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
作品:《梦想成猛A的我分化成了O》 第26章
“真不想去训练啊。”
高三这两周时间的上午只需要上两节课, 之后就是安排体能训练。
中午会有适当的吃饭时间,下午将继续训练,而下午的课程时间则往后挪, 改为晚上上课。
这对高三生来说其实负担有点重, 但学校也说了这也是属于训练的一种。
只不过是辛苦两周的时间而已,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觉得难撑,就更别说其他了。
在如今的社会,体力、耐力、忍受力、克制力都是很重要的。
与自己的人生息息相关。
道理学生们都懂, 但不妨碍他们觉得麻烦。
戚宽抱怨着去更衣室换了迷彩服回来, 看到还穿着制服的费以飒相当羡慕。
“你真好,都不用去训练。”
昨天学校出了公告, 说费以飒和沈聘因为信息素的私人原因,所以不参加集体训练,改为单独训练。
说了是私人原因, 就是属于隐私,以一中的校风来看,其他人在私底下讨论不管, 在表面上是不允许大大咧咧询问的。
不管是问学校还是问当事人,都有违校规。
于是事情就此悄然无声的掀过,只剩下好事人得不到答案的猜测。
费以飒坐在座位上, 看着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去操场, 对戚宽道:“我要单独训练。”
“可是单独训练都没人管。”
跟自由差不多, 戚宽还是羡慕,“我们副教官是魔鬼,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专门盯着我一个, 姿势稍微做得不正确,就被他挑出来更正重做!明明很多人都比我做得差。”
费以飒那天退场早, 不认识副教官,但看戚宽一脸愤愤然,也有几分同情。
“你只有运动神经还可以了,就发挥你的所长,用实力征服那位教官让他不能再找你茬吧。”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讽刺我。”戚宽亮起拳头,往费以飒头顶一砸,给他来了个棒槌袭击。
而后——
他偷偷摸摸地在费以飒的头顶捋了一把,感受板寸带来的微妙手感。
“……”费以飒眼皮缓慢往上挑,“找死吗?”
戚宽嘿嘿笑了声,根本不怕他。
老实说,很多人在看到费以飒的发型,都会下意识想摸摸他脑袋。
因为很好摸的样子,看着总有点心痒难耐。
只是平时不太敢造次。
今天费以飒大概是睡眠不足,一脸恹恹的样子,所以没什么杀伤力。
而总是和他一起的沈聘今天也不在,所以戚宽今个儿的胆特别肥,难得有机会,就直接上手捋了。
虽然他也搞不懂为什么沈聘在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减少碰触费以飒的行为。
捋完他摩挲了下指腹,感受残留的手感,有些意犹未尽地道:
“要不我也去剪个和你一样的发型好了,又帅又Man,充满了男性荷尔蒙,摸起来还好玩。”
“滚。”费以飒轻踹了一下戚宽的腿骨,好心地提醒他,“教室里人都走光了别再这里贫了,小心那什么教官又找你麻烦。”
戚宽抬头看了下墙上钟表时间,低咒一声:“我去,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我走了!”
如果最后一个到场,又要那家伙被拎出来惩罚。
这两天他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可不能再落下把柄。
戚宽急冲冲地离开,教室没了其他人,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费以飒用手扒了扒脑袋。
他虽然还不用训练,但要根据正常的下课时间放学。
总不能人家还在苦哈哈训练,他就往家里跑,很容易会引起其他人更多不满。
费以飒打个呵欠,站起来去卫生间,打算之后回来教室继续睡觉。
一中设有ABO三类性别的卫生间,还有女生和男生的综合卫生间,是为了方便有些不愿意泄露性别的学生使用。
费以飒在中学二年级前都是用的综合男厕。
去了Omega学校那一年,因为那里全是Omega,导致他上个厕所都浑身不得劲。
总觉得自己是不小心入错了厕所。
所以在上了高中后,他也习惯性地使用综合男厕。
更何况一中财大气粗,就算是综合男厕,也是有隔间的,并不完全没隐私。
费以飒一脸困顿地走进综合男厕,先去隔间方便了一把。
洗净手他刚走出男厕,便听见前方一阵“噼里啪啦”掉落东西的声响。
他转头看去,一个头发有些凌乱微微卷起,身穿迷彩服的学生手忙脚乱地蹲下去,一一捡起掉落满地的东西,放进一旁的空箱里。
费以飒看去一眼,发觉是绳索、弹簧、橡筋等东西。
大概是用来辅佐训练的道具。
既然也穿着迷彩服,应该是和他一样高三生,可能被叫来当跑腿了。
只是怎么会来到这边呢?
这边和操场那边可是相隔很远的。
猜测大概只有这边教学楼才有那些道具,费以飒长腿一迈,他走过去蹲下,也捡起地上的绳索递给那位男生:
“没事吧?”
“……没……”男生把脸低着,看不清长相,连声音也小小的听不太真切。
费以飒动作很快,几下就把东西捡好了,把箱子捧起来递给那男生,“好了。”
“……谢谢……”
男生嗫嚅着,一直没有抬头。
费以飒瞅着他,看着这人身体瘦巴巴的,心里闪过怎么会叫他拿道具的念头,又想把箱子接过去,道:“我帮你吧,要拿到哪里去?”
“不、不……”
男生耳根红透,摇头道:“我自己可以……”
这人看来很内向。
费以飒见他把箱子抱得很紧,脸红耳赤连头也不敢抬的样子,也不勉强了。
“好吧,那你小心点,我先走了。”
男生默默点点头,过了两秒,又小声道:“谢谢你……”
“不客气。”
费以飒扒了扒脑袋,很少面对这么内向的男生,想着不好太热情,免得人家为难,于是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昨晚差不多整晚没睡,刚转过身他就禁不住又打个呵欠,浑然不觉身后的男生抱着箱子站在原地看着他。
在他看不到的时候,那人才抬起低垂的脸,定定地注视他的方向,一直没有移开视线。
困意带走了不少费以飒的警觉性,直到离开对方的视线范围了,他也没察觉自己被人牢牢盯着。
回到教室,他趴下桌上一睡,就是大半个下午。
他睡得昏天黑地,是电话铃声把他叫醒的。
在兜里摸索了半天,他接起电话,是他亲亲母上大人打来的电话:[儿子,我跟你说。]
费以飒睡眼惺忪也仍然惦记着配合他娘:“大人,小的在听。”
[过两天是我和你爸的结婚纪念日,我们准备去度蜜月,去东部泡温泉,今晚就出发,你放学后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费以飒揉了揉眼睛,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好笑道,“你们度你们的蜜月,我都十八岁了还跟着去不太好吧?”
