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米花町被一层薄雾笼罩,街角的樱花树刚绽出零星花苞,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雨的潮湿气息。鎏汐提着咖啡厅前一天的营业款,脚步轻快地走向米花町银行——这是她接手波罗后养成的习惯,每周一上午将现金存入银行,再取回零钞备用。


    银行大厅比她预想的要热闹。刚过九点,已经排起了七八个人的队伍,大多是附近的商家和主妇。鎏汐取了号码,安静地站在等候区,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三名柜台职员,两名保安,四名正在办理业务的顾客,还有一位坐在休息区看报纸的老人。


    一切如常。


    直到那三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推门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材魁梧,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巴上泛青的胡茬。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三人皆穿着深灰色的工装外套,手里提着看似普通的黑色工具箱。


    但鎏汐的直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金牌执行官的训练让她对细节有种近乎本能的敏感——魁梧男人左手手腕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旧刀伤;瘦高个走路时右肩微沉,那是长期单肩背重物形成的习惯;矮胖男人看似随意地扫视大厅,目光却精准地掠过每个摄像头的位置。


    “下一个,23号请到3号窗口。”


    广播声响起,鎏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号码:26。还有三个人。


    三个男人没有取号,径直走向VIP室的方向。保安上前阻拦,魁梧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证件晃了晃,保安迟疑片刻,退开了。


    不对劲。


    鎏汐悄悄移动位置,借着大厅绿植的掩护,让自己能同时观察到普通柜台和VIP室的方向。她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部二手手机——要不要给安室透发消息?但该说什么?直觉告诉她这三个男人有问题,可证据呢?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变故突生。


    VIP室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短促的惊叫,戛然而止。


    大厅里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魁梧男人已经从VIP室冲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漆黑的手枪。瘦高个和矮胖男人紧随其后,三人呈三角站位,枪口对准了大厅里的所有人。


    “所有人趴下!手抱头!”


    魁梧男人的声音粗哑而凶狠,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大厅瞬间陷入死寂,随后是杯碟落地的碎裂声、孩子的哭声、女人的抽泣——恐慌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鎏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身,将身体缩在柜台侧面的死角。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头脑异常清醒:三名劫匪,两把可见的手枪,瘦高个的工具箱里很可能还有武器。保安已经被控制,一名职员试图按警报按钮,被矮胖男人一枪托砸中太阳穴,软软地倒了下去。


    鲜血在地板上晕开,刺目的红。


    “我们只要钱,不伤人。”魁梧男人踢开倒下的职员,走向最近的柜台,“把现金都拿出来,快!”


    柜台后的女职员颤抖着手打开抽屉,将一沓沓钞票扔进劫匪扔过来的布袋里。瘦高个负责收集,矮胖男人则持枪监视着趴在地上的顾客们。


    鎏汐悄悄调整姿势,让自己的视线能看清整个大厅的布局。她的位置靠近侧门,距离约十五米,中间隔着四排等候椅和两盆大型绿植。如果行动够快,或许能在劫匪反应过来前冲出去——


    但风险太大。她不能暴露自己异于常人的身手,尤其在这么多目击者面前。


    “动作快点!”魁梧男人不耐烦地催促,枪口在人群中扫过,“别耍花样,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VIP室里突然冲出一个年轻男人,看样子是银行经理,手里举着手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找死!”


    枪响了。


    不是魁梧男人开的枪,是瘦高个。子弹精准地击中经理的胸口,血花绽放在他白色的衬衫上。男人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身体缓缓向后倒去,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板上,屏幕碎裂。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真正的恐慌爆发了。


    尖叫声、哭喊声、推搡声混作一团,有人想往门外冲,被矮胖男人一枪打在脚边,吓得瘫软在地。魁梧男人骂了一句脏话,显然没打算闹出人命,但事已至此,只能加快速度。


    “再乱动下一个就是他!”他吼道,枪口指向一名抱着孩子的母亲。


    人群被迫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鎏汐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看着倒在地上的经理,鲜血正从他身下汩汩流出,浸湿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男人的眼睛还睁着,望向天花板,瞳孔已经散开。


    她见过太多死亡,但每一次直面生命的消逝,依然会让她心底发寒。


    劫匪的动作明显加快,瘦高个已经收完三个柜台的现金,布袋鼓鼓囊囊。魁梧男人看了眼手表:“撤!”


