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闯塔

作品:《公公接招吧

    人影未近,杀气已至。


    章简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脸,四道银鞭已如四条吐信的毒蛇,从夜色中探出,分袭他周身大穴。


    守塔这几人本就是常派门下,与章派素来水火不容,此刻仇人见面,更是分外眼红。


    章简面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身形却不退反进,腰间软鞭“呛啷”一声出手。


    他的鞭法与那几人同出一源,内力却远非他们可比。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五条长鞭在空中交击,发出金铁相撞的锐鸣,火星四溅,映出四张震惊扭曲的脸。


    这四人只觉一股雄浑的劲力顺着鞭身倒卷而来,震得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鞭子。


    一人厉声骂道:“章简!你们好毒的算计!”


    章简鞭势一变,逼得那四人齐齐倒退一步,口中却淡然道:“这话说得奇了,什么算计,还请几位说个明白。”


    秃眉太监冷笑:“你们故意将长生箓的消息透出去,引江湖人来刺杀国师,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哼,当真是无本万利!”


    章简拧眉,缓缓将鞭子拢回手中,旋即露出一个笑来:“这是我做的?我怎么不知情?”


    见到章简的笑,秃眉太监竟有些怕了,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梗着脖子道:“呸!谁信?”


    章简张了张嘴,发出的只有苦笑。


    谁信?


    连章简自己也不信。


    身为章怀恩最为宠信的义子,手握权柄、武功高强的权都知,竟连干爹的生辰都不知道,更别提《长生箓》这样重大机密了。


    ——干爹从不相信任何人,章简也没有资格探问这等机密。


    章简唯一知道的是,当年云州屠家满门覆灭,正是因这《长生箓》而起。他也知道,这本秘籍定然还在宫里。


    干爹这些年从未放弃过寻找屠家后人,他本以为,干爹此举是为了弥补当年的疏漏,誓要将屠家人赶尽杀绝。


    可如今想来,在确认屠骁已死之后,干爹是什么反应呢?


    他沉默了许久,脸上惯有的笑都没有了,很是消沉了几日,又转头将目光投向了与屠骁有过牵扯的万家。


    莫非屠骁身上还有秘密?


    难道是那本《长生箓》另有玄机,非屠家血脉不能参透?


    又或许,宫中这本根本就是赝品?


    无数念头在他心中电闪而过,可他却没有辩驳。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何况别人?


    于是他只是淡笑道:“我不过是听闻禽鸟异动,担心有变故,才特意前来查探。”


    “查探?”另一人发出森森冷笑,“我看你是前来接应的吧?”


    章简心头一震,那惯常带笑的双眼骤然锐利起来,脱口而出:“真的有人来过?”


    连他自己都并未察觉,这话没有惊讶,也没有猜测做实的得意,反倒是急切占了上风。


    秃眉太监见他神色有异,愈发笃定,诘问道:“内侍省的手未免太长了些,也敢管到国师的地盘上来了。就算你真是来查探,又怎么会孤身一人,不带帮手?


    “你如今差事在守静宫,与此地相隔甚远,又怎么能听见塔上的鸟鸣?


    “除非……你早知道会出事,专门候在此处!”


    话音刚落,那几人蓦地出招。


    章简却不攻只守,目光死死钉在那座沉浸在月色中的巨塔上,声音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


    “我只问你们,那人进去了没有?”


    秃眉太监见他心急,这才发出得意的尖笑:“怎么,你以为他能得手?这塔内的九曲穿心,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休想全身而退。你们的人怕是早已化成一滩血水,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血水”二字如同铁锥,狠狠刺入章简的心口。


    他二话不说,身形一转,竟真的要往塔里闯。


    一股狂猛的冲动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或许他只是好奇,想知道闯进去的那个人是不是万昭仪。


    或许他只是想亲眼看看,那本搅动天下的《长生箓》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既是为了干爹的大业,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理由实在牵强得可笑。


    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四个字——饮酒误人。


    几名太监见状大惊,以为他要做困兽之斗,连忙布下阵势,严阵以待。


    可章简忽又停住了。


    他只是定定地看了那五方塔片刻,随即将软鞭盘回腰际,转身便走。


    几名太监都愣住了。


    “站住!”


    秃眉太监怕章简搬来救兵,当即大喝一声,拦住去路,“五方塔禁地,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章简的背影似与夜色融为一体,声音飘忽:“你们待要如何?”


    秃眉太监硬声道:“都说章都知尽得章伴真传,今日正好领教一二!”


    章简叹了口气:“得罪了。”


    鞭影再起,将四人重新卷入战局。


    -


    杀机从四面涌来。


    屠骁翻入塔内,正待寻一处落地,却蓦地脚下一空,她这才恍然发觉,塔中竟没有楼板!