虽说每年他都会被家长带去,怎么说都不听,但今年就算了吧。
“这次我就不跟去了,你们好好玩。”
[……也对,你还在发热期。]而且也要上学,李知芷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很舍不得,咳了声道,[那我和爸爸会尽快回来的。]
“别别。”费以飒连忙道,“你和爸爸好好玩,玩多久都没所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想了想,觉得以自己大概不够让家长放心,便道:“更何况还有小聘在呢,你们不放心我,总该放心他吧?”
怕家长临时起意想把沈聘也带去,他又道:“再说小聘不是感冒了嘛,我要照顾他也离不开。”
虽说是易感期,但这种话就不用坦白说了。
李知芷听了,道:[那我们先不去——]
“李知芷女士,你是让小聘过意不去吗?你也知道他什么性格,绝对不想要你们为了我们放弃原有计划。”
费以飒截断母亲的话,又哄道:“爸爸肯定很期待这个日子,你们每年都要旅游庆祝的。今年是你们二十周年,大好的日子,要是不去玩不是很浪费吗?不用担心我和小聘,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保证一天三餐定时,每天都会好好上学,放心放心——”
好歹好说没让家长取消计划,挂断了电话,眼看也快放学了,费以飒收拾好东西,趁着那些去训练的人回来前拎了背包走出校门,先绕到学校门口的一条步行街,打包了几分食物拎回家。
没办法,牛皮是吹起来了,总得要做个样子。
他和沈聘两个人在家务上是半斤八两,都不是会做饭的人。
要想三餐规律,只能拜托钞能力。
拎着香喷喷的食物回到家里,家长已经离开出发了。
费以飒把背包扔到沙发上,转身去了沈家那边。
开启密码打开门——
可喜可贺,室内温度正常,没有像早上那样像是空调失控,凉飕飕的让人一进来就起鸡皮疙瘩。
费以飒拎着食物上了楼。
打开沈聘房门前,他原本打算像以前那样直接拍开门,想到沈聘可能在睡觉,于是把动作放轻,扭开门把先开了条缝,透过门缝看进去。
床上隆起一团,气息起伏很规律。
果然是在睡觉。
费以飒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里,把打包好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而后走到床边。
床上的Alpha闭着双眼。
那张脸五官立体,长翘的眼睫毛在眼下落下两排浓密的阴影,挺拔的鼻子,秀致的薄唇……
和沈聘相识了十几年,在费以飒的心目中,颜值上能赢过他小竹马的人还没出现过。
费以飒忍不住伸出手,在沈聘脸上戳了戳,喃喃:“睡着还这么好看也就是你了。”
就算分化成Alpha,除了变得英气了许多,颜值还是没有丝毫打折。
要不是小竹马习惯性低调,学校的风云人物就该换人做了。
哪里轮得到那两个Alpha。
他觉得自己小竹马比霍倦和徐宴西好看多了。
当然,不排除是竹马滤镜。
费以飒无声笑了下,收回了手指。
不知不觉中,他的目光落在沈聘的嘴唇上。
……他还记得那个触感。
柔韧中带着软,刚碰触的时候微凉,贴合了又觉得炽热……
在辗转厮磨的时候,隐隐有种要被吞食进腹的错觉。
明明平时性格偏淡薄,原来也懂得那样子亲吻人啊……
费以飒忖思着,手腕蓦地一紧,随后被人用力一拉,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摔在沈聘的身上。
费以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双手已经绕到他的背后,把他紧紧抱住。
第27章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不仅被双手紧紧抱住, 转眼又被强大的信息素四面八方绵密包围着。
一瞬间仿佛像被扔进冰雪世界之中,让猝不及防的费以飒难以呼吸。
他整个身体都被迫趴在沈聘身上,被对方完全囚禁般揽住, 脑袋搁在沈聘的颈窝上。
“喂……”
费以飒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用手推沈聘的胸口,想要让他放开自己。
“干什么呢?”
刚刚还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信息素就跑出来了?
沈聘很少在他面前释放出信息素,除了早上信息素有点失控, 这个人在他的面前向来是冷静理智的。
如今这股强大信息素朝他兜头盖脸而下, 把他压制得背脊一阵紧绷。
第一次有种要被吞噬的感觉。
畏惧。
又向往。
Omega本能会下意识臣服Alpha,这种陌生的天性让费以飒内心升起一缕莫名的恐慌。
属于Alpha的强悍霸道的信息素, 像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让他难以挣脱。
某种未知的世界即将打开。
“沈聘!”
Omega的本能提醒他危险快跑,费以飒见推了推沈聘都没有反应, 干脆更大力一点,“你先放开我——”
“以飒……”
低哑得几乎听不真切的让费以飒推挤的动作一顿,他顿时想起小竹马还是易感期呢, 也顾不上把人推开,“怎么了?”
“……我难受。”
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哑嗓,充满了压抑。
费以飒一下子就有些慌乱了, 他就是见不得小竹马说难受。
这副样子不好把人推开, 他干脆双手绕到沈聘的背部拍拍, 问道:“很难受?那怎么办?”
他是第一次真正见识沈聘陷入易感期的样子,并不知道他以往除了注射抑制剂之外是怎么熬过去的。
说来他陷入发热期的时候, 如果没有沈聘的临时标记就算有抑制剂也难熬得很。
说不定沈聘也是如此。
这么说来, 这个人不像他有临时标记安抚不适,这些年都是靠自己硬生生扛过去的吗?
