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姜颂听着他的声音,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那……要不你有什么想说的话跟我说说吧,我也不太擅长安慰别人,但我觉得跟人说说心里话可能会好一些。”姜颂说,“我们开视频说?”


    听筒里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孟决明发送了视频请求过来。


    姜颂点了接通,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只是神色黯淡。


    平时姜颂见到的孟决明,穿搭风格多是偏成熟、清冷。而现在屏幕里的他穿着浅色家居服,头发好像刚洗过,没做什么发型,乖顺地垂在他额前,却挡不住他泛红的眼睛和难过的眼神。


    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她。


    姜颂想,如果此时此刻她在孟医生身边,她会不会一时冲动忍不住上去抱抱他呢?


    她想不出答案,眼下他们隔着网络,她只能通过语言去安慰他。


    姜颂认真对他说:“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对我说,我来做你的树洞。”


    然而孟决明透过屏幕盯了她好一会儿,问了她一个问题。


    “网上说的那件事……就是我和家属之间的矛盾,你看到了吗?”


    姜颂没有否认。


    “你相信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低得宛如自言自语,“相信我……没有做那种事吗?”


    听到这个问题,姜颂笑了笑。


    “我为什么不相信呢?”


    她说:“网上那些人,包括家属和死者我全都不认识,但是对于孟医生你,我却要熟悉得多。人总是要分亲疏远近的吧,在不知道矛盾细节的情况下,我当然会选择相信我更熟悉的人。”


    姜颂一直用手拿着手机,为了不让自己的整张脸铺满屏幕,她把手机离远了一些,但这样胳膊会酸。


    她把手机放到平时录视频用的支架上,拖着椅子坐得近了一些。


    引导着他:“或许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讲讲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没有立刻得到答复,姜颂也不急,就慢慢地等待着。


    不久后,孟决明干涩的声音自手机听筒传来:“其实我早就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姜颂刚很快明白过来,这个“他们”指的是当年的霸凌者,也就是现在的死者和家属。


    他继续道:“起码在我接下这台手术的时候,我是没有想起来的。”


    “后来他们办了住院,我看见病历本上的名字才想起来我们是中学同学,他以前霸凌过我。”


    姜颂没出声,静静地听着他倾诉。


    “一开始只是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我没有理。高中学习时间很紧张,我妈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陪读。被他们知道了之后,他们就到处散布谣言,造谣我和我妈妈有不正当关系。我知道之后……跟他打了一架。”


    姜颂瞪大了眼睛,越听越惊奇。


    她一边不敢相信中学生的思想居然能龌龊到这个程度,一边又很难想象温文尔雅的孟医生少年时期打架打红眼的样子。


    孟医生居然会跟人打架吗?


    “然后呢?”姜颂追问。


    “这件事闹得很大,被他们两个长期霸凌的同学一起站出来举报,他们俩最后被学校开除了。”


    “那你呢?”


    孟决明停顿了一下,说:“我因为打架被记了处分,丢了保送名额。”


    姜颂听着,替他觉得惋惜。不过转念一想,孟决明可能也不差这个保送名额。


    “你知道吗,”视频中的他低垂着眼睛,“其实知道是他们之后我真的……有一刻后悔过接下手术。”


    “可你最终没有那么做。”姜颂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打断了他,“我知道医学生在开始学医的时候都会背希波克拉底誓言,所以你绝对不会让自己那么做的。”


    “但我那么想过。”


    姜颂摇摇头,对他说:“那又怎么样,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要对自己太严格。如果我是你,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谁爱救谁救,绝对不会原谅伤害过我的人。”


    “孟医生,不,孟决明。你好好听我说,这是人之常情,你首先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其次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想和做是两码事,不要把错误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她说完,暗暗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


    正在她思考孟决明到底把她这些话听进去了多少的时候,他忽然问道:“那你知道这些前因后果的细节之后……还会相信我在手术过程中完全没有私心吗?”


    “会啊。”姜颂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就会永远偏心你,相信你。这一点,你可以永远向我求证。”


    微信的视频通话带着自动美颜,孟决明原本在屏幕上只透着一抹浅红的眼眶,在此刻红得愈发显眼。


    姜颂心下一惊,手下意识摸上脖颈,有点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哪句话说得不对刺激到他了,怎么她好像要把人哄哭了?


