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作品:《梦想成猛A的我分化成了O》 第21章
第一天训练就引起的骚动, 才过去一天,一中参加训练的学生们当然不会那么快就把这件事忘记。
眼看沈聘和费以飒在第二天仍未归队,在操场排成队列的众人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在训练中途短暂的休息时间里, 忍不住热情地讨论起来——
“喂,昨天那信息素是谁释放出来的,你们知道吗?”
“我哪里知道啊,我都动不了。”
“我当时也动不了, 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怎么看就是昨天离开的两位其中一个吧?一个皮肤黑黑和一个跟小白脸似的。”
那两位的肤色好认, 长相也不是泯然众人的类型。当时沈聘还没有释放出信息素的时候,附近的几个人都看到了。
对他们的印象很深刻。
“那是谁来着, 有人认识吗?”
“我我我,我认识他们。皮肤不怎么白那个,是C班的费以飒。另一个是沈聘, 年级成绩总是和会长以及倦哥打架的那位,他和费以飒老在一起的。”
“对对,他们总是形影不离, 我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好像只是发小。昨天也是他们两个一起离开。”
很多人好奇的还是某个话题:“那么到底是谁放出来的信息素?是费以飒还是沈聘?难道都没有人知道吗?”
不会吧,高三一共三百多名学生, 就没有一个人看到是谁放出来的信息素?
“那信息素绝了, 我还从来没遇见过那么强悍的信息素。”
“我可以保证, 绝对是个顶级Alpha!”
“啧啧,没想到我们学校居然还有个顶级Alpha, 我以为只有倦哥和徐宴西而已。”
有人感叹道:“我们学校真是卧虎藏龙。顶级Alpha原来是那么容易被看见的吗?”
还一次看到三个, 他们高三这一年级的质量绝了。
他还是念了一中后才第一次听说过有顶级Alpha这回事。
“该不会其实还有谁也是?只是没说出来。”
“没错,比如我就是。”
此话引来集体嘘声:“去你的。”
“都高三才爆出来, 老实说太低调了吧,要我是顶级Alpha的话,早就吹到人尽皆知了。”
“切,所以你才不是,顶级Alpha才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存在。”以为是街边大白菜?
“什么?你——”
眼看话题就要被带歪,有人连忙把话题拉回来:
“既然那人一直没表现出来,昨天是因为什么突然释放信息素?”
“是不是和助教发生冲突?我看见助教过去,后面那个人的信息素就出来了,啧啧,那个信息素……”
“我第一次遇到不仅动不了,还喘不过气来的情况,那个信息素实在太恐怖了。”压迫感强得吓人。
“但是为什么会发生冲突?当时他们是要擅自离队吧,助教只是阻止他们离开而已。”
“不愧是顶级Alpha,就是拽,说走就走。”
“我说——会不会有可能搞错?就像刚刚说的,那可是顶级Ahlpa。这种大佬在Ahlpa中是级别最高的,我们学校真的有三个吗?”
“你昨天都亲自感受到那信息素了,你还怀疑是不是?这可是开卷考试,直接填答案就行。”
“没错,普通的Ahlpa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压迫感。你知道我们学校操场有多大?昨天基本上整个操场的人都像被冰封住了好不好。你最好去问一问昨天有谁可以动的。”
有人不太服气:“倦哥还有徐宴西应该不会被影响吧?”
那两位也是顶级的Alpha,影响谁都影响不到他们。
有人提出新的疑问:“话说没有Omega觉得不舒服吗?不是说Alpha的信息素会让O发情?”
“信息素控制得好就不会对Omega有影响,你以为是催情剂呢!你是不是Beta啊讲的什么话。”
“你这是搞性别歧视?”
“是谁先搞歧视的?”那话意思不就是Omega闻到A信息素就会发情?简直一派胡言!无知得可怕!
“我哪有——”
眼看又有两位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旁边的人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
有人一针见血地道:“说了这么多,还是没人知道是谁的信息素?”