“……”
埋首在他脖间的Alpha没有说话。
费以飒性子急, 对方沉默时间一长就又忍不住道:“你倒是说话啊!”
沈聘脸上闪过一丝克制,眼底悄然无声地爬上猩红的血丝。
小竹马的沉默让费以飒无师自通地领悟到什么,他强硬地抓住沈聘的双手,颇有点艰难地抬起上半身,看着床上的Alpha。
“是像早上那样难受吗?”
“……”
还是沉默。
费以飒看到小竹马眼角又染上赤红,不再管沈聘会不会回答,心一急,就像早上那样,把嘴唇贴上了沈聘的。
然后生涩地、有些笨拙地释出自己的信息素,徐缓地包围着沈聘。
早上沈聘也是这样做之后变得好受多了,所以他模仿着早上做的,给沈聘进行安抚舒缓。
至于费以飒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不是一定要和沈聘接吻才能进行疏导……
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
此刻他只能根据自己贫瘠的经验,希望可以减轻小竹马的负担。
他一心想着干正经的事,但不知道这样反而给人的刺激更大。
一瞬间,冰冽入骨的信息素变得更强烈。
费以飒不可避免地哆嗦了一下,根本没有余裕发觉原本微微抬起的上身又被按下去。
沈聘用力地箍紧他的腰,嘴唇反客为主,辗磨深吮了下。
“!”费以飒眼睛猛地一睁,原本安稳地笼罩住沈聘的信息素瞬间乱了。
而后……
就彻底乱了。
信息素铺天盖地,既有冰的冷冽,又有柠檬的清爽,两者明明不相融却又微妙的融洽。
沈聘的信息素与冰有关,明明是冷的,在费以飒亲上自己的时候,身体却一瞬间窜起难以言喻的热度。
他闭眼克制着,用不会吓跑的方式,一点点地掠夺。
细密的薄汗在Alpha的额头逐渐成形,化为汗水从额角滴落。
“……”
迷迷糊糊间,吸入太多Alpha信息素的费以飒也有点撑不住了,身体逐渐变得无力,重量一点点压下去,被一双手臂环住。
吮吻的力度一点点变深。
沈聘一直克制着,强迫自己不要太过火。
虽然本能告诉他完全不满足,心底的焦躁也在催促他做得更深入——
“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震醒了二人的理智。
费以飒猛地睁大眼,而沈聘也同时抓住费以飒的肩膀把他往前一推,打断了越来越深入的接触。
仿佛魔咒被打开,暧昧不明的情况一扫而空。
只剩下浓浓的不满足。
是谁不满足?
是心底那只即将出笼的野兽。
手机铃声持续响着,费以飒茫然地眨眨眼,对上Alpha透着猩红的黑眸,过了会儿,才手忙脚乱地搜索兜里不断震动发出铃声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一出声,费以飒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哑。
还好那边的家长大概在机场,太过杂乱的声音干扰下,并没有听出什么。
李知芷在那边说:[飒飒,冰箱最上面两格雪藏了这两天的菜,已经提前做好了,你记得加热一下,和小聘一起吃!]
家长们惦记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儿子们,上机前还打电话来叮嘱。
费以飒下意识抿了抿干涩的嘴角,随后又惊觉到什么而松开,看了眼被他随手放在一边的打包食物,道:“……知道了。”
“嗯,你们好好玩,不用担心我们。”
“到时候买礼物?你们拿主意就好……”
“好好,我一会就去加热饭菜,你们快登机了吧,我听到广播了。”
“知道了,我们会很乖的,你们快登机,记得注意安全。”
……
挂断了操心的家长来电,周围气氛安静下来,仿佛又回到不久前的现实。
险些就要撬开唇瓣的舌尖,纠缠的气息……
不分彼此的浓烈信息素……
要不然刚来家长来电,他们迷迷糊糊地在信息素的驱使下,也不知道会做到什么程度。
费以飒扒了扒脑袋,有那么几秒没勇气对上沈聘的视线。
但逃避向来不是他的性格,犹豫了两秒,还是勇敢看向沈聘的脸
“好点了吗?”
沈聘缓缓地坐起身体。
空气中的冰冷逐渐收敛,随着褪去,那些深沉的、污浊的渴望一点点被囚禁在心底深处。
沈聘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得不说,在意识到Alpha信息素慢慢消失,似乎被控制下来后,费以飒稍微松了口气。
他在过程中也动摇了信息素,有一段时间迷迷糊糊的,家长的电话打得及时啊。
费以飒犹豫了下,问:“你之前易感期都是这样吗?”一天不到就又失控。
沈聘静默片刻,点了点头。
一般Alpha易感期在注射过抑制剂后,其实也不会发作得很频繁。
毕竟抑制剂就是以那种作用生产出来的,不可能效果不大。
只不过他患有的“信息素紊乱”是一枚定时炸弹,让药物于他作用不大。
以前陷入易感期,没有费以飒帮忙的时候,他一般都会注射带有安眠成分的抑制药剂,让自己大部分都处于沉睡状态。
那个比单纯的抑制剂有效。
也能一定限度地抑制他的“信息素紊乱”并发症。
而他觉得让费以飒“帮忙”后,单纯的抑制剂效果不足,所以突发情况也多。
刚刚在感觉到费以飒在靠近,并且主动碰触自己……
Alpha本能已经尝过属于这个人给予的甜头。
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会控制不住是理所当然的事。
沈聘垂下眼皮,道:“对不起。”
道歉费以飒就不爱听了。
虽然他心里也觉得似乎有些过了,但小竹马低垂着头一副低落样子,他可看不过眼,道:“这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对不起什么啊!”
怕这话题持续下去,沈聘会想得更多,他伸出手拍了拍沈聘的肩膀,想了想,道:“不说那个了,我们先吃饭吧。”
他把自己打包回来的食物,以及从冰箱里端了一盘炖好的土豆排骨加热,然后通通端到沈家这边,和沈聘一起吃。
大概真的好转很多,信息素完全收敛起来的沈聘现在能走出房间,坐在饭厅里和他一起吃饭了。
饭后,费以飒洗净了碗筷走出浴室,眼看沈聘目光刚看过来,他想到平时的习惯,下意识问到:
“我留宿?”