    “我是想哄哄你,让你开心一点……你、你别哭啊……”


    孟决明的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时蒙上了一层雾气,却终于看着她露出了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微微抬起头,遏制住即将要滚落的泪珠。


    缓了片刻,他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尾音:“怎么办,我现在忽然觉得,这件事也不全是糟糕的地方。”


    “啊,还不够糟糕吗?”


    “不是。”他看向她,“我是在想,如果没有这件事,我就没有办法遇见你了。能做你的朋友,我觉得特别荣幸。”


    任谁听到这样真诚的夸奖都会感到开心,姜颂一时间心花怒放,不好意思地压着嘴角。


    “嗯……那个……”姜颂乱飘的目光落在一旁晾干的兔子上,她拿了起来,“昨天你交给我的兔子我上好色了,我拍给你看看?”


    “好。”


    她从支架上拿下手机,快速翻转了摄像头的方向。


    镜头拉近,画面中出现了一对小兔,一只憨态可掬,一只精致可爱,较为精致的那一只还搭配了医生元素的配件。


    “我看了一下,颜料应该已经干了,我待会儿帮你涂一下封层,晾干你就可以把它带回家啦!”她说话的尾调不自觉地上扬着。


    孟决明盯着旁边多出来的那个小兔医生看。


    “旁边那个是你做的吗?”


    “啊,对。”


    姜颂把镜头推近了一些,“昨天晚上帮你上色的时候突然有了灵感,就做了这个。我准备做一个系列,大概会有五只不同造型的小兔医生。等做出第一套,我要把它们当做礼物送给你。”


    “希望小兔医生能治好孟医生的不开心。”姜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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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孟决明看着屏幕上的兔子,无声地笑了。


    姜颂被他这么一笑,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太幼稚了,仿佛回到在小镇的学校里教书的时候,完全把比她还大几岁的孟医生当小孩哄了,


    她解释道:“其实我不怎么擅长跟人交流,也不太会安慰人。孟医生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我就希望你不要不开心。”


    “你已经安慰到我了。”孟决明说,“你总是说自己不擅长和人交流,可是在我看来却不是这样,你特别好。”


    “和你相处让我觉得很舒服、很开心。”


    他觉得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姜颂才是他的“医生”。她用行动告诉他,管“闲事”不是错,是勇敢和善良。


    她像这冬日的一轮暖阳,和煦的阳光大方无私地洒向他,照亮他。令他心中隐秘角落中多年没有结痂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血肉生长的同时,原本那些模糊的心思在此刻拨开迷雾,渐渐变得清晰。


    他喜欢姜颂。


    喜欢她总是温温柔柔地讲话,喜欢她自有一套处事原则不退让,喜欢她鲜活善良,对所有万事万物皆富有同情心。


    喜欢这个美好的女孩子,是他在人生这本书中注定要翻阅的一页。


    *


    一直到晚上,姜颂好一番千叮咛万嘱咐,让孟决明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去看网上那些评论之后,才放心地挂了视频通话。


    孟决明说到做到,依旧没插上手机卡,屏蔽手机消息,专心写了一晚上论文。


    夜深人静时,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简略地写了个名字:张威。


    孟决明很快想起了自己少年时期与名字的主人之间的羁绊。


    通过申请后,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张威:【老同学,还记得我吗,我是张威。】


    孟决明不知对方是何来意,只出于礼貌回了一句:


    【记得,好久不见。】


    随后,对话框上方一直在显示输入中,持续了几分钟之久。


    张威:【你的事我在网上看到了。我现在是万胜律所的合伙人,这类案子是我比较擅长的类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愿意免费为你提供帮助。】


    万胜律所是桐市本地非常有名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医患纠纷的确是他们所擅长的。


    孟决明原本也是打算找万胜来打这场官司,只是还没开始行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搭上了线。


    孟决明还没回复,张威倒是抢先回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发了一串手机号过来。


    【这是我的手机号。明天我们约个饭吧,见面详说。】


    孟决明知道张威是好意,这份好意也的确是他现在正需要的。


    他没有推辞。


    几近深夜,孟决明合上电脑后,起身走向浴室。


    他抬手揪着领口将上身的衣服脱下,常年坚持锻炼的男性躯体肌肉紧实,却并不夸张。腰腹劲瘦,块垒分明,漂亮的人鱼线没入裤腰,引人无限遐想。


    衣服被他丢进衣篓,人站到花洒之下。


    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脖颈蔓延,流过胸口的烟疤,那是这具完美躯体上唯一的瑕疵。


    那道疤,是少年时期留给他的痕迹。


    也是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