——是的。
没错。
除了和沈聘正面对上的助教,以及并没有受到影响的霍徐二人,其他人都不知道信息素到底是谁释放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沈聘当时全方位压制操场所有人,光是顾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记得看别人。
除了助教之外,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是谁的信息素。
而助教虽然和沈聘正面杠上,但他并不是会把别人的事到处嚷嚷的性格。
而且特殊部队也不允许做出这种不符合规矩的行径。
别人的性别、等级属性这些都是属于个人隐私。
不管别人同不同意,都不允许擅自对外说。
更何况一中校方也对学生的隐私这方面很看重,从一直不公布学生性别这一点就可以看出。
自己私下看出来的不算,在明面上肯定是不允许到处嚷嚷的。
这一次的事件,沈聘虽然是擅自离队,但事出有因,在事后已经找学校方面报告相关的情况。
校方根本不用斟酌,都认为当时的情况,他那样做是最正确的办法。
那时候高三八个班的学生都在操场参加训练,在场的Alpha和Omega都不少,一旦有Omega在那个时候发情……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沈聘处理得很好,虽然处理方式是强硬了点,但不强硬不行。
上课时间,校长室的门开着,传出一道悦耳的声音:
“……这次的事,学校会保密。明天我会让校务发个公告,尽量将这件事当成意外揭过去。不过你们应该有心理准备,未来会有好一阵子因为这事受到困扰。”
事情闹得太大,当着高三所有学生的面,不可能无声无息就过去。
到时候被其他学生讨论、追问等都肯定会有。
费以飒和沈聘对视一眼,看着徐燕回,点头道:“明白的,谢谢徐老师。”
其实徐燕回是一中的校长,但他说他只是一名教育工作者而已,不要叫他校长,所以学生们都叫他老师。
徐燕回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上,看着站在眼前的两名学生,又道:
“你们不需要参加这次的集体训练了。不过你们也是高三的学生,不能因为有隐情就跳过作为高三学生的职责,所以沈聘从今天开始进行单独训练。不会有助教在,我等下会给你一份训练计划,你照着做就行。不要想着偷懒,老老实实把计划表要做的训练做完。”
“……当然,我相信你也不会。”
徐燕回说完又转向费以飒,道:“至于你的体能,就推迟到发热期结束的第二天,同样也是进行单独训练。”
他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性别而差别对待。
“……”还以为会直接免了他们的体能训练呢。
这位校长真是有个性。
说来算是从轻发落,还避免了他们被围观的下场,费以飒和沈聘当然不会拒绝,应道:“是。”
“……现在说说其他事。”
徐燕回放开交握的双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仿佛在思考什么。
那双漂亮的黑眸看看沈聘,又缓慢地扫过一旁的费以飒,目光又落在他包着绷带的左手上。
费以飒感觉他看过来的眼神似乎有点什么,心里有点莫名其妙。
其实本来沈聘打算一个人来向学校报告,但费以飒觉得事情是自己搞大的,要负责任,拖着包扎过后的左手就跟来了。
在他看来,徐燕回是个很值得尊敬的校董,一中能有如今的发展,他居功至伟。
平时学生们都很爱戴他,这样的长辈用看不懂情绪的眼神朝他们无声看过来的时候,费以飒也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难道是生气他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说来昨天是训练第一天呢……
该不会觉得他发热期还不好好待着家里,非要跑来训练,觉得他有点没事找事?
老实说费以飒都觉得昨天的自己太草率了。
他应该更慎重一点的。
其实徐燕回会特意打量费以飒,自然不是因为生气。
他认识费以飒,这孩子在一中念了快三年的事件,性格爽朗,行事洒脱,在学校里一直是个作风颇为张扬的人。
而他也知道这个孩子的性别。
身为Omega,一般很少拥有像他这样随性粗糙的性格。
大部分的Omega是敏感的,脆弱的,娇气的。
有时候不小心蹭破了一点皮,眼眸都能含着两泡泪泫然欲泣。
有些是因为泪腺发达,有些就是娇气,受不得一点痛。
而徐燕回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左手上的伤,是费以飒自己亲手弄的。
大概是为了保持理性。
在发热期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一点的Omega凤毛麟角。
徐燕回停下轻敲键盘的手,对沈聘温和道:“沈聘,你先出去,费以飒留下。”
“……老师?”沈聘没动。
徐燕回睇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不知进退的Alpha是成不了事的。”
若是连他的醋都吃,醋劲就未免太大了。
“……”
沈聘看了看费以飒,费以飒倒觉得没什么,拍了拍他的手臂,“没事,你先出去。”
“……我在外面等你。”
沈聘道,又朝徐燕回微微颔首,转身打开校长室门走了出去。
徐燕回眯了眯黑眸,有些失笑。
他想,如果费以飒不开口,沈聘大概也不会那么爽快出去。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忠犬……
还是野狼。
他忖道,表面却不动声色,对费以飒道:“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
费以飒摇摇头。
他能知道就怪了。
这个校长在学生心目中是个神秘人物,深不可测的,不是个容易被看穿的人。
徐燕回微微一笑:“我留下你,是想告诉你,发热期的Omega要冷静下来,并非只有伤害自己这个选择。”
刚就易折,这个孩子也许不怕痛,但若是次次都选择这样的方式,总归不是办法。
他说过,他是一名教育工作者。
见到有学生不小心误入迷途,他总要把人教会以后怎么处理相似的情况。
……
学校F栋是属于老师的办公楼,位于三楼的排练室,被徐燕回安排为费以飒和沈聘进行单独训练的地方。
“徐老师对你说什么了?”