家长不在,沈聘这样子他也不放心。
沈聘轻轻地抿了抿唇,“这样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
被食物喂饱肚皮,费以飒之前还觉得挺大事儿的事就变得不算什么事了。
他本来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格。
事情一过,好像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干脆道:“你先洗澡还是我先去洗澡?”
得到一人在公共浴室,一个人在卧房浴室洗澡的答案,二人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进去浴室前,费以飒还有些担心沈聘:“你一个人洗澡能行吗?”
沈聘看着费以飒,道:“……可以。”
于是费以飒就到客厅的公共浴室里洗澡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很快速地洗完出来。
换上睡衣出来后没多久,沈聘也洗好了。
费以飒一边用手捋着板寸,让微湿的短茬头毛尽快变干,一边走进沈聘的卧房。
用毛巾擦着头发的Alpha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以飒,你今晚去睡客房吧。”
以他们今日的状态,不适合在一个房间里睡觉。
……虽然他很想。
但还不行。
费以飒显然也意识到这点,哦了声就当是答应了。
于是二人闲聊了一阵,各自回房休息。
费以飒在客房的大床上,平时一沾枕头就能入睡的人滚来滚去了半天,想了很多很多,才好不容易入睡。
过去不知道多久,客房的门被打开,有人缓步走了进来。
床上隆起一团,Omega沉沉睡着,胸膛轻轻起伏着,发出规律的细微呼吸。
沈聘慢慢走到床边。
他垂下眼皮看着费以飒,浓密的眼睫毛掩去几分思绪。
费以飒没有刘海,五官完整地露出来。
饱满的额头,麦色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睡着了也仍然朝气蓬勃的感觉。
沈聘凝视了费以飒很久。
久到夜色越来越深,他才微微弯下腰,闭上双眼,在费以飒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是他的。
接下来的几天,可喜可贺,沈聘的易感期居然没有再怎么发作,无惊无险就过去了。
费以飒原本以为会很难熬,那天在睡觉前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终于下定决心。
想着不过就是亲几口嘛,他努力当掌控那方不就行了?
结果每次放学回来,都看到沈聘在睡觉,压根没能派上用场。
之后感觉一眨眼的时间,沈聘的易感期就好了。
看着今天开始和他一起上学的沈聘,费以飒由衷地感叹:
“你的易感期也挺神奇的……”
怎么会一时发作频繁,一时又完全没有动静呢?
和他发热期完全不同。
还是说Alpha的易感期就是那样变幻莫测?
Alpha淡声回应:“会吗?”
费以飒道:“不知道戚宽是不是和你的情况一样。”
应该不一样。
沈聘想着,却没说,只道:“不要去问他这种问题。”
“好吧……”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头发微微卷起的男生突然冲到他们面前,打断了他们的聊天,结结巴巴地对费以飒道:
“你、你好,请问你方便给我一点时间吗?”
卷发的男生不敢直视费以飒,担心费以飒会拒绝,用着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语速极快地又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
沈聘看着那从脸颊红到耳根的男生,缓缓地眯起黑眸。
第28章
“你说有话要跟我说, 是什么话?”
操场里,看着抱着一束大红玫瑰花,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的卷发男生, 费以飒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然后免费获得近距离看到那男生跟一中的顶级Alpha之一, 就是那个冷漠至极,疑是面部肌肉失调的霍倦当面表白的好戏。
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
费以飒虽然不明白这男生向霍倦表白,为什么要找上他来见证。但眼看霍倦走后,那男生迟迟回不过神的样子, 又觉得有几分意思。
他想起这个男生是谁了, 不就是前几天在综合男厕门口见到的男生么?
他记得这个人十分内向,该不会没什么朋友, 又实在想为表白霍倦一事壮胆,认为前阵子帮了他,于是找上他?
费以飒不是很懂, 但不妨碍他为了那叫裴与乐的男生打气。
毕竟——
他在一中上学差不多三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胆敢跟霍倦表白的人。
还是一个Beta!
按说他们是不会知道裴与乐是Beta的,但费以飒在记起裴与乐是前几天看到的男生之外, 还记得其实自己不止一次见过他。
大概是那头自然卷给人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回忆起来,总觉得时不时会见到他。
之前一中出了件大事, 害得戚宽也诱发出易感期那一次, 阵仗颇大, 基本附近几个班上的人都受到了影响。
费以飒在被沈聘拉走之前,看到裴与乐也在。
很多Alpha和Omega都因为被诱发出信息素陆陆续续的失控了, 而那男生顶着一头恹恹的自然卷一脸茫然地站着, 完全是在状况外。
只有Beta才不受信息素影响。
那一次的事,好多Beta都暴露了。
费以飒班里的Beta有几个, 也暴露得一清二楚。
不过那件事的事件余波过去,大家也就揭过不谈了。
一中的性别阶级矛盾并不大,事件结束后,谁也没再说什么。
费以飒佩服的是作为一名Beta,裴与乐胆敢向霍倦一个顶A告白,真是一条好汉。
亏他还觉得他内向,居然有这种破釜沉舟的男人气概。
他就欣赏这种把性别完全撇到一边,只看自己心意的性格。
本来就是,喜欢就是喜欢,怎么能因为性别这种事而止步不前呢?
“那个高岭之草霍倦平时最讨厌别人碰他了,裴与乐抱了他都没被打死,你猜他们有没有戏?我觉得还挺有戏的。”
费以飒认为自己的想法十分正确,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沈聘。
小竹马的表情看起来莫名有些沉郁,他道:“你管他们有没有戏。”
他声音有点冷。
比起费以飒的状况外,他更清楚裴与乐的真正目标。
虽然不明白那男生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态度,但从他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捧着玫瑰花面对费以飒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男生喜欢费以飒。
从小到大,喜欢费以飒的人并不少。
他长相俊朗,性格爽朗,虽说平时总是大大咧咧但偶尔又有几分细腻之心,和谁都相处得好……
沈聘很清楚,喜欢他的人很多。
要不是他看着,费以飒偶尔还挺脱线,说不定早就被人拐跑了。
那个叫裴与乐的Beta……
他低垂眼眸,脸色更沉。
费以飒不知道沈聘在想什么,嘿嘿笑了声:“我不是说了要支持裴与乐把霍倦追到手么?想想看霍倦那张面瘫脸谈恋爱不是也挺有趣的?”
