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诱敌

作品:《在水浒中做女帝

    张氏这几日,心里头总不踏实。


    自东岳庙那场风波后,官人林冲便像换了个人,话少笑也少。每日依旧去殿帅府应卯,归来便径直钻进书房,有时竟对着那杆祖传的虎头錾金枪,一待就是半个时辰。


    锦儿这丫头是个伶俐有心的,那日岳庙里多亏她机警,从人堆里钻出寻来官人救她逃出毒手。


    这些日子更是处处留意,进出书房送茶递水,脚步放得轻,呼吸都敛着,生怕扰了官人思绪。


    可张氏何等心细一人?


    她瞧得真切,官人眉宇间锁着的那股郁气,非但没散,反倒一日沉过一日。夜里翻身时那几不可闻的叹息,晨起对镜整装时的怔忡,都像细针扎在她心上。


    这日午后,张氏正与锦儿在廊下拣选丝线,门房忽来报,说有位姑娘家求见,自称是山东故旧家的表亲。


    山东?她在那地方何曾有表亲?心下虽是疑惑,还是命人请她进来。


    官场路艰难走,她作为林冲家眷,一向谨小慎微,生怕不小心得罪了哪个连累丈夫。


    不多时,一位女子随着门房步入庭院。她生得清秀,步履却稳,不似寻常闺阁女子。


    林娘子起身相迎时,那女子已盈盈一礼拜下:“小女子张英,冒昧登门,还望娘子恕罪。”


    张英?


    与自己同姓,林娘子心下微动,却不敢轻信。近来事多繁杂,此人年纪不大,又是女子孤身一人,来得未免太过凑巧?


    她请张英入厅看茶,有心再盘问盘问,却被来人出声打断:“娘子无需疑惑,我只说上几句话便走,绝不多生事端。”


    扈昭易容化名,终于成功混到了林娘子面前,亦是长舒一口气,时间紧迫,不容她绕圈子。


    便环视左右,直言道:“我此来不为其他,只是恰巧得知了一件与府上性命攸关之事,不忍坐视不理,想说与娘子听,还请娘子屏退旁人。”


    关乎性命?


    侍女锦儿闻言大吃一惊,担心看向张氏。


    张氏亦是脸色惨白,忙让锦儿下去。待厅中只剩二人,扈昭开门见山:“那日东岳庙事后,高衙内因为娘子茶饭不思,高俅不忍见儿子如此,因此设下了毒计,要害林教头性命。”


    “啊!”林娘子手中茶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都怪她,都怪她,若非那日出去叫那高衙内瞧见了,怎至如此地步?


    扈昭看出她那莫须有的自责,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神色凝重,继续说下去:“高俅安排人在林教头常经的街市,售卖一柄宝刀。那刀是稀世珍品,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林教头爱刀如命,见了好刀必会驻足……如此,便入了高家父子的套。”


    林娘子呼吸一紧。


    “不出三日,殿帅府便会派人传话,说高大尉想要见识见识宝刀。传话的定是陆谦陆虞侯,他是林教头多年好友,教头不会生疑。陆谦会邀教头带刀去殿帅府,只说太尉在白虎节堂等候。”


    “白虎节堂?”林娘子惊呼,“我一妇道人家也知晓,那是商议军机重地,严禁携带兵器入内!”


    “正是此理。”张英点头,“林教头若带刀进了白虎堂,便是持械擅闯的死罪。届时埋伏的刀斧手一拥而出,当场拿下,人赃俱获。轻则刺配充军,重则……就地正法。”


    “这、这……天子脚下,难道没了王法?”林娘子站立不稳,被扈昭扶住靠在了榻上。


    无心再听下去,林娘子一双手颤抖不已,好似已经看到了张英所描述的那惊险一幕。只得安慰自己官人林冲做人仔细,断不会轻易带刀踏入那白虎堂,想是没事,想是没事……


    但她也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事到头上不由人的道理,还有……关心则乱,人难免晕头晕脑做下错事……


    官人他……这……怎好?


