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咖啡厅的午后总是慵懒的。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深色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焦香和刚出炉的甜点气息——那是鎏汐新研发的焦糖布丁,表层烤得恰到好处,焦糖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鎏汐站在吧台后,手里拿着抹布,一遍遍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台面。这是她少有的习惯动作,每当思绪纷乱时,手上的重复劳动能让她暂时平静。


    距离银行劫案已经过去三天,但某些细节仍在脑海中反复浮现。那枚特制纽扣,劫匪身上若有若无的汽油味,以及……安室透转身离开时,那个复杂的眼神。


    “店长。”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戏谑。


    鎏汐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现在是工作时间,安室先生。”


    安室透绕过吧台,站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抹布:“让我来吧,你手腕上有伤,别用力过度。”


    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温度比常人略高。鎏汐下意识缩回手,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腕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大约是银行劫案时躲避时撞到的,她自己都没在意。


    “小伤。”她简短地说。


    “小伤也要处理。”安室透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医药包,动作熟练地拿出碘伏棉签,“手伸出来。”


    鎏汐皱眉:“不用……”


    “店长要听员工的话。”安室透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否则会影响工作效率。”


    这个理由荒谬得让她想反驳,但安室透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道很轻,却有种不容挣脱的坚定。碘伏棉签触碰到伤口时带来轻微的刺痛,鎏汐眉头微蹙,却没有抽回手。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旋转。


    “银行的事,谢谢你。”安室透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鎏汐抬眼看他:“谢什么?”


    “你的推测很准。”安室透仔细地贴上创可贴,“废弃工厂确实找到了劫匪,赃款也全部追回。如果没有你提供的线索,他们可能就逃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的伤口,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鎏汐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真诚——那种褪去伪装、卸下防备的真实。


    “我只是说了该说的。”鎏汐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有牵着手的情侣,有放学回家的学生。一切平静得仿佛银行里的枪声和鲜血从未发生过。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说‘该说的’。”安室透松开她的手,将医药包收好,“很多人选择沉默,选择明哲保身。”


    “那你呢?”鎏汐突然问。


    安室透一愣。


    “你为什么会选择……现在这条路?”鎏汐问得很模糊,但两人都明白她在问什么。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笑容里带上一丝苦涩:“有些路,不是自己选的。但既然走了,就要走到最后。”


    他没有解释“这条路”是什么路,鎏汐也没有追问。有些答案,不说比说更清楚。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风铃清脆作响,走进来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米白色的长款风衣,酒红色的卷发在脑后松松挽起,露出优雅的脖颈线条。脸上戴着茶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摄人心魄的气质。


    店内客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连安室透擦拭吧台的动作都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女人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鎏汐注意到,她的眼睛颜色很特别,像是融化的蜂蜜,温暖中透着难以捉摸的凉意。


    “一杯卡布奇诺,谢谢。”女人的声音慵懒而悦耳,像大提琴的低音。


    “我去。”安室透轻声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和又疏离的笑容。


    他走到女人桌前,微微欠身:“卡布奇诺,需要加糖吗?”


    “不用,我喜欢原味。”女人抬起头,目光在安室透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就是波——啊,抱歉,你就是这里的店员?”


    她差点说漏嘴,但改口改得极其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口误。


    安室透笑容不变:“是的,我是安室透。请稍等,咖啡马上就来。”


    他转身走向吧台,与鎏汐擦肩而过的瞬间,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三个字:“贝尔摩德。”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贝尔摩德——黑衣组织的高级成员,千面魔女,擅长易容和伪装。在鎏汐有限的认知里,这个女人危险程度不亚于琴酒,甚至更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哪张脸是真的,哪句话是谎言。


    而现在,她就坐在窗边,悠闲地打量着咖啡厅的装饰,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顾客。


    安室透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他制作卡布奇诺时格外专注,拉花拉得近乎完美——一只栩栩如生的天鹅,优雅地浮在奶泡上。


    “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贝尔摩德接过咖啡时,笑着说,“难怪琴酒总惦记着这家店的便当。”


    这话听起来像是闲聊,但鎏汐听出了试探的意味。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擦拭咖啡机,耳朵却竖了起来。


    “琴酒先生喜欢店长的手艺。”安室透的回答滴水不漏,“我只是个打杂的。”


    “是吗?”贝尔摩德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越过安室透的肩膀,落在鎏汐身上,“那位就是新店长吧?看起来很年轻。”


    鎏汐不得不转身,微微点头:“您好,我是鎏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贝尔摩德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个喜爱的后辈。但鎏汐能感觉到那温柔之下的审视——像手术刀一样,试图解剖她的每一层伪装。


    “鎏汐小姐。”贝尔摩德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发音标准得不像初次听说,“波——安室先生经常提起你,说你厨艺很好。”


    她第二次差点说漏“波本”,这次改口得更明显,明显到几乎是一种挑衅。


    安室透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语气依旧温和:“贝尔摩德小姐说笑了,我只是和店长讨论工作。”


    “工作?”贝尔摩德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她风衣的领口稍稍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极淡的疤痕,“什么样的工作,需要每天一起待到深夜?”