他拍了拍手,道:“要真把霍倦拿下,裴与乐也算神人了,做到了Omega都做不到的事。”
沈聘转头不看一脸兴致勃勃的家伙。
费以飒还感叹道:“那孩子看着怯生生的,没想到人其实很大胆,霍倦是个Alpha,他居然不顾性别之分,还敢当面表白,是条好汉。”
他啧啧道:“不过爱情也不该分性别,喜欢就该上。”
沈聘用听不出情绪的语调道:“谁当初看到我是男生就说那不是初恋的?”
还在这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
“……”至此,费以飒总算后知后觉地发觉小竹马的心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又见他翻起旧账,费以飒抓了抓脸,无辜道:“那又不一样。”
沈聘头转回来,黑眸直直地对上费以飒的目光,锁住他的视线。
“哪里不一样?”
“……”费以飒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沈聘挪开视线,不咸不淡地道:“不要管别人的闲事。”
闲事是可以不管——
但朋友还是要交的。
毕竟敢对霍倦表白的Beta,说不定就这一个。
光是这一点,费以飒就觉得裴与乐这个朋友值得交了。
放学,出校门的路上,他们刚好看到裴与乐走在前面。
那头开始有点眼熟的卷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背景都看出一股浓浓的沮丧,费以飒哟了声,冲过去一把环住裴与乐的肩膀,跟他热情地打招呼:
“裴与乐,我们准备去吃晚饭,要不要一起?”
家长们的二十周年结婚纪念,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和沈聘两个厨艺都强差人意的,只得出门觅食。
裴与乐受到惊吓,微微抬起脸。
他有一张娃娃脸,显得他年纪偏小了点,完全不像一个高三的学生。
此刻那张娃娃脸有点不太自然地看了眼没有出声的沈聘,想要把费以飒环住他的手臂拉下来,又没有他那么大力,根本拉不下来。
后来还是沈聘看不过眼,轻描淡写地把费以飒的手臂拉下来了,不让他继续搭着裴与乐的肩膀。
裴与乐勉强笑了笑,拒绝道:“不用了,我回家吃。”
没谈两句,就借故离开。
费以飒看着他仿佛有点慌不择路的背景,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会儿,他才想到什么,目光瞅向沈聘。
小竹马任由他打量,脚步不疾不徐地走着。
“裴与乐该不会是怕你吧?”
费以飒伸手,戳了戳沈聘没有表情的脸,道:“他好像比较内向,你还这样板着脸,难怪把人吓跑。”
沈聘不否认。
费以飒想到什么,又道:“所以他对霍倦果然是真爱。霍倦的脸可比你冷多了,气场又吓人,这样都没把裴与乐吓跑。”
至于他的小竹马,明明冷着脸也不太吓人。
沈聘忽道:“西城区那边开了一家新的甜品店,要去试试吗?”
费以飒人长得高大帅气,却十分嗜甜。
到底是了解费以飒,沈聘这话,一下子就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他眼睛一亮,道:“行啊,走走。”
难得沈聘愿意跟他一起去吃甜食,他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回荡着悠扬悦耳音乐的甜品屋,费以飒和沈聘坐在角落里,桌面上有四五份精致漂亮的甜点摆放着,全是费以飒看着餐牌点的。
他拿起叉子,在一块抹茶蛋糕上挖了一口,道:“还以为实物做出来与图片不符,做得倒是不比图片差。”
他将蛋糕放进嘴里,眉眼瞬间舒展,眉开眼笑道:“好吃!”
不甜不腻,入口即化,淡淡的抹茶清香在齿间散开,一口完全不过瘾,还想要继续吃。
一旁的沈聘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看他美滋滋地又挖了一口进嘴巴,原本眼底微微沉郁的神色散去。
他不动声色地问:“甜不甜?”
费以飒想起小竹马不爱吃甜,每次让他吃一次都像吃毒药一样,哄半天也吃不进一口。
他和沈聘相识那么久,什么都合得来,就这甜食永远吃不到一块去。
难得沈聘如今有兴趣问起,费以飒兴致勃勃地道:“不是很甜的,很好吃,要不要尝一尝?”
他说着,下意识挖了一口递到沈聘的嘴边,眼神带了几分期待。
“……”
沈聘抬眼看着费以飒。
甜品屋都是小姑娘或者Omega,出现他们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本来很打眼。
就算坐在角落里,也频频引起别人注意。
不过到底顾虑着脸皮,只敢偷偷摸摸地看。
费以飒这举止一出,周围的人目光都变了,猜测起他们的关系。
原本以为只是两个朋友结伴来尝鲜,这看着关系匪浅啊。
哪有朋友这样喂食的,用的还是同一个叉子。
费以飒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妥。
他在某些时候是很迟钝的,大概也跟他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有关,见沈聘迟迟不动,还催促道:“来,快尝尝。”
……
沈聘身体微微往前倾,张嘴含下那口蛋糕。
费以飒于甜食上的品味不差,他虽然嗜甜,却也不喜欢太甜的蛋糕,入口的蛋糕带着茶的清香又有水果的鲜甜,爽口柔滑。
周围似乎有人倒抽一口气。
费以飒耳朵灵敏,听见了,疑惑地抬头看去一眼,看得周围小姑娘小Omega眼睛纷纷闪避。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对那些人笑了笑,完全没有身为一名猛男却坐在这种粉红色的,充满了轻飘飘氛围的甜品店有多不协调的自觉。
“……甜。”
沈聘面无表情地将蛋糕吞咽下去。
费以飒便不管周围人闪烁的目光,转过来对沈聘道:“明明不是很甜。”
他下意识挖了口放嘴里,难以理解这点为什么都会被小竹马觉得甜,他连着吃几口了,也不觉得腻。
想想还是不死心,难得沈聘愿意陪他来甜品店坐着吃,他一个人吃多无趣?
