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东京下着小雨。


    安室透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医生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便放行了。鎏汐早早收拾好病房里的东西——这三天积累下来的物件竟也不少:毛利兰送来的鸡汤保温桶、铃木园子塞的各种营养品、柯南悄悄留在床头柜上的福尔摩斯探案集,还有她自己带来的几本医学期刊。


    “我来提。”安室透伸手要接她手中的袋子。


    鎏汐侧身避开:“医生说了,这只手两周内不能提重物。”


    “这不算重物。”


    “我说算就算。”


    两人站在医院门口,雨丝斜斜地飘进来。安室透撑开伞,自然而然地倾向鎏汐那边,自己的右肩很快湿了一片。


    “车在那边。”他指向停车场。


    鎏汐跟着他走向那辆熟悉的白色马自达RX-7。车子擦得很干净,在雨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安室透为她拉开副驾驶门,她坐进去时,闻到车里淡淡的柠檬香——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用的车载香薰。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雨刷有节奏地摆动,街景在模糊与清晰间交替。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引擎的低鸣。


    “直接回家吗?”鎏汐问。


    “嗯。”安室透顿了顿,“如果你想去别处……”


    “回家就好。”


    这个词让两人都沉默了一瞬。家。那个他们共同生活过、又分离了半年的地方。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雨已经小了。安室透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鎏汐开门。这个动作他做得行云流水,仿佛从未间断过。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鎏汐看着镜中的安室透——他穿着简单的灰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受伤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提着她的背包。比起三日前病床上的苍白,此刻的他恢复了往日的挺拔,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安室透掏出钥匙,却在门前停顿了片刻。鎏汐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似乎在调整呼吸。然后,他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玄关的灯应声亮起。


    鎏汐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室内。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却又有些不同——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香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沙发换了新的靠垫,是她喜欢的鹅黄色;窗帘也换过了,是更透光的米白色亚麻布料。


    “我稍微收拾了一下。”安室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鎏汐没有说话,只是脱下鞋子,整齐地摆放在鞋柜旁——那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安室透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柔软的光。


    她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像是新换的填充物。安室透把她的背包放好,转身去了厨房。


    “想喝点什么?”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水就好。”


    很快,他端着一杯温水出来,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鎏汐接过来,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饿了吗?”安室透问,“我买了食材,可以做晚餐。”


    “你手还没好全。”


    “切菜没问题。”他笑了笑,“而且,我想做给你吃。”


    鎏汐看着他眼中的期待,终于点头:“我帮你。”


    厨房里,两人默契地分工。鎏汐洗菜,安室透切肉——他左手还不能用力,便用右手稳稳地握着刀,动作虽慢却精准。西红柿被切成均匀的薄片,洋葱在刀下化作细丝,牛肉沿着纹理切成适口的大小。


    “刀工还是这么好。”鎏汐轻声说。


    “这半年没怎么练,生疏了。”安室透一边说,一边将切好的食材分装进不同的碗里。


    鎏汐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食材:鸡蛋、牛奶、蔬菜、水果,甚至还有她以前常买的那个牌子的酸奶。一切都像是准备好了,等待她的归来。


    油锅热了,安室透将牛肉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单手翻炒,动作流畅,受伤的手臂小心地避开热源。鎏汐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火光映照下,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要酱油吗?”她问。


    “左边的柜子。”


    鎏汐打开柜门,看到调料瓶按照她以前的习惯排列着:酱油、料酒、醋、香油……一丝不苟。她拿出酱油瓶递过去,安室透接的时候,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两个人都愣了愣。


    安室透先反应过来,继续翻炒锅里的菜。鎏汐转身去拿盘子,耳根微微发烫。


    四菜一汤很快上桌:番茄牛腩、清炒时蔬、玉子烧、凉拌菠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味增汤。每道菜都是鎏汐喜欢的口味,连摆盘都用了她偏爱的简约风格。


    “尝尝看。”安室透给她夹了一块牛腩。


    鎏汐咬了一口,肉质软烂,番茄的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是她记忆中的味道,却又似乎更好了些。


    “好吃。”她说。


    安室透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筷子碰到一起,又各自避开。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把餐厅染成温暖的橘色。