    这话里的暧昧意味太重,店里有几个年轻顾客忍不住偷笑,看向鎏汐和安室透的眼神都变了。


    鎏汐的脸冷了下来:“咖啡厅的营业时间是到晚上十点,所有员工都会工作到那个时间。如果贝尔摩德小姐对我们的营业时间有疑问,可以看门口的告示。”


    她的回答冷静而官方,把暧昧的试探硬生生扭成了工作讨论。


    贝尔摩德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有意思。难怪琴酒说你特别。”


    她站起身,走到吧台前,近距离地看着鎏汐。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陌生人之间的安全界限,鎏汐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前调是橙花,中调是琥珀,后调……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你知道吗,鎏汐小姐。”贝尔摩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跟波本走得太近,是很危险的。”


    她这次没有改口,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波本”。


    鎏汐的心跳骤然加速,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你会明白的。”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看着光鲜,骨子里却沾满了洗不掉的血。你确定,你想站在他那边?”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鎏汐的指尖微微发凉,她强迫自己直视贝尔摩德的眼睛:“我只知道安室先生是我的员工,工作认真,待人礼貌。至于他私下是什么样的人,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贝尔摩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嘲讽,“当你被他拖进深渊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有没有关系了。”


    她说完,从手包里抽出一张万元钞票,放在吧台上。


    “咖啡很好喝,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是给你的小费,鎏汐小姐。”她顿了顿,补充道,“给自己留条后路,总是没错的。”


    贝尔摩德重新戴上墨镜,转身离开。风铃再次响起,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人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咖啡厅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安室透走到鎏汐身边,脸色难得地凝重:“她跟你说了什么?”


    鎏汐看着吧台上那张万元钞票,沉默片刻,才开口:“她让我离你远点。”


    “还有呢?”


    “她说你很危险。”


    安室透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歉疚?


    “对不起。”他突然说。


    鎏汐转头看他:“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你被卷进来了。”安室透的声音很低,“贝尔摩德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她是来试探的,试探你,也试探我。”


    “试探什么?”


    “试探你的立场,试探你和我的关系,试探……你会不会成为组织的威胁。”安室透深吸一口气,“今天过后,你在组织那边的档案,恐怕又要加厚几页了。”


    鎏汐没有说话。她拿起那张万元钞票,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需要她的钱。”她说,“也不需要她的‘建议’。”


    安室透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你不怕吗?”他问,“贝尔摩德说得没错,跟我走得太近,确实很危险。组织,公安,红黑博弈……每一步都可能丧命。”


    鎏汐重新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咖啡机。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我经历过更危险的。”她淡淡地说,“而且,我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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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厌被人威胁。”


    安室透愣住了。


    几秒钟后,他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平日里那种伪装的笑容,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涌出的笑意。那笑容点亮了他的整张脸,连眼角细微的皱纹都变得生动起来。


    “你知道吗,鎏汐。”他说,第一次省略了“店长”的称呼,“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


    “特别到让你想继续抢我的店长位置?”鎏汐瞥他一眼。


    安室透的笑意更深了:“不,特别到让我想……一直站在你这边。”


    这话说得太直白,鎏汐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热。她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咖啡机的压力表。


    “工作时间,不要说无关的话。”


    “是,店长。”


    安室透应得从善如流,但眼神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下午的时光在咖啡的香气中缓缓流淌。客人来了又走,阳光从窗边挪到墙角,墙上挂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滑向傍晚。


    鎏汐在准备打烊时,在吧台角落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小物件。


    那是一枚耳环,款式简单,只有一个水滴形的坠子。她捡起来,对着光看——坠子内部似乎有细微的刻痕,像是某种编码。


    “这是贝尔摩德留下的。”安室透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窃听器,最新型号,有效范围五百米。”


    鎏汐的手指一僵。


    “她什么时候……”


    “放钞票的时候。”安室透接过耳环,用指甲在某个特定位置按了一下,耳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内部结构应声而碎,“她想监听我们之后的对话。”


    “那你现在毁了它,她不会发现?”


    “发现了又怎样?”安室透将碎掉的耳环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她今天来,本来就是为了打草惊蛇。我们越平静,她越猜不透。”


    他说着,看向鎏汐:“你害怕吗?”


    鎏汐摇摇头。


    不是逞强,是真的不怕。在原来的世界,她面对过更精密的监听设备,更狡猾的敌人。贝尔摩德的试探,不过是又一次危险的游戏罢了。


    但这次不同的是,她不是一个人在玩这个游戏。


    “打烊吧。”她说,“明天还要营业。”


    “是。”


    安室透开始收拾桌椅,鎏汐清点今天的营业额。两人各忙各的,却有一种奇妙的默契——谁也不需要说话,动作自然衔接,像配合多年的搭档。


    关灯前,鎏汐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夜幕降临,米花町的灯火次第亮起,将黑夜点缀成一片温暖的星海。街道对面,一个身影靠在路灯下,正在抽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看不清脸,但鎏汐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隔着玻璃窗,落在波罗咖啡厅的招牌上。


    贝尔摩德,或者她派来的人,还在监视。


    但鎏汐只是平静地拉下了卷帘门。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隔绝了内与外,也隔绝了光与暗。


    安全锁扣上的瞬间,安室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送你回去。”


    “不用。”


    “要。”安室透的语气不容拒绝,“贝尔摩德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鎏汐没有坚持。两人从后门离开,走进窄巷。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巷口的风有些凉,鎏汐下意识拢了拢衣领。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穿上。”安室透说,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别感冒。”


    外套上有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咖啡香,还有一点点干净的皂角气息。鎏汐犹豫了一秒,最终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响。


    “鎏汐。”安室透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必须在我和组织之间做选择。”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选组织。”


    鎏汐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选我,你会死。”安室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选组织,至少能活。”


    鎏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容,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我从来不做选择题。”她说,“我选第三条路。”


    “什么路?”


    “我自己的路。”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安室透站在原地,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清瘦背影,很久很久。


    最终,他快步追了上去,与她并肩。


    “那我也选第三条路。”他说。


    “什么路?”


    “你走的路。”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但有些光,不需要星星,也不需要月亮。


    它们从心底生发,照亮前路,也照亮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