    扈昭还在说:“即便侥幸不死,被判刺配,高俅也会让押解的公人于途中下手。或是饮食下毒,或是推落山崖,或是引来强人截杀……总要让林教头‘病死于路’‘遇匪身亡’。届时死无对证,高衙内便可对娘子……”


    扈昭没说完,林娘子已浑身瘫软、眼带决绝,届时,她也只好一死了之,随丈夫去了。


    不,还没到那一步,张氏强自镇定,她要速速告知官人。


    直起身子,林娘子颤声问:“姑娘究竟是谁?如何得知这般详细?所求为何?”


    “我认识几个好人,有点消息来路,实不忍教头娘子这般好人物,被害了家破人亡。”扈昭语气真挚,“娘子信我,今晚,我再来见娘子。”


    说罢起身一礼,便径自出去。


    林娘子怔了半晌,竟想不起周全礼数,去送一送客人。


    锦儿悄悄进来,低声道:“娘子,这姑娘……”


    “我知道。”林娘子喃喃,“可她说的那些……”


    她想起陆谦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锦儿。”她抬头,“你去门口,待官人下衙回来,立即报我。”


    傍晚。


    林冲听完妻子所言,霍然起身:“荒唐!此等来历不明之人,焉能轻信?”


    “可她说的宝刀计……”林娘子眼中含泪。


    “陆贤弟与我多年至交!”林冲打断,声音却有些发虚,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只是性格自欺。


    窗外月色凄清,许久,他才哑声道:“罢了,先见见那姑娘。”


    夜幕四垂,书房灯火通明,林冲夫妻早早等候。


    扈昭翻墙入户,两人被她的强盗行径吓了好大一跳。


    林冲果断拔刀。


    “是我,”扈昭直向林冲抱拳一礼。


    久闻不如见面,林教头果然长相不赖:三十上下的年纪,面容端方,双眉如墨。身量八尺有余,肩宽背直,虽只着家常的深青长袍,却自有利落挺拔的气度。


    但这不是欣赏有妇之夫的时候,扈昭并未忘了自己救苦救难的目的:“久仰林教头大名,故星夜前来商量,我们进去说。”


    林冲看清她人,又见娘子眼神,这才略略放下心来,请扈昭进去,亲自倒上茶水:“白日里给娘子的那些话,还请姑娘细讲。”


    扈昭也不客套,径直坐下:“教头,话已说尽。高俅之计,三日之内必见端倪。如今要破此局,不可坐以待毙,先发制人为妙。”


    却不是害我自去找死?


    林冲闻言变了态度,只冷硬道:“如何制人?”


    “高衙内对贵娘子念念不忘,这便是机会。”扈昭看了看林冲,不知道她可否介意自己这一招,“教头今晚便可放出风声,说明日一早要往相国寺祈福还愿。高衙内耳目众多,必得消息。”


    不待林冲答话,张氏身子一颤,咬唇盯住林冲:“官人……我……我去。”


    “不可!”林冲下意识拒绝。


    “用不着娘子亲身涉险。”扈昭温声,“届时由我易容成娘子模样,教头派个面生的车夫就是,高衙内若动手……”


    她本想扮作丫鬟的,然白日见了张氏,让她想到自家母亲,又不想让林娘子再遇那日之事了。


    林冲眉头紧锁:“你有把握擒住他?”


