,但她现在这种状态一看就是疲倦至极,他实在不想让她在结果没出之前将这样的情绪延续下去影响心情。


    他温声说:“别担心,这几天就让阿姨好好养身体,检验结果我会再去催一催,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姜颂眼中的担忧淡了许多。


    “你也要注意休息,照顾病人是很累的,你跟叔叔换着来,别回头阿姨好了你倒下了。”


    姜颂扬起微笑:“好,我会注意的,你先去忙吧。”


    孟决明轻轻嗯了声,往前走出两步,复又折返。


    他说:“有事一定要记得找我,我随时在,千万不要担心打扰我,你的事在我这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他眼帘低垂,却遮不住眼神中的认真。


    姜颂在他的目光中逐渐感受到心跳的频率,整颗心顷刻间被一股暖意包围,软得一塌糊涂。


    她也很认真地点头:“好,我记住了。”


    孟决明离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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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颂独自回到病房门口。


    远远看见父亲手里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她打眼一瞧,里面只有一些干巴巴的烧饼,让他买的东西一样都不见踪影。


    看着姜父进门,她站在门外。


    门没关严,她从缝隙里看到他把那袋烧饼丢给母亲。


    “这里鸡爪好几十一斤,吃点烧饼得了,你住这单间一天上百块,钱得省着点花。”


    姜母瞥了一眼那塑料袋,没去拿里面的饼,只低声嗯了下,什么也没说。


    姜颂收回目光,没进门,径直往外走去。


    她想起方才孟决明劝她注意休息的话,不禁觉得无奈。


    看上去是她和父亲两个人在陪床,其实她根本不放心让父亲单独照顾母亲。


    因为他只会让母亲不断地忍着各种不便,而母亲也从不会反抗。


    她知道,这都是当年母亲挪用家里存款给舅舅买房的后遗症。


    由此,舅舅得到了母亲花钱买的房子,姥姥姥爷减轻了经济压力,晚年还得到了近在身边的母亲的赡养,而父亲一家子得到了母亲多年百依百顺、无微不至的照顾。


    所有人几乎都通过压榨这个可怜的女人得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唯独她自己什么都没有。


    作为女儿,她做不到完全对母亲的难过与痛苦视而不见。


    半小时后,她带着一箱纯净水和一盒子卤鸡爪回到病房里,姜母因为这些连一百块都不到的东西高兴得像个孩子,姜父一日既往地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耳边不停的嘲讽并没有影响到姜母的开心,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盒卤鸡爪,戴上手套拿起一个递给姜颂:“姜姜也吃。”


    却被姜父抢了过去。


    “这么贵的东西我都没吃过,一天净知道瞎花钱!”他忿忿不平地将一只爪咬下大半。


    姜颂实在懒得跟他吵架,只对母亲说:“妈,你忘了,我不爱吃鸡爪,你都吃了吧,不要剩,放到明天会坏的。”


    “哦,哦,好,那我吃了?”


    “嗯。”


    姜母兴冲冲地啃起来,蹭得嘴周都是油。


    姜颂看着那盒鸡爪和母亲脸上的笑容,些许欣慰,些许同情,些许心疼。


    她想起当年自己用第一笔工资给家里换的那台全自动洗衣机,当时的她看着母亲惊喜的目光也是现在这种心情。


    原来家里的那台分桶式波轮洗衣机是半自动的,需要母亲把水里洗完第一遍的衣服捞出来拧一遍,再手动把没洗干净的泡沫揉掉,然后再放到另一个桶里甩干。


    寒冬腊月的水冰冷刺骨,洗一次衣服要在炉灶上不停地烧水,费时费力。


    她入职前在家里那段时间,家里那台洗衣机两个月坏了三次。


    她劝母亲换个全自动的,这样冬天就不用一直烧水烧不停了。


    母亲怯怯地跟正在修洗衣机的丈夫商量,得到了一通指责。


    “全自动的得多贵啊,还费水,你一天在家也没事干,洗个衣服还要机器自动洗?那要你干什么?”


    她替母亲反驳,说全自动的会更省水。


    姜父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态度:“正好你该上班赚钱了,你给你妈买不就得了?”


    后来她入职拿到第一份工资,立马买了一台回家。每次母亲一开始洗衣服,她就闻声而动,把里面除了她和母亲之外的衣物全丢在一边,非常认真地告诉母亲不许给他洗。


    母亲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有钱真好,有工作真好,即使她不是那么喜欢那份工作。


    只要有工作,她就可以通过工作换取金钱,有足够的能力满足母亲和自己的需求,她们母女俩谁也不用再看男人的脸色。


    所以她一开始从没想过要从小镇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