于是又挖了旁边一个淡黄色的提拉米苏,递到沈聘嘴边,道:“那尝尝这个?这个是海盐味蛋糕。”
他是看了介绍,专门给不爱甜食的小竹马点的。
沈聘放下手里的咖啡,身体再次微向前倾,张嘴含住了嘴边的海盐蛋糕。
“如何,好吃吗?”
海盐蛋糕费以飒也没吃过,见沈聘吃下,他也挖了一口进嘴巴,咂咂嘴巴,觉得虽然是咸味儿的,但味道还挺美妙。
这里的蛋糕总有种越吃越想吃的感觉,作为新店而言应该算成功了,难怪客人不少。
沈聘没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将蛋糕吞咽下去。
他还是不爱吃甜点。
不管味道是甜还是咸,他都不喜欢蛋糕这种口味。
但……
这是费以飒用自己的叉子亲手喂的。
所以他愿意吃。
费以飒没听到他回答也不在意,能愿意让他喂两口就算进步了。
平时都跟吞毒药似的,好歹好说也别指望能再来一口。
费以飒又吃了一口海盐蛋糕,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拇指在他嘴角抹了抹,抹走了上面一点淡淡的乳黄痕迹。
Alpha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片云淡风轻地把沾上蛋糕的拇指递到嘴边,轻轻地舔掉上面的痕迹。
周围的抽气声更大了。
呃。
听到周围的抽气声,向来迟钝的费以飒突然意识到不妥。
然而看沈聘那么自然就将拇指上的痕迹舔掉,他一时之间脑子也有点卡壳,过了会才道:
“……谢谢?”
第29章
“不对劲啊……”
费以飒眉头皱着, 一边把蛋糕塞进嘴里,因为有几分心不在焉,险些把叉子戳进鼻子。
“什么不对劲?”
裴与乐被费以飒拉着一起在甜品店坐着, 看他面前一字排开的蛋糕, 忍不住感叹费以飒爱吃甜点的嗜好。
和他的外形真是太有反差了。
他在这充满了少女气息的甜品屋都有些坐立难安,偏偏费以飒跟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无视旁边小姑娘侧目,坐下后一口气点了三个蛋糕。
然后在眨眼间就消灭了两个。
战斗力实在惊人。
费以飒瞅了裴与乐一眼, 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地又挖了一口蛋糕。
经过这阵子的努力,裴与乐面对他终于没有开始那么生疏, 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这会被他闷头一拉,就跟着走了。
当然, 费以飒敏感地发觉可能是因为沈聘不在。
这个Beta在小竹马的面前似乎特别拘谨。
不仅话不多,还会故意跟他拉开距离。
要不是沈聘今天作为一中的代表之一,去参加数学竞赛得明天才回来, 他想约的话,这人估计还约不上。
沈聘原本不想去的,但一中校长徐燕回是个很有手段的人。沈聘不想去, 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去。
毕竟他在入学时欠了人情, 临近毕业要把该还的还了。
费以飒不知这些弯弯绕绕的事, 他只感叹自己小竹马的能干。然后在放学时碰到裴与乐,用没人陪吃饭的借口, 把裴与乐拐去陪自己吃甜点。
裴与乐长相软软的, 性子也软,被他一骗, 就跟着来了。
裴与乐进去甜品店之前,看着里面环境犹豫再三,见费以飒一脸稀松平常的样子,才硬着头皮跟着坐下了。
他完全没想到费以飒会约自己来这种充满了粉红氛围的地方。
这甜品店装饰得粉红粉绿的,到处都是可爱的小姑娘以及一看就知道是Omega的男生。
他们两个超过一米八的男生坐在这里格格不入,偏偏费以飒这个外表比他更不适合的毫无所觉。
不过后面他想到这个黑皮帅哥虽然长得又man又帅,但也是个Omega,所以喜好甜品也正常。
要看黑皮帅哥第三份蛋糕都要吃完了,一脸满足的样子,裴与乐的紧张感也散去不少,他问道:“正餐就吃这个吗?”
费以飒道:“是啊。”
难得管他的人都不在,正餐就是他想吃什么就是什么。
想是这样想,他又问了裴与乐一次:“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待会我们去吃。”
毕竟是他约裴与乐吃东西的,总不能就他一个人享受。
裴与乐摇了摇头。
费以飒把第三块蛋糕最后一口也吞入腹中,意犹未尽地又摊开菜单,果断再点了一份,然后他合上菜单,黑眸朝裴与乐睇过来,还是不死心:“那你真的不点蛋糕?这家店的蛋糕味道还不错的。”
“不用了。”裴与乐慢吞吞地吸了口薄荷绿茶,对费以飒道,“我喝这个就够了。”
费以飒于是不再勉强。
也没有像劝小竹马那样,好话说尽的哄,非要把蛋糕喂到裴与乐的嘴边。
他刚刚说的不对劲就是这个。
他想和裴与乐当朋友,可他并不想喂裴与乐吃东西。
当然,如果裴与乐像沈聘那样帮他擦嘴角然后把奶油舔掉,他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等待追加的蛋糕端上桌前,费以飒懒洋洋地托起下巴,好奇地问裴与乐:“你和霍倦发展得如何了?”
“……”
裴与乐有苦说不出。
怪他当初捧着玫瑰花放着费以飒的面前,说出什么让他见证表白的话,亲自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他们的话题逃不开霍倦,偏偏他对此还无法抗议什么,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裴与乐含糊道:“就那样……”
“我瞧着霍倦这几天都在找你,”费以飒以为他害羞才支支吾吾的态度,笑道,“连我班都引起骚动了。”
“咳。”裴与乐咳了声,颇有点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沈……沈聘呢?”
费以飒回答:“去参加数学竞赛了。”
见裴与乐主动提起沈聘,他还有点惊讶,笑眯眯道:“你是不是有点害怕他?”