沈聘看完徐燕回制定的训练计划,一边开始逐条进行训练,一边仿佛很随意地开口问道。
“嗯……”
还处于发热期的费以飒不用训练,但他不想先回去,就拖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看着沈聘训练。
他不答反道:“沈小聘,我才知道你是顶级Alpha。”
沈聘不是会炫耀自己的性格,实际上从分化开始,他完全没提过自己分化成Alpha,更不会提到他的基因属性。
而且平时这个人给他进行临时标记,也很少乱用他的信息素压制他……
所以费以飒从来没有意识到,他的身边居然有一个顶级Alpha。
乖乖,他中大奖了。
每个月都有顶级Alpha给他进行临时标记,难怪他觉得沈聘的信息素那么有效呢,敢情是属性牛逼。
“……”沈聘动作一顿,他转向费以飒,看出费以飒避开了他的问题。
他低沉地道:“就算我是顶级Alpha,我只是我,没有什么不同。”
嗯?
费以飒神经很粗,但他偶尔也会灵光那么一回,尤其在小竹马的事上更容易变得敏锐,意识到小竹马语气有点微妙,费以飒挑了挑眉,道:
“没错啊,就像我一样,我是Omega曾经有让你觉得困扰过吗?认为我不是费以飒了?”
他调侃自己,沈聘闻言,眸色转柔,他摇了摇头。
虽然……有过困扰。
但并非是认为他不再是他,正是因为就是他,才会在某种时候很困扰。
费以飒笑眯眯道:“对嘛,好兄弟就该不嫌弃彼此,咱们谁跟谁啊。”
沈聘:“……”
比如现在,他就觉得粗神经又缺心眼的费以飒让他挺困扰的。
他不理会费以飒了,转身开始专注地投入训练。
费以飒见状也不吵他,只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看他尽责并且动作规范地完成所有训练。
一个小时后,沈聘结束训练,他取来毛巾,低头擦了擦脸上的汗。
“小聘。”
一直在旁玩手机的费以飒此刻扔开手机,看着头发微湿,衣服也被汗染湿一半,皮肤因为运动而变得更透白的沈聘,唤了一声。
正在用毛巾擦汗的沈聘闻言放下手,朝他看过来。
费以飒一条腿支起搁在椅子上,脸颊靠在膝盖上,就这样歪着头看向沈聘:
“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费以飒和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向他提出要求或是拜托。
他的性格就注定了他很少依赖人,比起拜托他人,他更是擅长解决问题那个人。
就算分化成了Omega,也是如此。
而这样的费以飒,刚刚对他说可不可以拜托他一件事。
沈聘看着费以飒,看到他脸上有一丝认真,显然不是随口一说,确实是认真想要拜托他的,他问道:“什么事?”
“……”
费以飒静默了两秒,他把长腿放下,双手扣住往前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
虽然做了一连串动作,但也不难看出他有几分难得的局促感。
这对这个性格向来大大咧咧的大男孩是有点罕见的,沈聘道:“是很难开口的事?”
费以飒皱了皱鼻子:“呃,这个嘛……”
沈聘还是第一次看到费以飒那么苦恼的样子。
就算之前一朝分化,这人只是不敢置信地逃避现实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认认真真地问了他一次“自己看起来哪里像Omega?”之后,就不再提及了,完全不像此刻这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这个人,天大的事在他心里都像没事儿一样。
就像昨天的事情,可能有过短暂的反省,但他并不会自寻烦恼去懊恼自己做得不好,他只会争取下一次不会再犯。
以前刚分化成Omega,纵然费以飒其实心里很慌,但是他不想让家人为他担心,他就会摆出一副完全没所谓的态度。
根本让人不知道他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沈聘的心微微沉了沉,正想不着痕迹地套话,便见费以飒双手用力一拍自己的脸。
随后他深吸口气,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他的面前,微微弯下腰,凑近过来对他道:
“你……能不能让我亲一下?”
