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来都来了
作品:《公公接招吧》 离得近了,屠骁发觉五方塔并非如远望那般高不可攀。
它的影子太黑,太重,沉得仿佛要陷入地底。
塔身却很白。
塔分五层,塔底无门,只在上边四层开了数扇窗,月光照在紧闭的窗上,泛出一种尸体般的幽光。
屠骁绕着塔周游走一圈,足尖在嶙峋的塔基上轻轻一点,便悄无声息地飘上了一棵老松。
四周松林中没有风,没有鸟鸣,更没有人的气息。
唯有数座半人高的石碑拱立在塔的周围,碑上刻着殷红如血的符箓,在月下看来,如同无数毒蛇一般死死纠缠。
屠骁看清那符文,心陡然一沉。
这是一个镇魂阵。
在道家的玄法中,此阵最为阴毒,专为镇压横死枉死的滔天怨气而设。以地脉为基,引星辰为锁,能叫阵中的魂魄日夜受烈火焚烧、尖针穿刺之苦,直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屠骁从不信鬼魂。
人死了就是死了,魂飞魄散,一了百了。纵然将尸身投进油锅、刀片凌迟,也不会再有半分知觉。
她更不希望有鬼魂。
否则,柳娘岂不是连死都不得安生?
她不禁想,究竟是什么人,会如此费尽心机对付已死之人?
究竟是怎样的恨,才能做出如此狠绝的手段?
思绪翻滚,被她强自压下,而后提起气息,正待翻身下树,一转头,忽的撞见一只眼。
——一只滚圆、血红的眼。
屠骁背上一凛,掌风已下意识地挥了出去。
可就在掌风触及那只眼的前一瞬,那只眼睛忽的眨了一下。
紧接着,便腾空而起。
只听“呼”的一声巨响,整棵古松剧烈地摇晃起来,无数松针如暴雨般落下,阻挡了她的视线。
狂风漫卷,月光遮蔽,巨大的双翅凌空展开。
竟是一只苍鹭!
不知什么缘故,它竟能将气息完全敛去,静静地藏在枝叶之间,竟如同死了一般。它身上披着一件翠绿的褙子,此刻正张开双翼,直朝着五方塔的方向飞去。
屠骁暗道一声不好,指尖一捻,一根松针朝着那大鸟疾射而去。
那松针灌注了七成的内力,快如电闪,却在碰上绿色褙子的瞬间滑了开去。
就在这只苍鹭飞起的瞬间,四面八方也同时响起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片刻之间,又有四只一般无二的苍鹭冲天腾起。
它们绕着五方塔盘桓一周,四只分立塔身四角,最后一只则稳稳落在了塔顶之上。
“叮铃铃——”
塔檐下的金铃立时剧烈地晃动起来。
塔下,五道身着道袍的人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漫出。
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塔顶的苍鹭,随即齐齐转身,朝着屠骁藏身的方向猛扑过来。
屠骁暗骂一声,身形一纵,从树上射了出去。
五个人,五条鞭。
这五人的身法并不算高明,可他们使的招式却与章简的武功同出一脉。
若非方才与吕自安一战,她或许还看不出这大内功法的奥妙,但如今,她已几乎了然于胸。
屠骁不退反进,飞身欺入鞭影之中。
她的身子竟似水做的,任凭鞭子角度如何刁钻,都能拧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巧妙地躲开攻击。
那几人见她功夫不差,立刻变换阵型,采取包抄之势。一人绕至身后,一道鞭影挟着厉啸奔向她后心要害。
屠骁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左手五指一张,反手迎着鞭梢抓了过去。
持鞭的道士嘴角绽开狞笑,心道,我这鞭子节节暗藏倒钩,一鞭下去,寻常兵器都能震碎,这人竟敢以血肉之躯相搏,当真不知死活!
他手腕猛地一抖,运上十成力道,只盼着能叫对方臂骨绞断,将人甩上半空。
鞭梢一带,对方果然随之飘起。
然而,这人脸上的得意之色尚未出现,便化作了惊愕。
鞭上传来的并非扯拽之劲,而是一股绵密难言的吸力。那本该被甩飞的人影,非但没有离开,反倒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只一眨眼,那背影已近在咫尺。
此刻他才骇然惊觉,并非是他在甩人,而是那人借力打力,将他生生扯了过来!
