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这顿饭三人各有各的小心思。
姜颂在思考孟决明对她的情感究竟是哪一种,到底应该怎样继续和他相处下去;陆轩对见到偶像非常惊喜,两眼放光;孟决明则悄悄关注着姜颂,见她一直没有看他,心里有些失落。
四方桌上,姜颂和孟决明面对面而坐,陆轩夹在中间拉着孟决明情绪亢奋地问他一些专业上的问题。姜颂听不懂,也不敢和孟决明对视,只一个劲儿地往碗里捞煮熟的食材,给自己找点事做。
还好有陆轩在,不然现在的她真的没有信心能和孟医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饭。
现在这样气氛倒不至于太尴尬。
吃到一半,陆轩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开了免提,对方说导师找他有事,要他马上回学校一趟。
姜颂好歹跟他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三年,小时候陆轩每次考试前想偷溜出去打球,糊弄舅妈的时候就是他现在这种表情。
姜颂瞪他,眼神示意他留在这不许走。
陆轩权当没看见,挂了电话用一种很是遗憾的语气对孟决明说:“哎呀真是不巧,导师急着找我,没办法,我得赶紧走了。师兄你俩吃吧。”
姜颂看他拿起外套,真打算要走,皮笑肉不笑地叫他名字:“要不再留一会儿吧,吃完再去也来得及。”
陆轩笑嘻嘻跟孟决明说了拜拜,又挤眉弄眼跟姜颂说:“我走啦,不用想我哦。”
孟决明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抿唇。
陆轩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突然折返回来,打开了微信扫一扫。
笑得谄媚:“师兄,我能不能加你个微信?”
孟决明努力端着微笑,调出二维码名片给他扫,陆轩扫完美了一会儿,在姜颂要吃人的目光中欢天喜地地滚蛋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陆轩在的时候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姜颂觉得他话多,可是他一走,这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火锅汤底沸腾的声音,空空荡荡。
还是孟决明先开的口:“今天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姜颂摇头:“没。”
“你昨晚……”她抬头,与他对视一秒,又很快移开,“是不是一直在照顾我,都没有休息?”
他笑:“我是医生,照顾病人不是很正常吗?”
只是这样吗?
姜颂嗯了一声,夹起一颗牛肉丸咬进嘴里。
孟决明察觉到她眼神的闪躲,思考了片刻,对她解释:“昨天你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有吃药,我怕你一直烧下去会出问题,想用冷毛巾帮你降温,所以帮你脱了外套。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冒犯你的事,就只是想帮你降温而已。”
他不说姜颂压根就没想到外套的事,这会儿他一提,姜颂才明白他误会了,连忙摆手:“不是的,我没有那样想,我知道孟医生你不是那样的人,谢谢你照顾我。”
“那你,”孟决明看着她慌忙地解释完,与他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再次躲开目光,“为什么一直躲着我的眼睛?”
“是因为……陆轩吗?”
“啊?”
“跟他有什么关系?”姜颂懵了,霎时忘记别扭,直愣愣地看他,“他是我表弟。”
得到这个回答,孟决明紧绷着的心弦骤然松懈。
“哦。”
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眉梢眼角都沾染着笑意,拿过一旁的食材,猛猛往锅里下。
“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姜颂忽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么问。
饭毕,孟决明离开前,对姜颂提出了一个请求:“能不能跟我一块下楼,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姜颂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楼梯。以前她送孟决明下楼的时候,聊天都是自然引出,而现在姜颂望着他的背影,觉得说什么都有点别扭,不如不说。
下到一楼,楼门口被风吹进来零星飘散的雪花,姜颂站在几阶楼梯上往外看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又飘起了雪。
孟决明走得快一些,已经走下楼梯,回眸仰望着她。
姜颂的站在楼梯上,与他目光交汇。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不安。
“怎么了?”见她停住,孟决明问。
她扶在扶梯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外面好像下雪了。”她说。
“嗯,待会儿你拿到东西就赶紧上楼,病刚好别着凉。”
“是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车就停在门口。”
姜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学生时代考试放榜,她站在拥挤的人群之外,远远看见榜单轮廓,却看不清上面的字,不知是惊是喜。
可是不管是惊还是喜,都总是要面对的。
她下楼。
雪越下越大了,两人踩在雪地上,脚底咯吱咯吱响,让姜颂觉得像有一把钝刀子在她心尖上一点一点地磨。
姜颂停在车尾位置,看着孟决明解锁,打开车门,俯身探到车内。
他从车里抱出好大一束玫瑰花。
那是一束卡布奇诺,带着一些渐变的淡粉色,淡黄做皱的包装纸簇拥着花束,上面蒙着一层暗色的薄纱。
花束占满了他整个怀抱,他笑盈盈地朝她走来。
姜颂的瞳孔映射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男人,心跳在此刻失去规整的频率。
她忽然很庆幸之前没舍得买某品牌的运动手表,否则此刻要是戴在手腕上,一定已经发出了心跳过快的警报声。
然而狂乱的心跳伴随而来的,不是期待与羞涩,而是手脚冰凉与呼吸困难。
不安的感觉忽然找到了源头。