    三人开始向门口移动,矮胖男人倒退着走,枪口始终对着人群。经过鎏汐附近时,他的工具箱磕到了等候椅的金属腿,发出一声轻响。


    一枚纽扣大小的东西从工具箱侧面的缝隙掉了下来,滚到鎏汐脚边。


    她瞳孔微缩。


    那是一枚特制的金属纽扣,边缘有细小的锯齿,中心嵌着微型芯片——她认得这种设计,在原来的世界,某些特殊部队会用这种纽扣作为身份标识或微型信号发射器。


    更关键的是,纽扣表面沾着一点深褐色的污渍,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汽油味。


    劫匪已经冲出门外,引擎咆哮声响起,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疾驰而去。


    警笛声由远及近。


    大厅里的人们终于敢站起来,哭声、喊声、打电话的声音此起彼伏。警察冲进来时,现场已经乱成一团。鉴识人员开始勘察现场,救护车抬走了经理的尸体——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鎏汐被警方列为目击者之一,需要做笔录。她配合地回答着问题:三个男人,身高体型,衣着特征,持枪,抢走现金大约……她估算了一个数字。


    “还有别的细节吗?”做笔录的年轻警员问道,语气疲惫。这已经是米花町本月第三起抢劫案了。


    鎏汐犹豫了一秒。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枚纽扣——在警方到来前,她已经将它捡起藏好。汽油味,特殊纽扣,劫匪训练有素的动作……这些线索在她脑中串联。


    “他们身上有汽油味。”她最终说道,语气平静,“很淡,但确实有。”


    警员抬头看她:“汽油味?你确定?”


    “我嗅觉比较灵敏。”鎏汐说,“还有,他们开的车虽然没牌照,但引擎声很特别,像是改装过的旧款丰田。”


    警员记录了下来,但显然没太重视。一起抢劫杀人案,线索太多又太杂,汽油味可能来自劫匪自己的车,也可能是无意中沾上的。


    做完笔录,鎏汐走出银行。阳光刺眼,街道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记者扛着摄像机试图突破封锁。她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地面上用粉笔画出的尸体轮廓,忽然觉得一阵寒意。


    不是恐惧,而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感觉——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危险,也更真实。


    “鎏汐小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鎏汐转身,看见柯南小跑着过来,毛利兰跟在他身后,两人脸上都带着担忧。


    “你们怎么……”


    “我们刚在附近买东西,听到警笛声就过来了。”毛利兰解释道,看向银行的方向,“发生什么事了?”


    “抢劫,死了人。”鎏汐简略地说。


    柯南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他踮起脚尖试图看清现场,但个子太矮,只能看到警察们的腿。他转向鎏汐:“鎏汐姐姐,你看到全过程了吗?”


    鎏汐点头。


    “劫匪有什么特征吗?比如说话的口音,手上的伤疤,或者……特别的气味?”


    这个问题很专业,不像普通小孩会问的。鎏汐看着柯南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纽扣,摊在手心。


    “这是其中一个人掉落的。有汽油味。”


    柯南接过纽扣,仔细端详,小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毛利兰疑惑地看着他们:“柯南,你怎么……”


    “啊,我是好奇嘛!”柯南立刻换上孩子气的笑容,但握着纽扣的手却收紧了,“鎏汐姐姐,这个能借我看看吗?我保证不弄丢!”


    鎏汐看着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公园里,她也是用类似的方式,将线索“无意间”推到他脚边。


    这个孩子,不简单。


    “可以。”她说,“但你要小心。”


    柯南用力点头,将纽扣小心地放进口袋。这时,又一辆车停在警戒线外,车门打开,安室透走了下来。


    他穿着公安的便服——深色夹克,黑色长裤,表情严肃。与他对视的警员立刻敬礼,显然认识他。安室透简单交代了几句,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鎏汐。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安室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急切:“你没事吧?”


    “我没事。”鎏汐说,“只是目击者。”


    安室透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但随即,他的表情又凝重起来:“这起案子不简单。劫匪手法专业,目标明确,而且——”他压低声音,“我们怀疑他们和近期一系列案件有关。”


    “汽油味。”鎏汐突然说。


    安室透一愣:“什么?”


    “劫匪身上有汽油味,很淡,但确实有。”鎏汐重复道,“还有,他们掉的纽扣是特制的,不像普通衣物上的。”


    安室透的眼神变了。他看了眼柯南,小男孩正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知道了。”安室透说,转身对旁边的警员吩咐了几句,然后看向鎏汐,“你先回咖啡厅,这里不安全。”


    “那你呢?”