他急忙回夺长鞭,可鞭身却似在对方手中生了根,纹丝不动。
下一瞬,一股巨力传来,他眼前斗转星移,整个身子已凌空飞起,被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狠狠掼在地上。
还不待他反应,虎口一震,掌中已是空空如也。
“呵。”
屠骁低笑,抄过鞭子看了一眼。
这鞭子也与章简的不同,更细、更长,每一节之间还有弯钩,不知究竟有什么用处。
很快,她的疑问便得到了解答。
五人迅速变换阵型,只听“咔咔”几声轻响,四条银鞭竟利用那暗藏的弯钩彼此勾连,刹那间便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巨网,兜头罩来。
屠骁不闪不避,手中长鞭一抖,在那网中一点一绕,整个人已借力从网下穿过。
她身形未停,顺势抓住了那个被夺走兵刃的道士,扼住他的脖子,将人往前一推。
那人躲闪不得,正正撞进了同伴的银鞭巨网之中。
屠骁的手指划过他平滑的喉咙,心中一动。原来这些道士都是太监,那就好办了。
她一击得中,并不恋战,脚下一点,朝着五方塔的方向急奔而去。
那被罩住的太监受了伤,哼也没哼一声,便晕死过去。
余下四人却看也不看他一眼,一脚将他踢开,迅速收拢鞭子,立刻变换身法,紧紧追着屠骁而来。
他们的轻功远不及屠骁。奈何塔顶与四角立着苍鹭,如同五只高悬的眼睛,将她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时时发出鸣叫为他们指引方向。
实在难缠。
要么,先想法子解决了那几只畜生,再专心与他们过招;
要么,就得迅速了结这四个人。
可即便解决了他们,谁又能保证塔里没有其他的人?
这塔,还要不要闯?
屠骁心思急转,瞬间下了决定。
来都来了,不进去瞧瞧怎么能行?
她当即顿住脚步。
几人以为她无路可逃了,登时心中一喜,立刻把住四面方位,展开鞭网,兜头罩下。
她像是傻了,又像是力竭,不躲,也不动,呆愣愣地望着头顶的银色巨网。
“呼啦——”
网来,人却不在原地。
就在那银芒罩顶的前一刹,屠骁的身形忽然拔起,笔直地升起三尺。
她足尖在那森然的网上一点,千钧力道彷彿都化作了无形。鞭网向下猛地一沉,人却借著那股下坠的巨力投向高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神时,人已落在了五方塔二层。
底下四人的呼吸完全停顿了,他们脸上的狞笑僵住,变成了泥塑木雕般的骇然。
此等轻功,简直世所罕见,匪夷所思!
屠骁却并未停留。
不待站稳,足尖已在塔壁上连点两下,每一次借力,身子便如壁虎游墙,向上窜出丈许。
不过一两个呼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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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已在三层飞檐之下,檐角悬著的金铃正在她头顶微微晃动。
她正准备翻上三层,却听见底下追赶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她便也停住,低头看去。
只见那几个太监都停在塔下,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
一个秃眉太监阴恻恻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这可真是自寻死路。”
另一人接口道:“过了咱们这一关,塔上还有九九八十一道机关,也足够叫她有去无回了。”
余下两人齐声道:“正是!多少成名的高手想闯这五方塔,不都败在国师的九曲穿心之下?连国师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便已化作一滩血水,死无全尸了!”
屠骁探出的手倏然停住,身子也硬生生顿在半空,凭借内力收势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金铃上,眼中没有畏惧之色,反倒闪着好奇的光亮。
铃铛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绿光,彼此之间牵着无数根细如蛛丝的线,想来就是他们所说的机关了。
不知这机关究竟是毒水、利箭,还是喷火流弹?塔里头的机关,是否比这外头的机关更厉害、更要命呢?
他们不提则罢,既提到“机关”二字,她愈发想去闯一闯了。
屠骁喉咙微动,忽的冷笑了一声:“谁说我是为了国师而来?”
她故意将嗓音压得嘶哑粗粝,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叫人头皮发麻。
那秃眉太监眼睛上方的肉拧了起来,像两条蠕动的蚯蚓。
“难道不是?”
屠骁又笑了起来:“正因国师不在,我才要来。你们竟不知道为什么?”
那几个太监对视一眼,脸色都微微变了。
屠骁一字一句道:“自然是为了——长生箓!”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劈得那几名太监浑身剧震。
他们自然听闻过《长生箓》的名头,只道那是江湖某家的传家秘籍,随着那家人满门被灭,秘籍也早已流落在外。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本能令人勘破生死玄关的秘籍,竟然就在宫里,就在国师手中!
怪不得,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来行刺国师!
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他们心中惊惧万分,若是这秘籍当真被夺,恐怕死无全尸的就该是他们了。
两人当即便要转身去报信,却被那秃眉太监拦下了。
他压低了声音:“别急!且看他有无本事闯进去。若是闯不进去,又何必多此一举,惊动上头?”
他自然也紧张,但他对五方塔的机关更有信心。
更何况,这人即便侥幸取出长生箓,必定也是身负重伤、无力反抗。到时他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闻言,几人稍稍定神。
秃眉太监仰头喊道:“什么长生路、短生路,我只知你再往前一步,便是黄泉路。可别管咱们没有劝你!”
话虽如此,可他心中却期盼这人不要被他唬住,早些闯进塔去,一探究竟。
长生箓这样的秘宝,即便叫他看上一眼,也死而无憾了!
对方果然不打算离去,问道:“你们以为我为何敢来?又为何偏在此时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倏地一闪,竟直直扑入窗内,只留下一道飘忽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章都知大恩,某来日再谢!”
秃眉太监一愣,便见塔顶塔身的五只苍鹭齐齐转动脖颈,朝着一个方向发出尖鸣。
几人猛然回头,便见一道人影正飞掠而来。
秃眉太监双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章,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