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的离心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困兽的喘息。鎏汐盯着屏幕上跳跃的数据曲线,眼睛里布满血丝,已经是连续第三晚熬到凌晨了。她的课题研究进入了关键阶段——关于某种罕见基因突变与早期癌症关联性的验证实验,样本珍贵,数据复杂,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第一百零三次。”她低声念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组数据。按下回车键的瞬间,屏幕上的图表突然扭曲变形,所有数据点像被无形的手搅乱,彻底偏离了预期轨迹。


    实验,又失败了。


    鎏汐呆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散乱的文献、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还有那些精心培育了数周如今却毫无意义的细胞样本。实验室惨白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疲惫照得无处遁形。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里突突跳动着,像是有人在里面敲着小锤子。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败了。三个月来的心血,无数个通宵的付出,就因为这些无法复现的数据,全部化为泡影。距离中期答辩只剩两周,如果到时候还拿不出像样的阶段性成果,她的研究生资格都可能受到影响。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单薄。眼眶开始发热,但她咬着嘴唇强行忍住——不能哭,哭了也没用,数据不会因为眼泪而变得好看。


    门被轻轻推开时,鎏汐甚至没有抬头。脚步声停在她身边,然后她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深夜咖啡厅里特有的、淡淡的咖啡渣气味。


    “数据崩了?”冲矢昴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同情,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鎏汐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冲矢昴绕到她身后,俯身看向电脑屏幕。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他没有立刻给出建议,而是花了几分钟仔细查看那些混乱的图表,翻阅她手边的实验记录,甚至拿起几份细胞样本在显微镜下观察。


    “问题出在培养液的pH值波动上。”他终于开口,指着记录本上的一行数据,“你看这里,第四天的数值偏离了标准范围0.3,虽然看起来很小,但你的细胞株对酸碱度极度敏感,这个偏差足以导致后续所有代谢数据失真。”


    鎏汐愣愣地看着他指出的地方——她检查过无数次,却始终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可是标准流程里……”


    “标准流程是针对普通细胞株的。”冲矢昴推了推眼镜,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论文,“我查过文献,你用的这种罕见突变株,三年前德国一个研究团队发表过类似案例,他们对培养环境做了十三项微调才成功培育。这些是相关资料,我翻译了关键部分。”


    他把论文放在她手边,然后开始收拾桌上散乱的物品。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理科生特有的秩序感:文献按发表时间排序,草稿纸按内容分类,废弃的样本瓶集中放进生物废物箱,键盘和鼠标被擦拭干净摆回原位。


    “现在有两个选择。”他一边整理一边说,语气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第一,我们按照标准流程重做,但成功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第二,我们参考德国团队的经验,重新设计实验方案,但需要重新订购特殊试剂,时间可能会更紧张。”


    鎏汐看着被他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桌面,又看向他那双平静的琥珀色眼眸,突然觉得堵在胸口的那团闷气散开了一些。


    “我想选第二条路。”她说,声音还有些哑,“哪怕时间紧,至少……至少有机会成功。”


    冲矢昴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个很淡的笑容,却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下来。“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那我们从第一个参数开始调整。你记录,我来计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纸页翻动声,以及两人低声讨论的声音。冲矢昴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他不仅精通物理,对生物学和医学的跨学科知识也了如指掌。他能迅速理解鎏汐的研究逻辑,精准指出问题所在,并提出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案。


    更难得的是,他从不说“你应该怎样”,而是说“我们可以试试这样”。每次提出建议后,他都会看向鎏汐,等她点头确认,才开始进行下一步。这种被尊重的感觉,在鎏汐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里,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凌晨三点,新的实验方案终于完成。鎏汐看着电脑上那份详尽到每个步骤、每个参数都经过反复推敲的计划书,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谢谢。”她说,这是今晚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没有你,我可能真的要放弃了。”


    冲矢昴正在泡两杯速溶咖啡,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你本来就不会放弃。”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我看过你以前的实验记录,每次失败后,你都会找出至少三个可能的原因,然后一个个排除。这种韧性,不是谁都有的。”


    咖啡的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鎏汐捧着纸杯,指尖感受到的温度一直蔓延到心里。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又问了那个问题,这次语气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困惑。


    冲矢昴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东京的夜晚从不真正沉睡,远处的街道还有车灯流淌,像一条条发光的河。


    “我小时候,”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养过一只受伤的鸟。翅膀折了,飞不起来,掉在我家院子里。我把它捡回家,给它包扎,喂它吃东西,每天陪它说话。后来它的伤好了,我打开窗户让它飞走,它却在我窗台上停留了很久,一直在叫,好像在说谢谢。”


    他转过身,隔着氤氲的咖啡热气看着鎏汐:“我帮它,不是因为它能回报我什么,只是因为它需要帮助,而我能帮。仅此而已。”


    这个比喻太温柔,也太狡猾。鎏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多想。”冲矢昴走回她身边,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做得太顺手,以至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把咖啡喝完,我送你回去。明天……不,今天下午,我们去订购新的试剂。”


    鎏汐点了点头,低头小口喝着咖啡。苦味之后,是淡淡的回甘。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冲矢昴调整了自己的研究计划,把大量时间投入到协助鎏汐的课题中。他陪她泡在图书馆查阅外文文献,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他帮她调试实验室里那些老旧的仪器,让它们重新恢复精度;他甚至学会了医学系的专业术语,能和她流畅讨论那些复杂的病理机制。


    最让鎏汐动容的,是那次她情绪彻底崩溃的夜晚。


    新的实验进行到第七天,一组关键数据再次出现异常。那天晚上,鎏汐盯着显微镜下那些毫无生气的细胞,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她趴在实验台上,肩膀开始发抖,然后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不是抽泣,是那种压抑太久后彻底失控的痛哭。