    “我要去追查线索。”安室透说,语气里带着公安警察特有的果决,“汽油味……废弃工厂、修车厂、加油站,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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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说完就要走,鎏汐却叫住了他。


    “等等。”


    安室透回头。


    鎏汐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他们身上有汽油味,说明他们近期接触过大量汽油,或者长时间待在充满汽油味的环境里。抢劫后需要藏身,附近能满足条件又足够隐蔽的地方……”


    她顿了顿,脑中快速闪过米花町的地图。


    “东郊那片废弃的汽车工厂。”她轻声说,“三个月前倒闭的,现在没人去,但厂房里应该还残留着不少废弃机油和汽油。”


    安室透瞳孔微缩,他盯着鎏汐,眼神里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怎么知道那里?”


    “我之前……找住处的时候,去过附近。”鎏汐避重就轻,“只是推测。”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是卸下了某种伪装。


    “你的推测,总是很准。”他说,然后转身,对等候的警员挥手,“调集人手,去东郊废弃汽车工厂!”


    警车呼啸而去。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柯南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鎏汐姐姐,你好厉害。”


    毛利兰也投来钦佩的目光:“真的,一下子就想到那么多。”


    鎏汐摇摇头,没说话。


    她不是厉害,只是习惯性地观察、分析、推理——这是她生存的本能。但在说出那个推测的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某个立场上。


    不是黑户,不是旁观者。


    而是……愿意提供线索,协助警方,对抗罪犯的那一方。


    红方。


    这个词在她脑中浮现时,她并没有感到抗拒。相反,有种奇异的踏实感——就像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点光,即使那光可能引向更危险的深渊。


    “我们送你回咖啡厅吧。”毛利兰温柔地说,“你肯定吓坏了。”


    鎏汐本想拒绝,但看着女孩真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三人走在回波罗咖啡厅的路上,阳光渐渐驱散了晨雾,街道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枪声和鲜血只是一场噩梦。但鎏汐知道,那不是梦。


    这个世界的光明与黑暗,从来都是交织在一起的。


    而她,已经踏入了那片交织的阴影中。


    傍晚时分,消息传来:警方在东郊废弃汽车工厂成功抓获三名劫匪,缴获全部赃款。安室透亲自带队,行动干净利落,没有人员伤亡。


    鎏汐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咖啡厅的后厨准备晚上的食材。她擦干手,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街灯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米花町。远处,警车红蓝闪烁的灯光渐渐远去,一切重归平静。


    后门被推开,安室透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回了咖啡厅的制服,白衬衫,黑围裙,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但眉眼间的疲惫藏不住,袖口还沾着一点灰尘。


    “回来了?”鎏汐转过身,语气平淡。


    “嗯。”安室透走到吧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案子结了。”


    “恭喜。”


    安室透放下杯子,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她看透。


    “你的推测很准。”他说,“工厂里确实有大量汽油残留,劫匪把那里当作临时据点,赃款都藏在废弃的引擎盖下面。”


    “只是运气好。”鎏汐低头继续切菜。


    “不是运气。”安室透走到她身边,靠在料理台边缘,“是能力。观察力,推理力,还有……对危险的直觉。”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试探。


    鎏汐的刀顿了顿:“你想说什么?”


    安室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想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要花更多时间才能找到他们。”


    这个道谢很真诚,没有平时的戏谑和调侃。鎏汐抬眼看他,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不伪装的时候,眼神其实很干净。


    “不客气。”她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是同事。”


    安室透的笑容扩大了,那种熟悉的、带点狡黠的表情又回来了。


    “只是同事?”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还以为,经过今天,我们至少算是……战友?”


    战友。


    这个词比同事更重,意味着信任,意味着并肩作战,意味着将后背交给对方。


    鎏汐的耳尖微微发热。她没有回答,转身去拿调味料,却因为动作太快,不小心碰倒了装胡椒粉的罐子。


    粉末飞扬,两人同时打了个喷嚏。


    安室透一边揉鼻子一边笑,鎏汐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那一刻,厨房里弥漫的不仅是食物的香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安稳的氛围。


    就像两个在黑暗中独行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彼此手中的光。


    即使前路依然危险,但至少,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