裴与乐一时没回答,费以飒凑上前用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聘只是不太理会不熟悉的人,你和他熟悉了就知道了,他人不坏的。”
想到什么,他又朝裴与乐挤挤眼道:“起码比霍倦那面瘫要好多了。你连霍倦都不怕,小聘更不用怕了。”
谁说的。
那两个Alpha他都害怕。
一个确实像面瘫,压迫感强得惊人,一个会对他笑,但眼睛却没有笑意。
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先不说霍倦,就沈聘这个人,他觉得那个人绝对不会想和他熟悉——
尤其费以飒对他这么热情,他每次都觉得心惊胆战。
说起来费以飒真是太迟钝了。
完全没有察觉那个Alpha的心意,明明那么明显了,他却浑然不觉,还总对他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
不过也是,也就是费以飒迟钝,性格大大咧咧的,情绪又喜形于色,才比较容易相处。
可是这些话没有办法跟费以飒坦白,裴与乐只好微微点头,又不着痕迹地继续转移话题:“你刚刚说什么不对劲?”
没想到他还记得,费以飒抓了抓脸,有些犹豫。
他到中学为止都是孩子王,认识的人很多,看似朋友很多的样子,然而真正玩得好的,实际上就是沈聘一个。
沈聘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他们认识了十几年,除了沈聘住院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形影不离。
所以他没办法找别的参照物,不知道其他死党是不是和他们一样……
费以飒定了定神,向前凑近了些,问裴与乐:“那什么……你和朋友接过吻吗?”
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裴与乐的表情有些古怪。
不过那丝古怪很快就不见了,裴与乐低头咬住吸管吸了口薄荷茶,然后抬起头平静地道:“——没有。”
怎么可能会有??
应该说,你们做朋友是会这样玩的吗??
大概是察觉出平静的表情下那一点匪夷所思,费以飒轻咳了一声,摸摸鼻子,昧着良心说:“我也觉得不会有。”
那他和沈聘到底算什么?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有些细节要说,便道:“不过,如果陷入发热期或者易感期,朋友之间互相安抚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裴与乐一句话终止话题:“我是Beta。”
所以,他不知道易感期和发热期的情况,没有参考的价值。
“……”
费以飒朝前方穿着水手服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对她说:“麻烦帮他续一杯薄荷茶。”
还是老老实实吃东西喝茶吧。
裴与乐见费以飒神色微妙,想了下,还是根据自己正常的想法,回答道:“我没和朋友接过吻,不过如果朋友不舒服的话,我会安慰他。”
费以飒眼睛微亮:“对吧,你也会这样做?”
裴与乐迟疑了一下,随后肯定地点头:“会。”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安抚的,但裴与乐觉得和他所说的情况应该差不多。
后面他才知道,两者差远了。
一种是物理加精神上的,一种只是精神上的。
但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区别,然后因为他的回答,导致费以飒终于决定把那股别别扭扭的情绪放下,专心地给沈聘进行安抚疏导——
这是后话了。
然后,沈聘第二天比赛完回来,发觉费以飒和裴与乐的关系变好了。
第30章
沈聘是第二天的午休时间回来的。
学校体恤他们为校争光辛苦, 本来比赛结束后就可以直接回家,但沈聘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
费以飒的午饭时间一般都是和他一起吃, 昨天他不在, 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以前费以飒在这方面不用旁人担心,分化后家长管得严,导致他一旦没人管,正餐的时候总爱吃一些有的没的。
他盯着尚且还会自动自觉, 但很多时候还是胡乱吃。
所以沈聘才不想直接回家, 而是去学校找费以飒。
“裴与乐!”
沈聘刚匆匆走到校门前,一道熟悉的爽朗嗓子传来, 前方高大的黑皮帅哥一把揽住一头自然卷男生的肩膀,笑眯眯地询问道:“中午也陪我一起吃饭吧?”
沈聘脚步一停。
裴与乐没有像之前那样抗拒,想了下怀疑道:“还是去吃蛋糕?”
陪他已经不止一次在正的餐时间里吃蛋糕, 不怪他这样询问。
费以飒哈哈笑了几声,用力拍裴与乐的肩膀,拍得男生险些一头向前栽倒, 又连忙拉住,道:“当然不是了,去吃木桶饭吧?美食街新开的, 据说味道还不错。”
裴与乐一听, 脸上神色放松下来, 点点头:“好。”
于是二人搭着肩膀准备走出校门。
沈聘眸色晦暗,看着眼前有说有笑, 大部分是费以飒在说话的画面, 在他们渐渐走近的时候,低低地唤了一声:
“以飒。”
正在八卦裴与乐和霍倦情况的费以飒闻言抬起头, 看到沈聘吃了一惊:
“小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与乐肩膀一僵,看到前方那个俊美得近乎漂亮的男生脸上挂了抹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地淡淡扫了他一眼。
费以飒是不知不觉,但裴与乐能感觉出Alpha那种不为人知的隐晦心意。
不,其实不隐晦。
大概不知道的人只有费以飒。
裴与乐觉得自己的肩膀仿佛被看得灼热起来,他果断地抓住费以飒搭着自己肩膀的手拉下来,不着痕迹地拉开二人的距离。
费以飒迟钝,只以为他还是不习惯被人勾肩搭背,不过现在他也没有特意再把人拉回来,注意力放到小竹马身上。
沈聘深深看了裴与乐一眼,收回视线,看着费以飒道:“刚下车。我给你发了信息,没有看到吗?”
“嗯?”费以飒完全不知道,他掏出手机一看,“啊,没电了,我都没有注意到。”
他粗心大意惯了,什么时候没电都没发觉,沈聘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顿了顿,问道:“你们要去吃饭?”