孟决明抱着玫瑰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与她对视,漆黑的眼眸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在医院的时候经常看到家属带着花看望病人,所以也买了一束想要送给你。下午上楼的时候拿着购物袋没办法拿,只能现在给你了,还好还没有枯萎。”
姜颂没伸手接,也没说话,就只愣在那里迷茫地注视着他。
如果知道他昨晚一夜未睡照顾她的时候她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眼前的这束玫瑰花已经足以打消她心中的一切疑虑。
一切都变得明了了,她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玫瑰的香气裹挟着凉气钻入她的口鼻,她若贪恋玫瑰香味,就不得不接受凉气的侵扰。
心口闷闷的,像被一层油纸糊住。
不能再这样打哑谜了,她要撕掉。
她嗓子发涩,终于不再闪躲他的眼。
她不自觉地吸了一口气,平声问:“孟决明,你是不是喜欢我?”
姜颂很少叫他的名字。
孟决明心尖一颤,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戳中心思。
只是他觉得眼下并不是坦露心意的好时机,因为他在她的眼神中只看到一片寂静。
他可以用语言的艺术巧妙地回避这个问题,但是他不想那样做。
于是,他点了头。
“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的感情变得不一样的,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我被家属围在中心,看着你捡起了那个手机开始。也有可能是后来周围所有人都在怀疑我的时候你对我说出那句‘我相信你’开始。”
“我慢慢发现自己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哪怕不说话,仅仅是挂着视频,我们各忙各的事,我也会感到开心。”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这是多巴胺的分泌为大脑激活了奖赏系统,人体因此不断产生愉悦感。”他忽然笑了,“姜姜,对我来说,你就是多巴胺的开关。”
“你勇敢、善良、正直、温暖、富有同情心和同理心,总是对人散发着善意,是我见过的心地最好的女孩,值得被所有人喜欢,我也不例外。你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我只是看到你,就会觉得开心。”
“我的情况这些天相处下来你应该有了一些了解。如你所见,我是个医生,博士学历,目前的职级是主任医师。平时喜欢健身和看书,社交圈子比较小,无不良嗜好,身体健康。财产方面,名下目前有两套房产,一套是我现在住的,另一套是婚房,已经装修好,随时可以入住。车目前就是这一辆,你如果喜欢别的我们可以再换。征信良好,无贷款。年收入在百万以上,除了医院的固定工资,我还有一些投资和分红,足够好好生活。家庭方面,我有一只猫叫兰花,是小姑娘,你见过的。我本人出身单亲家庭,从小跟母亲生活,我母亲可能有一些不太好相处,但是没关系,你不想接触的话可以不用见她,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的眉眼温润,语调缓慢而郑重:“姜姜,我喜欢你,想和你成为恋人,乃至以后结婚成为合法夫妻。我知道你根本不会在意另一半的物质条件,但这是我的所有身家,我愿意把这些全都给你,希望你能考虑我成为你的男朋友。”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像是要融化他们之间不断落下的鹅毛大雪。
加速的心跳令姜颂有点喘不过气,站在这冰天雪地里她手心居然捏出了一层薄汗,她不知道是自己太紧张了还是因为再次听到结婚这种字眼产生了应激反应。
大脑只有一片空白。
她低头,不断深呼吸,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茫茫雪色里。
孟决明怀里那捧花上渐渐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还是没有等到她的回应。
她的犹豫他看在眼里,他说:“今天我突然这样表白可能有些突兀,会让你一时接受不了,可以不用着急给我答复,我可以等的。”
姜颂还是没说话,就这样僵持了几秒。
她缓缓后退了一步,一下子拉开和他的距离。
孟决明的心被撕扯了一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颂重新看向他的眼神里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她还是温声细语的,扬着一张笑脸。
“我不会谈恋爱,也不会结婚,还是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吧。”姜颂抬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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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医生,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的心陡然慌乱,匆匆往前一步想要离她近一些:“姜姜……”
姜颂又后退。
他不敢再前进。于是他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微笑,跟他告别。
“再见。”她道别。
姜颂转身离开。
风雪不停,脸颊被寒风刮得生疼,她从身到心无一不冷。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快点逃离这里,逃离他的眼睛。
姜颂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楼,又是怎样进的门。她在沙发上呆坐了不知多久,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聚在下巴尖,滴落到她手背上。
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流泪,从转身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
为什么要哭呢?
