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舆论

作品:《在水浒中做女帝

    高俅从宫门出来,已是一个半时辰后,他钻进轿子,脸色阴沉。


    “……朕记得,当年卿初入殿帅府时,曾言必当整肃军纪,不负圣恩。如今看来,卿整肃得甚好……”


    “此事便到此为止,那些市井碎语,卿自家去平,朕不想再听到这些。”


    “朕自是看重你,但你也需自重些,莫让朕也面上难看……”


    ……


    官家的话犹在耳畔回响,官家不快。


    “回府!”高俅咬牙低吼,“召陆虞侯、张干办,还有……把开封府那几个,都给本帅速速唤来!”


    轿子起行。


    高俅闭目不再言语,然外面人声熙攘自有其热闹,轿帘偶尔被风掀起,他不经意往外一望。


    便见茶摊上的闲汉好似在交头接耳,勾栏里隐约传来的唱词也恍若在映射他们高家父子俩个。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流言……流言……


    忽然,高俅眼睛一眯:“那是什么?”


    他遣亲随去看那群乌合聚集处。


    亲随挤进人堆,只见街角新贴了张告示,围了不少闲散百姓。他喝开众人,才看清上面写着“新编话本”、“三日开讲”等字眼,忙回报:


    “太尉,是个新开的书场。三日后开张,说要讲什么……《将门劫》。”


    高俅瞳孔骤缩,直觉这件事又是针对自己而来。


    流言还未压下去,竟又冒出书场来讲,这是要生生往他脸上扇耳光。


    他面上不显,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到府再说。”


    回府坐定,张干办和开封府的几个已就位等候。


    高俅立即吩咐下去:


    让张干办带一队人马,三日后扮作听客混进书场,但凡听到半句牵涉朝政、影射时事、或有‘权奸’、‘衙内’这些词……便当场拿人封场。


    张干办会意:“太尉放心,此番拿住实证,连根拔起,定教那书场开张即关张。”


    “陆谦人何在?”


    “回太尉,昨日便不见了踪迹,还有富安,也未见回来。”


    高俅脸色难看,只得让开封府的继续处置流言,并交代必要时可“用些手段”。


    “跟着衙内那日出去的几个呢?可曾拿回来?”


    “早关起来拾掇呢。”


    ……


    交代完毕,高俅心头依旧隐隐不安。


    他不安得很对。


    因为他的轿子前脚刚转过街角……


    后脚那人群中间的空地上,便立起一张条桌。一个青衫说书先生站在桌前,手中醒木“啪”地一拍,声音清亮传遍半条街:


    “列位看官!何须苦等三日后?趁这红日高悬、街坊闲暇,小子今日便先献上一段《将门劫》开篇!”


    好耶,免费听书!人群“哗”地围拢成更大更厚的圈圈。


    说书人折扇一展,声情并茂:


    “话说五代时节,上京城中有位陈姓将军,可谓是一身好武艺,满腔忠义血。奈何朝里有一位权势熏天的高官,高官又有一个儿子,可憎那痴肥傻儿,终日遛狗斗鸡,甚不成器,祸害了不知多少个好人家的儿女……”


    “这一日,衙内依旧走街过市地招摇,也是不巧,教这傻儿偏偏瞧见了陈将军的独女儿,话说那陈氏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世无第二……”


    陈丽卿混在人群里冷哼,听这人吹嘘自己天仙难比的美貌。


    溢美之词,真是动听啊!


    说书人显然瞥见她了,微微颔首微笑,继续从容不迫地讲下去——


    “自此,他便也不顾了礼仪羞耻,似狗皮膏药般,日日对陈小姐纠缠不休。似他这般痴心,本也登对,偏生其人品低劣,长相不堪,亦无本事……”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议论:


    “正是这等人,才无自知之明。”


    “以前本也不见这傻儿知耻,什么叫不顾廉耻。”


    “嘘——慎言、慎言。”


    有人听出端倪:“这故事……听着倒有些耳熟。”


    “岂止耳熟!去年开春,不就是……”


    听客越聚越多,又有人使眼色,往陈丽卿身上瞟:“看那红衣娘子,像不像……”


    众人偷眼看去,见那独立女子面凝寒霜,手按刀柄,那身段气度,活脱脱就是说书人口中那位将门虎女。


    再听书中那衙内,联系近日听到的……可不就是……


    “说书先生”扈昭只稍稍停顿,又开始滔滔。


    这是她从小上过的“口才课”上就练就的本领,平时不爱说,不代表她说得不好。


    她从将军被迫携女登门赔罪讲起,讲到酒楼设宴款待高官之子时,语气忽而压低,忽而扬高,把那满桌奉承话、连夜赶制嫁衣、增添嫁妆的忙乱……描述得如在眼前,十分引人入胜。


    讲到关键处,醒木再响:


    “诸位看官,你道这将军当真怯懦?非也!他修炼一门秘术正值紧要关头,尚需半月功成,既不能硬拼,又不愿将女儿送入虎口。这一日送走高官那衙内公子,正值夜深,四下无人,将军独对明月,枪指苍天——


    ‘陈某今日这番违心的奉承话,字字缓兵计,句句障眼法。权当是以唾沫为甲胄,以假笑作刀兵。待某渡此难关、神功成就……’”


    扈“先生”顿住,静了一息,继而声如裂帛,十分夸张:


    “‘此枪——必饮尔等奸佞血!’”