第22章
能不能让他……
亲一下?
向来爽朗清亮的嗓音用带有罕有的羞耻语气, 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沈聘目不转睛地看着费以飒,鬓角的一滴没能擦拭掉的汗珠顺着脸部轮廓流下,缓慢滑落到脖子。
费以飒看到沈聘一时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盯着他看, 清咳了声,有点不自在地变换了一下腿部重心。
其实,他也是挣扎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的。
毕竟这可不是邀请沈聘去打场篮球那么简单,而是要跟他亲个嘴。
可不是一件简简单单就能说出来的事。
再说他和沈聘几乎形影不离, 费以飒知道沈聘没对象, 所以初吻肯定还在。
……他当然也是。
想到这,简直耻度爆表。
看来还是有些思虑不周, 费以飒有点后悔太草率了,又道:“当然,你可以拒绝。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奇葩……”
沈聘开口打断他的话:“为什么?”
嗯?
为什么?
为什么嘛……
因为他觉得自己被沈聘临时标记的时候, 那想法有点危险。
费以飒想要知道,到底是发热期惹的祸,还是自己鬼迷心窍, 连小竹马都垂涎起来了。
那可是幼儿园时期干过的事,莫非他潜意识一直还惦记着,被青春的荷尔蒙激发出来了?
说来以前费以飒曾经开玩笑地说过要在学校里寻找他的初恋, 然后沈聘说:“你的初恋不就是我吗?”
仔细想想, 倒是说得没错。
如果要说第一个觉得心动过的人就是初恋, 那么费以飒的初恋确实是沈聘。
费以飒眼光贼好,第一次见到洋娃娃似的沈聘, 就算当时还是个孩子, 还不知道审美为何物时,便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沈聘长得好看极了。
比元气班里面被老师们夸为最可爱的小樱都可爱。
小巧精致, 漂亮得像人偶一样。
费以飒对此毫无抵抗力,就算小沈聘天天冷着脸不理睬他,他还是乐不思蜀地想要和沈聘打好关系。
那时候别提多费劲了。
他孩童时期第一份耐性就是给了小沈聘,小孩本来就三分钟热度,那会儿却不知道受挫,就想着要和他一起玩。
没办法,太喜欢了。
甚至还夸下豪言要娶他当老婆。
当然,最终这个壮志以小费以飒看到小沈聘和他一前一后进入男厕所,然后和他一样站着方便作为结束。
沈聘居然是男孩子,这对费以飒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怎么样也没想到,明明长得那么漂亮,竟然!
是男的!
这完全颠覆了费以飒的认知,他觉得男人就要像《哈喽英雄》里面的洛克英雄一样威猛能打!
洛克英雄是个Alpha,身高两米,皮肤黝黑,一身肌肉纠结累累。
是当时还读幼儿园的费以飒的偶像。
这个英雄的形象,直接影响到他至今。
费以飒竭力于成为一名超级大猛A,那位英雄功不可没。
所以,费以飒认为男人就是那么粗犷。
他第一次看到小沈聘,对他精致漂亮的颜值惊为天人,自然会误以为他是小姑娘。
小沈聘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将来一定是个Omega,是他的理想老婆!
怀抱着这样美好的想象,在知道小沈聘真正性别的时候,费以飒尚未完全萌芽的初恋苗头也跟着彻底碎了。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对幼小的他打击有点深,还是沈聘直接拉高了他的配偶观,费以飒在Omega学校待了一年多,也在一中待了将近三年,见识过许许多多漂漂亮亮的Omega,眼看着比其他A机会多那么多,他却愣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初恋”!