是她自己要拒绝的。
她相信眼前的孟决明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但谁能保证以后呢?她结婚之后会不会变得和妈妈跟舅妈一样,被逼着生孩子,女孩不行,要男孩,一个不行,还要两个。失去爱好,失去朋友,剩余的人生就围着家庭打转。
然后在日常的柴米油盐中渐渐消磨掉所有的爱,最后只剩下搭伙过日子的凑合和一地鸡毛。
她心绪混乱得犹如乱了码的程序,头痛欲裂。
良久,孟决明发了一条微信给她。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姜颂捏着手机,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越了界的友情能回到从前吗?
她走到窗边,悄悄拉开了一点窗帘,看着楼下的男人抱着那束玫瑰在冷风口里站着,垂眸盯着那一小块手机屏幕。
他就那样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肩头与头发上都落满了白,怀里的玫瑰被雪覆盖得逐渐看不见花苞。
姜颂几乎以为他要在雪地里过夜。
她想,快回家吧孟医生,你等不到任何回答的,祝你以后能遇到更喜欢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孟决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朝楼上那扇灭了灯的窗户望去,终于在沉默中读懂了她的意思。
手指早已冻得没了知觉,他默默拂去花束薄纱上的积雪。
姜颂躲在窗帘后,平静地看着楼下的人将花束小心放回车内,上车,发动车子。
她放下窗帘,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一点点远去,最终归于寂静,只余大雪茫茫。
过速的心跳终于平息。
终于走了,她不用再担心他执着到被雪夜冻坏。
她回到工作室,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一组未完成的小兔医生。
只差最后一只就完工了。
一直卡顿的灵感在此刻变得顺畅。
最后一只,就叫做离别兔。
凌晨一点多,小兔医生系列正式完工。
姜颂给五个小兔医生拍了照片,下意识地点开孟决明的对话框,看到聊天界面显示的最后一句话时方才如梦初醒。
她再没有人可以分享,也再没有人可以送了。
最后,姜颂只发了朋友圈,单独屏蔽了孟决明。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那条朋友圈删除。
窗外寒风呼号,在寂静的深夜尤为明显。
姜颂脚踩上椅面,抱膝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同一片夜色下,孟决明抱着兰花发呆,兰花趴在他胸口蹭,想让他开心一些。
桌面上花瓶里插着那束没有被接受的卡布奇诺,淡粉色的花朵吸收了水分渐渐变得饱满。
他在花瓶里加了营养液,不知道在雪地里冻了这么久的花还能盛开多久。他希望久一些,再久一些。
这一夜,两个人在这个被大雪纷飞的寒夜里同样的毫无睡意。
凌晨三点,雪停了。
姜颂毛绒睡衣外面套了长羽绒服,带了猫粮下楼。
之前做的猫窝用料扎实,完整无损地待在原地,为猫猫们提供了一片栖息之地。
姜颂找到盛满雪的猫食碗,倒掉积雪,重新倒了新猫粮进去。
窝里的猫一股脑儿涌出来。
两天不见,猫猫流浪队里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新猫。
白猫刚开始看见姜颂有些害怕,不敢过来,姜颂没离开,只是淡淡移开视线。少顷,大约是饿得狠了,白猫硬着头皮也凑过来吃饭。
姜颂蹲在那一直走神。
白猫吃饱了,怯怯地看她,见她眼也不眨,脸上也没有表情,转头走了几步,犹豫几秒后,又转回来,朝着姜颂走去。
姜颂看着在自己珊瑚绒睡裤的裤腿上蹭个不停的猫猫头,伸手摸了摸。
猫和人一样,在寒夜里流浪久了,偶然遇到一点温暖,就算明知道不会长久,也总是一步三回头地留恋。
她低着头,小声问:“你明天还来吗?”
她自己也不知是在问猫还是问人。
还是问猫吧,人应该不会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