    层与层之间没有隔断,一眼便可从底望到顶。地面是深不见底的水潭,从水面至塔顶,仅由四壁盘桓的木阶连接。


    那台阶陡峭非常,彼此之间并不相连,也无扶手,如同悬崖峭壁上探出的枯枝,又像是地狱恶鬼伸出的手臂,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即便轻功一流,想要攀到塔顶,也着实要费些功夫。


    “咻咻咻——”


    不等屠骁仔细端详,数枚铁蒺藜便从墙壁暗格中暴射而出,密如飞蝗,封死了所有退路。


    慌忙之际,她将之前夺来的长鞭猛地抽出,凌空一抖。


    鞭子在内力灌注下,挥开一道弧光,尽数将铁蒺藜卷开。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铁蒺藜尽数钉入对面的墙壁和楼梯。而那条长鞭也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道,节节寸断。


    屠骁一手攀住窗棂,脚尖勾住楼梯边缘,才将将稳定住身形。


    待站定,她才发觉,那些铁蒺藜上头都拴着极细的丝线,交织错落,织成了一张大网。


    她将手中的鞭柄丢了出去。


    丝线颤动,鞭柄微微一顿,断成两截,化作两道弧线,“咕咚、咕咚”,一前一后砸入水中。


    好厉害的丝线!


    屠骁暗自咋舌,不敢继续停留,手脚并用,捋着墙壁、轻点台阶,缓缓向上爬去。


    两侧墙壁上,每隔三步便点着一盏壁灯,灯火幽绿,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行了七八步,脚下木板忽的“咔哒”一响。


    不好!


    几乎刚收回脚,便见四面一阵浓烟喷出,刺鼻的甜香随之涌向面门。


    顷刻间,浓烟填满了整栋五方塔。


    屠骁虽习得闭气的功夫,又提前含了一颗解毒的药丸,仍难免有些毒烟吸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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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眼发花,唇边却露出了笑意。


    暗器、毒烟之后,该轮到囚笼和迷宫了吧?


    如同印证她的想法一般,下一瞬,头顶忽的传来轧轧的机括声。


    只见凸出塔壁的楼梯节节回缩,整座塔顶化作一块巨板,自头顶迅速坠落,眨眼间已落下三丈。


    巨板底部,无数幽绿的亮点划出炫目的光线,密密麻麻,竟全是钢刀!


    窗子已自动锁死,四周再无出口可逃,这一下,即便不被砸成肉泥,也要被戳成筛子,再不济,便是被水淹死。


    总之绝无求生的可能。


    但屠骁知道,绝境之中,仍有一线生机。


    她屏住呼吸,在脚下的楼梯回缩之前,忽的调转身形,不进反退,翻身跃下十数级台阶。


    什么机关,什么毒烟,分明就是故布疑阵。


    若是塔顶这巨板不动还好,这一动,她反而能够确认,柳娘的尸身绝不在楼层之上,而是……


    在地底!


    唯一的生机,也正是在地底。


    可地底的入口又在哪里呢?


    “但愿你这次没有骗我……”


    屠骁来不及思索,低喃一句,纵身一跃,直直坠了下去。


    -


    寒意透骨,一落地,潮湿冰冷的空气便侵入肺腑,在屠骁的发梢、眉睫迅速涂上一层白霜。


    她打了个寒噤,却笑了。


    奉乐十一年,能有本事修建这样一座塔,又有本事逃出去的人,除了南启平家那位大郎君,还有谁呢?


    他为皇帝建了这样一座绝妙的机关,得知了这样重大的秘密,总归逃不过殉葬的命运。


    可他却活着。


    非但活得好好的,还有闲心与她吹嘘自己从大周皇宫“假死脱身”的独门秘技。


    平家的机括,历来遵循两仪八卦、生死宿枢之理,于“开、生”吉门处往往暗伏杀机,于“死、伤”凶门处反倒留有生机。


    看似死路,实乃生门。


    方才那两截鞭柄被丝线割断,跌落在水中,她便听出那声音短促,且发闷,显然水底另有乾坤。


    在落水的瞬间,她便发觉那水虽看起来深不见底,实际深浅只刚刚及人小腿。


    水下的石板向中间凹陷,两截鞭柄已滚在了一处,那处的石砖凭空缩进去一块,大小正容一人通过。


    果然,那石砖被她用力砸开了。


    “这次你果然没有骗我,难得,难得。”


    屠骁叹了两声,抬眼看去,发觉自己正处在一间冰窟内。


    方圆不过十丈,四壁皆是寒冰,冰壁中嵌着数十颗萤石,发出惨白而阴郁的光。


    冰室正中央摆着一口宽大的石棺,四角各点着一盏碧油油的长明灯,火苗静静燃烧,却无半分暖意。


    屠骁捡起几块方才从头顶掉落的碎石,运起指力,朝着石棺弹去。


    “咄!”


    石子打在棺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屠骁等了片刻,不见任何异动,又换了个方向,接连弹出几枚石子。


    “咄、咄、铛!”


    最后一声,清脆异常,如同金属撞击,似乎触发了什么。


    屠骁瞬间屏住呼吸,内力遍走全身,做好了应付任何毒箭暗器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只听一阵极其轻微的“轧轧”声,那石棺的棺盖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缓缓向两边滑去。


    一角衣袂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