    这高昂情绪一出,满场轰然叫好。


    待人声平息,终于到了结语部分:


    “正所谓:忍辱非为怯,藏锋待雷霆!权奸纵有遮天手……”


    扈昭扇柄向天一举,仿佛自己今日便是那陈将军,端了枪向天发誓——


    “明月终照大江流!”


    余音绕街,混了内力,传到人群中,何等的荡气回肠。


    “好!”如雷掌声中,忽不知谁叹道:“好一句‘明月终照大江流’。”


    亦有人赞叹:“陈将军这番算计……倒比明刀明枪更来得妙甚!”


    “正是!真豪杰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最后一记醒木,扈昭长叹:


    “自古忠良多磨难,只因奸佞据高堂。欲知将军如何化解,陈小姐后事如何,且听明日分解!”


    掌声四起,大家都期待起了明天,实在是平民娱乐难得,旁边还有两个闲汉分发瓜子。


    明天还来!


    但到了第二天,围观群众来了,更多听闻风声的人来了,高俅派的人自然也来了。


    但……却没了说书人。


    扈昭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早到李师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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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的樊楼附近,讲陈氏父女星夜奔逃,半路陈家小姐单枪匹马回返,割了衙内一耳一臂,最后箭射百八十喽啰,杀出重围,与父亲团聚之事……


    情节之大快人心,听者无不直呼过瘾。


    其中,属陈丽卿本尊最为兴奋,这学究可真会搔人痒处,这将自己述成主角,大写特写她如何巾帼不让须眉英雄无敌……


    这!


    谁能拒绝?


    鲁智深都无法拒绝。


    扈昭答应他,等此间事了,返回山东时,她便一路将大师的事迹传扬出去,管教人人皆知其急公好义、英勇无畏、佛法无边。


    “须得用化名。”鲁智深挠头,谦虚补充。


    “自然自然。”


    那林冲事如何了解呢?


    还是因为这出《将门劫》——


    扈昭御街樊楼下大讲特讲时,“恰巧”赵佶又来寻李师师,“恰巧”听见了扈昭这段故事,“恰巧”旁边梁师成点破陈希真当初那桩被逼出逃一事……


    一切顺理成章。


    再想起前面的《贞娘冤》,徽宗大怒。


    次日临朝,童贯、蔡京等竞争对手,听闻风声后纷纷趁机落井下石,上告高俅“侵占军营土地”、“结党营私”等。


    更有清正文臣上书高俅等“军政不修”、“纪律废弛”、“构陷忠良”。


    也有向来看不起高俅出身的,当庭斥骂高姓父子“目无法纪”、“草菅人命”……简直是宵小之辈、出身不正故而心思不端、罪大恶极罪无可赦。


    最后连开封府尹都愤愤上书,言告高太尉私下屡屡勾连自己手下,妄图架空自己,大行不义之举,欲在京城一手遮天。


    ……


    至此,帝王宠爱一夕变动。


    反正并非姓高的不可,多少人做梦都想博他官家青眼?


    于是乎,梁山好汉终其半身很难撼动的大势力高俅,就这样被舆论洪流裹挟,又被早看他不顺眼的人联合斗下。


    他降职查办了。


    林冲这个小官还没来得及辞官。


    他的岳丈岳母搬进了林宅,扈昭、鲁智深等也在其偏院暂时住了下来。


    有了固定落脚点,陈丽卿又因为《将门劫》一书有了名声,之后外出联系汴京旧友频频。


    梁翼呢?去寻梁师成了。


    是的,那位鼎鼎大名“六贼”之一,虽是阉人却被叫做“隐相”、自号“苏轼遗子”的梁师成!


    扈昭给了梁翼一套全六册的《苏轼全集》带着做上门礼物。


    刘慧娘帮她誊抄制作的。


    梁师成见此集果然大喜,笑吟吟认了这个远方梁氏子弟。


    这一日,扈昭被李师师星夜差人叫去樊楼。


    扈昭久仰她名,便欣然而往。


    两人小谈勾栏之曲,再小谈市井之言,再说会儿阳春白雪后……李师师图穷匕见,说公子大才,想见公子脱衣衫!


    这!晴天白日降霹雳,扈昭自来此世界,淡然淡然再淡然,第一次大惊失色!


    没法从容,这不对吧!


    大业未就,谁想露水情缘?


    “公子为何不敢?”


    “唔,小子腼腆,这幅臭皮囊,恐污了娘子贵眼。”


    “哦,公子是雌公子。”李师师淡然坐下,却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