    冲矢昴当时正在隔壁实验室调试设备,听到声音立刻赶了过来。他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一切都会好”,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等她哭到没力气了,才递过去一包纸巾和一杯温水。


    “哭完了?”他问,语气平常得像在问“雨停了吗”。


    鎏汐点了点头,眼睛红肿,鼻子塞塞的,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那就好。”冲矢昴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递给她,“补充点能量,然后我们从头开始检查。”


    那晚他们真的从头开始,把过去七天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数据都重新核对。凌晨四点,终于找到了问题——一台温控设备的传感器老化,导致培养箱温度有0.5度的周期性波动,而这个波动刚好与细胞分裂周期重合,造成了数据异常。


    问题解决后,鎏汐累得几乎站不稳。冲矢昴扶着她走出实验楼,初秋的晨风带着凉意吹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谢谢。”她裹紧外套,低声说。


    冲矢昴只是笑了笑,陪她慢慢走在寂静的校园里。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路过那棵他们常坐的长椅时,冲矢昴突然停下脚步。


    “你看。”他指着东方天际。


    鎏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深蓝色的夜幕正在褪去,天边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然后是橙红,然后是金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像一把金色的剑,把黑暗劈开。


    “天亮了。”冲矢昴说,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就在这个瞬间,他伸出手,很轻、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鎏汐的手指僵了一下,但没有挣脱。他的手很大,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那种触感陌生又熟悉,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站在晨光里,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把整个校园染成金色。没有人说话,但也不需要说话——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像种子在泥土里悄悄萌芽,像冰层在春风中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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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裂。


    从那天起,冲矢昴开始更频繁地牵她的手。去实验室的路上,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甚至只是在校园里散步时,他都会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鎏汐从一开始的僵硬,到渐渐习惯,到最后,她发现自己甚至会在他伸手时,下意识地调整手指的角度,让两人的手能更舒适地贴合。


    她心里清楚,自己还没有完全放下安室透。深夜独处时,那个人的身影还是会闯入脑海,带着他惯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她记忆里那些温暖又疼痛的过往。


    但她也无法否认,冲矢昴的温柔像一张细密的网,正在一点点包裹她的生活。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喝咖啡要加半包糖,看书时喜欢把书页的右上角折个小三角,压力大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咬下嘴唇。他会提前为她准备好一切她可能需要的东西,会在她疲惫时默默接过她手里的重物,会在她皱眉时第一时间问“怎么了”。


    这种被细致呵护的感觉,太容易让人沉溺。


    安室透通过柯南得知两人越走越近的消息时,正在执行一个监视任务。他躲在目标建筑对面的天台,通过望远镜观察着目标房间的动静,耳机里柯南的声音还在继续:


    “冲矢先生最近几乎每天都陪鎏汐姐姐去实验室,有时候待到很晚才一起离开。灰原说,她看到他们……牵手了。”


    安室透举着望远镜的手稳如磐石,但镜筒里的十字准星却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知道了。”他对着微型麦克风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继续观察,有异常随时报告。”


    通话结束后,他维持着监视姿势整整十分钟,然后才缓缓放下望远镜。夜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火光在指尖明灭,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散去。他很少抽烟,除非情绪濒临失控。


    鎏汐和冲矢昴牵手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他想象着她对另一个人微笑的样子,想象着她允许另一个人触碰她的样子,想象着她在另一个人身边渐渐放下防备的样子——


    香烟在他指间被捏得变形。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出现在她面前,不能解释,不能挽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执行任务,继续潜伏,继续在黑暗中为她清除那些她甚至不知道存在的危险。


    过去一个月里,他已经处理掉了三个试图接近鎏汐的黑衣组织外围成员。其中一个在她常去的便利店打工,另外两个伪装成东大的后勤人员。这些人接到的指令都很模糊——“监视那个叫鎏汐的医学生,寻找可利用的弱点”——显然,组织还没有确定鎏汐和他的真实关系,但已经产生了怀疑。


    每一次清除行动都冒着暴露的风险,每一次都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指向他的痕迹。他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踏错,就会坠入深渊。


    但他从未犹豫过。鎏汐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为了保护她,他愿意与全世界为敌。


    烟燃尽了,烫到手指。安室透面无表情地把烟蒂摁灭在水泥地上,重新举起望远镜。目标房间的灯还亮着,里面的人影来回走动,似乎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调整了一下耳机,向指挥中心汇报:“目标即将移动,请求支援小组就位。”


    声音冷静,专业,不带一丝个人情绪。那个为情所困的安室透被彻底封存在心底,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公安警察降谷零,是黑衣组织成员波本。


    但他知道,当任务结束,当夜色褪去,当他又变回安室透时,那种噬心的疼痛会再次袭来。他会想起她,想起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想起她生气时微微嘟起的嘴唇,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时发间的清香。


    也会想起,她现在可能正靠在另一个人怀里。


    望远镜里,目标人物终于走出了建筑。安室透收起所有杂念,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夜色掩盖了他的身影,也掩盖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绝望的温柔。


    东京的另一个角落,鎏汐刚刚结束又一轮实验。冲矢昴正在帮她整理数据,侧脸在电脑屏幕的光晕中显得格外专注。


    她看着他,突然轻声说:“这周末,我想去海边走走。”


    冲矢昴抬起头,有些惊讶——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约会的意向。


    “好。”他笑了,那是鎏汐见过他最明朗的笑容,“我们去横滨,我知道一个看海很漂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