    饭后,鎏汐起身收拾碗筷,安室透想帮忙,被她按回椅子上。


    “伤员就好好坐着。”


    “我已经好多了……”


    “坐着。”


    安室透看着她故作严肃的表情,终于妥协地举起双手:“遵命。”


    水声哗哗地响着,鎏汐站在洗碗池前,仔细地清洗每一个碗碟。安室透坐在餐桌旁,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她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围裙的带子在腰间系成一个蝴蝶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这一刻,安室透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踏实感。这半年来的辗转难眠,那些只能远远看着她的日子,那些深夜独自一人坐在这个空荡公寓里的时刻——所有的煎熬,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鎏汐洗完碗,擦干手,转身看见安室透正望着自己。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看什么?”她问。


    “看你。”安室透坦然地说,“很久没这样看着你了。”


    鎏汐的心轻轻一颤。她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半年……”她开口,又停住。


    安室透静静等着。


    “这半年,我每次经过这家楼下,都会抬头看这个窗户。”鎏汐的声音很轻,“有时候灯亮着,有时候是暗的。亮着的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在家;暗的时候我会想,你又去了哪里。”


    安室透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有次下大雨,我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门口躲雨,看了这个窗户整整一个小时。”鎏汐继续说,“灯一直没亮。我在想,你是不是又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了,会不会受伤,会不会……”


    她没说完,但安室透懂了。


    “对不起。”他说。


    鎏汐摇摇头:“我不是要听道歉。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半年我也没有放下过。”


    安室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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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下,仰头看着她。这个角度让鎏汐想起他求婚时的样子——虽然那还不是正式的求婚,但那个夜晚,他给她钥匙的那个夜晚,眼神和此刻一样真挚。


    “鎏汐。”他握住她的手,“我不会再让你那样等了。以后我去哪里,做什么,只要不涉及必须保密的任务,我都会告诉你。如果你担心,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保证会接。”


    “如果涉及保密任务呢?”


    安室透沉默片刻,然后说:“那我至少会告诉你,我有任务,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突然消失,杳无音信。”


    鎏汐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好。”


    这个简单的字,却让安室透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他站起身,顺势将鎏汐拉进怀里。鎏汐没有抗拒,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伤口……”她突然想起什么,想要后退查看。


    “没事。”安室透收紧手臂,“不疼。”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站在渐渐暗下来的餐厅里。窗外,东京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夜深了,鎏汐洗完澡出来,穿着自己的旧睡衣——安室透把它们洗干净,整齐地叠放在衣柜里,仿佛她只是出门旅行了几天。


    安室透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一档破案纪录片。见她出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鎏汐走过去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怀里。安室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纪录片讲的是多年前的一起悬案,主持人正在分析凶手的心理。鎏汐看着屏幕,却有些心不在焉。安室透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淡淡的肥皂香,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这个怀抱,这个温度,这半年里她在梦中重温过无数次。


    “困了吗?”安室透低声问。


    “有点。”


    “去睡吧。”


    “你呢?”


    “我看完这集。”


    鎏汐点点头,却没动。又过了几分钟,她轻声说:“你也该休息了,伤口需要恢复。”


    安室透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在关心我?”


    “不然呢?”鎏汐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安室透关掉电视,客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那一起睡吧。”他说。


    主卧室还是原来的样子,连床单都是鎏汐以前挑的那套浅蓝色棉质款。安室透先躺下,鎏汐犹豫了一下,在他身边躺下。床很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鎏汐。”安室透忽然开口。


    “嗯?”


    “能过来一点吗?”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柔软,“我想抱着你睡。”


    鎏汐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挪过去。安室透伸出右臂,将她圈进怀里。她的头枕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整个人被他温热的气息包裹着。


    “这样会压到伤口吗?”她问。


    “不会。”安室透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这样刚好。”


    鎏汐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这个怀抱如此熟悉,又因为半年的分离而显得格外珍贵。那些冷战时的委屈,那些等待中的不安,在这个夜晚都化作了沉静的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透。”她轻声唤他。


    “嗯?”


    “欢迎回来。”


    安室透的手臂收紧了些,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回来了。”他说,“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