    “单凭我一人,或难周全。”扈昭坦然道,“但某也有朋友接应,待高衙内现身,哄他到僻静处,我那朋友自会出手拿他。”


    “擒住之后?”林冲追问。


    “人到手后,我会连夜送出城,藏在安全处。”扈昭目光清明,“高俅失了儿子,投鼠忌器,至少不敢立刻对教头下手,这便是喘息之机。”


    书房里静了片刻,灯花爆响。


    林娘子开口,声音轻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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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就依这位姑娘的计策吧。”


    林冲看向妻子。


    只见她面色虽白,眼神却清明,帕子在手中已被揉得不成样子,可却坐得笔直。


    林冲没有理由不答应,毕竟全程不用自家人露面,不担甚风险,可……


    却听娘子又道:“易容之术,妾身不曾见过,但想是有可能为人识破……”


    “你来帮我等,怎可我们畏首畏尾,反让你遭了险恶?”她长出一口气,“我自己去罢,张姑娘却扮作锦儿便是。”


    “这……”林冲嗫喏。


    扈昭闻言,深深看了林娘子一眼:“娘子好胆色。”


    并未出言拒绝,如此更好,自己本也装不出张氏的风韵,恐露了破绽。


    林冲闭目良久,终于睁眼:“好。那我也暗中跟随,以防不测。”


    “不用。”扈昭却摇头拒绝了他,“教头若在,高衙内未必敢现身。且此事一旦泄露,教头便是同谋,您需如常去殿帅府点卯,以示与此事无关。”


    林冲无奈应下。


    次日清晨,林府侧门驶出一辆青布小车,车前坐着两名丫鬟。


    锦儿不放心自家娘子,唯恐有诈,阻拦不住,硬是跟了来,扈昭只得由她。此番初次接触,还没觉出林冲的什么大能力,反被张氏与锦儿触动。


    车驾缓缓行向汴河柳堤。


    不多时,远处果然传来马蹄声。


    七八骑拥着一辆华车疾驰而来,车中之人正是高衙内。他今日特意换了身簇新锦袍,满面春风。


    “快!给本衙内拦住那辆车!”高衙内掀开车帘挥挥手,豪奴们一拥而上,将青布小车团团围住。


    林娘子战战兢兢下车,眼中带了泪花柔弱福身:“衙内这是何意?”


    高衙内嘿嘿一笑:“小娘子,跟少爷回府吃杯酒去……”


    话音未落,三支箭矢破空而至,钉在其余豪奴脚前,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什么人?”高衙内大惊。


    陈丽卿冷笑:“要你命的人!”


    “嗖嗖嗖”又是连发几箭。


    有豪奴听出声音,当即大喊:“衙内,好像是陈娘子!”


    不好!


    刚下车的高衙内,当即又爬上马车,将脑袋连同肥臀一道缩回马车,险些唬破了胆。


    那陈希真的泼辣女儿可是个自己不要命,也要别人命的人,他在她手下吃过大亏,忙叫马夫赶车往回跑:“快走快走,那母狼来咬本衙内了!”


    见高衙内要撤,陈丽卿自是紧追不放。


    但只追了几步,柳堤另一头炸起一声雷霆暴喝:“直娘贼!光天化日劫掠官人,还有王法吗!”


    声如洪钟,震得柳叶簌簌落下。只见一个胖大和尚倒拖禅杖,大步流星赶来。


    他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络腮胡须根根如戟,正是鲁智深!


    原来鲁智深胆大心细,那日过后,他左思右想,终究不放心林师弟一家,便让张三李四等在林家附近瞧看消息,若有不妙,及时来报。


    今日听得林娘子一大早出门,他便提了禅杖在左近转悠,果然撞见这腌臜泼皮劫人一幕。


    眼见一女子箭射高衙内,鲁智深计上心头,故意当做贼人内讧,禅杖一横便架开长枪:“兀那女贼!洒家在此,容不得你伤人!”


    陈丽卿被震得虎口发麻,怒道:“秃驴多管闲事!”


    “洒家专管不平事!”鲁智深禅杖一抡,逼退陈丽卿,转头看见高衙内那猥琐模样,更是火起,“还有你这腌……小官人!俺来救你!”


    伸手如提小鸡般将高衙内一把拎起,往腋下一夹。


    其他几人还未及反应,他已捂了高衙内嘴巴大步流星而去,转眼没入柳林深处。


    当真是好汉不留名,来去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