没有喜欢的对象,费以飒又不是乱搞的人,三年间一直接受来自沈聘的临时标记,从各方面来说都有些不妙。
他们太亲近了。
徐燕回告诉他,不要觉得Omega的发热期是一件不好的事。
一味的抗拒,本能会因为得不到满足而变得更焦虑。
就像触底反弹一样,随着每一次的累积下来,一旦出现临界点,情况就会更严重。
这次会发生这样的事故,大概率也是这个原因。
一直以来,他都太过抑制作为自己Omega的本能了。
每一次的发热期都抑制着自己从不让本能获得满足,一旦被钻到了空子,可不就变得难搞了。
没怎么靠过自己度过发热期,一旦彻底发情,就很容易没有抵抗力。
如果想要改善这种突发情况,也许可以试着满足一下本能。
费以飒认为,既然昨天他想要亲近沈聘,也想要亲吻他……证明他的Omega本能是想要这样做的。
所以,他才想要试试在意识清醒下,和沈聘亲一下。
要是亲了,但没有引起他其他冲动的话……
那就是发热期在作祟。
他性取向还是原来的那样,没有丧心病狂地对小竹马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欲/望。
费以飒的思路很清晰,他想搞清楚自己冲动的来源。
但要他老实跟沈聘说出自己的想法,向来爽快的他又莫名地觉得说不出口。
“以飒?”
“……算了。”沈聘的呼唤拉回了费以飒的神游。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他和沈聘的立场对调过来,发小突然无缘无故要求和他亲个嘴,真的有点不知所谓。
他萌生了退缩之意:“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轻轻地抚了抚他的下颔。
沈聘声音低沉地问:“是亲一下,还是吻一下?”
费以飒本来想要退缩的思路被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有区别?”
对他们来说不都是亲嘴打个啵吗?
原来还会分得那么细?
“当然不一样。”
费以飒听到沈聘低笑了一声,似乎取笑他居然分不清二者。
家庭影响,费以飒立志做个绅士的猛男,所以他没有染上什么不良作风。
虽然从小到大都是孩子王,但那是因为他在同龄人中块头最大,性格又顽皮,总是领头带着孩子们一起疯玩。
由于家庭低位,费以飒从小到大连逃课都没试过。
实际上要严格算起来,还算个好学生,没有犯下过什么大错。
而他们在京海念中学的时候,年龄尚小,没人开黄腔。
更何况有沈聘盯着,也没人在费以飒的面前乱教些什么。
他也不爱看那种“教育”片子。
后面就算身在全是Omega的特殊学校,他也仍然守着礼数。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
被香喷喷的娇软Omega包围着,怕顶着这副尊容说点什么都像个流氓,只好过得清心寡欲,天天在教室里睡大觉。
唯一能聊上两句的,就是武芮而已。
而他们两个人又不会大大咧咧地讨论太敏感的话题。
等到现在进入一中,一中校风在性/关系上十分严谨,不知道对方性别,随便逗一句都可能涉及性骚扰,就更没有人胆敢随便提及相关的话题了……
至于从中一开始每月一次的健康课,只讲述最基本的构造和生理/反应,让你了解相关的情况,遇上事可以迅速明白,除此之外其他方面不会说得很深入。
所以费以飒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小白,英朗的眉挑起,他虚心求教:“哪里不一样?”
“亲……”Alpha的拇指伸过来,指腹抹了抹他的嘴唇,像是鹅毛扫过一样,很轻又带了点痒,“是像这样的。”
求知若渴并且神经粗如钢柱的费以飒,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举止其实有点暧味。
他只觉得嘴唇痒痒的,莫名地想舔舔,但忍住了,好奇地继续问:“那吻呢?”
不一样也是嘴唇碰嘴唇?
他感觉没区别啊。
沈聘这次没有做出示范动作。
吻是比这更深入的事。
至于具体要怎么做……
他会教会他。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含义。
一点一滴,从头到脚,什么都教会他。
只有他能教。
沈聘收回手,垂眸睇着费以飒,道:“只是要亲一下?”
这话的意思是……费以飒眉毛一抬,眼里露出几分惊讶:“你答应了?”
就这样简单?
他可是刚刚在沈聘训练的时候一直在挣扎!
总觉得自己一旦提出来就变成禽兽似的。
沈聘淡声陈述事实:“你第一次这么苦恼。”
当然苦恼了,这可不是约打场篮球那么简单……而是打啵。
嘴对嘴那种。
费以飒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和父母大人有个亲亲脸的举止,都没对其他人做过。
费以飒瞅着沈聘,小竹马爽快答应后,他觉得对自己再退缩的话好像有点不够男人。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
费以飒扒了扒自己头顶略微扎手的圆寸,又苦恼了那么几秒后,想到难得和沈聘达成共识,还是决定爽快冲了。
只是一看到小竹马那张俊美的脸,他膨胀的爽快意识又被戳穿漏了点气,犹豫道:“……我来主动?”