“是啊!你吃了没?一起去吃吧?”费以飒把手机放回兜里。
裴与乐见状,连忙道:“那你们聚,我就……”
“说什么啊,走,一起去。”费以飒一把抓住想溜的裴与乐。
“不了,我还是……”
“走啦,那家店就在前面。”
费以飒直接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硬往前方拖去。
裴与乐眼皮一紧,察觉到沈聘的视线又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费以飒揽住自己的那只手,他苦恼地皱起脸:“等等等……”
费以飒不等。
虽然他是Omega,但力气比一般的Alpha还要大,裴与乐这个一看就没啥力气的Beta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和裴与乐特别投缘。
可能是这个Beta那天拿着玫瑰花给霍倦表白的画面太震撼了,导致他对裴与乐好感倍增,见他落单总觉得不能放着他不管。
自然卷有些恹恹地耷拉下来,裴与乐完全没有办法,被力大无穷的费以飒径直拖着,前往新开的木桶饭。
而沈聘也安安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三个人在并不大的店铺找位置坐下,超过一米八的身高坐下后,使得这个店显得有点逼仄。
三个人分别坐开,裴与乐正对上沈聘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很平静,他想了下,默默地挪了挪位置,让自己不再正面对着。
费以飒完全没有感觉周围的气氛有点诡异的沉闷,他看了看菜单,然后把菜单递给裴与乐:“看看你想吃什么?”
裴与乐接过菜单,看了沈聘一眼,犹豫问:“那,沈聘同学他……”
费以飒道:“我帮他选好了,我吃铁板牛肉木桶饭,他是百合虾仁木桶饭。”
他很熟悉小竹马的口味,刚看了下菜单就已经决定好了。
菜单一路看下来,只有这个还能让小竹马多吃几口。
“……哦。”
想到这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对彼此口味熟悉得很,裴与乐不再多言,飞快地扫了一眼菜单,点了一份香菇滑鸡木桶饭。
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裴与乐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减低,可惜费以飒这家伙根本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饶有兴致地问他:
“你前阵子的午休时间是不是都和霍倦在一起?”
说来话长,真相一时之间很难说明,裴与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点点头。
“真没想到啊。”费以飒朝裴与乐比了个大拇指,“看来成功之日指日可待。”
裴与乐干笑两声,不想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扯,看着一旁沉默的沈聘,绞尽脑汁地找了个话题:“我听说,沈聘同学去参加数学竞赛了,好厉害。”
沈聘还没有回答,费以飒便道:“叫什么同学,叫他沈聘就行了,你在一些事上面真是一板一眼。”
刚开始也叫他费以飒同学,扭正半天才把同学两个字去掉。
是你迟钝啊!
你没发觉你的竹马一直很沉默吗!!
裴与乐想抓住费以飒的肩膀摇晃了,同时又很同情沈聘。
摊上这么个心大的人,做什么都不容易。
果然,接下来沈聘仍然很沉默,但费以飒完全没有发觉,一直都是他在说话。
费以飒在有好感的人面前,话可以很多。
裴与乐一边附和着应答,一边注意到沈聘面前的木桶饭压根没动多少。
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看了眼费以飒又把话吞回去。
算了,人家的感情/事他也不好多嘴。
裴与乐坐立难安地扒了几口饭,站起来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费以飒吃得快,早就把桶里的饭扒拉干净地,听到裴与乐这样说,也道:“那我也……”
话音未落,他低头看去一眼,发觉沈聘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小竹马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线条优美的侧脸对着他。
平时沈聘也很安静,所以费以飒刚刚一直没有注意到,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小竹马似乎有点太安静了。
裴与乐不想陷入这种氛围,假装没有听见转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在转入走廊时睇去一眼,看到费以飒重新坐下,转过脸跟沈聘说话。
可喜可贺,总算知道那个Alpha心情不美妙了。
裴与乐松了口气,把动作放慢,决定磨蹭一会再回去。
而留下来的两个人,费以飒拍了拍沈聘的肩膀:“比赛结果不太好吗?”
他猜测可能是这样,所以小竹马心情有点低落。
虽然他对小竹马很有自信,但根据他的学渣心理,觉得就算是学霸应该也有发挥不好的时候。
沈聘这才微微抬起头,看向费以飒。
他专注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轻道:“你喜欢他。”
“啊?”费以飒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一下子没明白他的话,“喜欢谁?”
沈聘没有回答。
费以飒思考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你说裴与乐?”
他乐了,非常认真地点点头:“我当然喜欢他啊,那么有魄力的人可不多见,别看他是Beta,感觉比你和我都有魄力。”
虽然性格看起来软软的,但大概是那种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会变得很坚定的人。
他自问以自己的性格,如果有了和自己相差很悬殊的人,大概也做不到那么果断。
他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嚷嚷着要找个Omega恋人,但分化后,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都开始隐约明白到他和Omega其实很难成事。
就算不想承认,性别造成的鸿沟都是巨大的。
不是想要忽略就可以忽略。
就像他陷入发热期的时候,心里想着的也是想要被Alpha安抚,而不是想让某个Omega帮自己压下/身体莫名的渴求。
这种本能反应是没有办法抗拒的。
所以,他觉得裴与乐很厉害。
一个Beta和一个Alpha,难度比两个O在一起还大。
因为一方没有信息素、没有腺体。不仅不能标记,以Alpha这种只具备压迫和只能诱发O发热的体质,很难引起Beta的情动。
但裴与乐无视了这一切。
想到这,他不由得看向沈聘。
这个人从刚刚他回答之后,就没有再说话。
“小聘。”他想了下,满腹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喜欢上一个Beta的话,你会怎么做?”
因为他是Omega,所以他想象不到。
沈聘是Alpha,如果真的喜欢上了某个Beta,想法应该和同样是Alpha的霍倦差不多。
“……”沈聘眼底微微沉郁,“我不会喜欢Beta。”
“我是说如果。”费以飒察觉到沈聘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以为他只是不喜欢这个话题,耐着性子剖析道:
“毕竟你想,Beta一般不会受到信息素影响,就是会,顶多是Omega的信息素可能让他们产生一点那什么,欲望。但Alpha的话……”
“我不会喜欢Beta。”沈聘重复了一次,打断了费以飒的话,随后轻描淡写地落下一个惊雷:
“我有喜欢的Omega。”
“哦……”费以飒先是点点头,随后才意识到他到底说了什么,脸上闪过震惊:
“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