沈聘往后退了退腾出一段距离,把手里毛巾放到一边,而后抬眼看他,眼波平静:“你想我主动?”
……不不不,费以飒稍微想象了一下,感觉完全想象无能,那还是他主动吧。
由他主动的话,还能掌握节奏呢。
费以飒打定主意,他上前一步,和沈聘面对面地站立。
看着沈聘那张脸,还没做出接下来的动作,费以飒忽觉一阵恍惚。
老实说,他的小竹马真的长得很好看。
就算现在已经变成了大竹马,身高、声音都产生了极大的变化,脸还是好看得不像话。
好看得像上帝炫技之作,仿佛世界上所有美好特质都被放到他的身上。
费以飒对沈聘没有羡慕或者嫉妒的想法,就觉得他的存在很养眼。
所以从小到大他愿意守着他,让自己的眼球充分得到享受。
可不是享受么?
这人五官轮廓分明,脸部线条比雕塑还要优越几分,脸上每一处都搭配得恰到好处,增一分减一分都不如现在完美。
还有两扇眼睫毛长得吓人,眨动间,落在眼下呈现出两排浓密的阴影,跟钩子似的。
一旦和那双黑眸对上,就仿佛被带入某个漩涡中,自带吸力。
费以飒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沈聘,突然,他心里不太平静地产生一个自我怀疑。
他会不会决定得太草率了?
除非沈聘瞒着他去浪,不然他敢肯定沈聘这个是初吻……
真要被他亲一口?
感觉小竹马亏大了。
“以飒?”
大概是看他久久没动作,一直在安静等待他“主动”的Alpha又唤了他一声。
费以飒回过神来:“啊?哦……”
沈聘静默片刻,道:“如果你不想的话,不用勉强自己。”
勉强自己?
他吗?
觉得勉强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费以飒心里诡异地冒出觉得自己是个渣男的愧疚感。
是他提出的,这个人只是被动接受而已。
费以飒咳了一声:“那什么……你才是呢,真的要答应我?”
他也没把真正的理由告诉沈聘,偏偏这个人还特别体贴,不勉强他回答。
他是顾虑小竹马为了不想他失望而勉强答应自己,不料沈聘却道:“你不是这样瞻前顾后的性格。”
费以飒道:“……我是怕你勉强自己。”
沈聘低沉道:“你也知道,如果觉得勉强,我会拒绝。”
也是。
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性格。
不会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想起沈聘前面还有闲心埋汰他,费以飒也不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反正这个人不觉得亏就行。
费以飒目光环视一圈,这里的排练室一般没人来,所以徐燕回才会特意安排在这里训练。
没人啊……
那正好。
费以飒注意力回到沈聘沈聘,伸出双手搭上沈聘的肩膀。
对方比他高一点点,其实几公分的差距,平时看着是不明显的。只有像现在面对面时,才会有微妙的视觉不平。
费以飒微微抬起眼,对上沈聘微微低垂的视线。
Alpha那双幽深深邃的黑眸映入他的脸,被他碰触也不闪不避的,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哎不管了!
费以飒一不做二不休,把脸凑过去就往沈聘的嘴唇撞了撞。
一触即放,停留都没有一秒。
然后费以飒抬起头,盯着沈聘瞧。
“……”沈聘神色有点古怪,他举起手轻轻摸了摸嘴唇。
要不是那点被撞的细微疼痛还残留着,他只以为一阵风拂面,不留半点痕迹。
他顿了顿,问道:“就这样吗?”
确实,品不出什么滋味啊。
费以飒也觉得自己速度好像太快了。
一碰就放开,别说燃起什么冲动了,可能他的“本能”都没反应过来。
刚刚心脏是有漏跳一拍,但费以飒认为是由于自己业务不熟练造成的紧张感。
于是他问:“再让我亲一次?”
沈聘看着他,放下手,低“嗯”了一声。
一回生二回熟,既然都起了个头,第二次态度就大方多了。
费以飒爽快地前倾身体,把嘴巴贴在沈聘的。
他睁眼注视着沈聘,过近的距离,几乎睁成了对眼,完全没有意识到做这种事是需要闭上眼。
这次贴了有将近五秒。
费以飒的第一个感觉是……
软的。
带了一点点温热。
又有一点干燥,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触感。
沈聘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却还是按耐着不动,任由费以飒跟他嘴贴嘴了好几秒,而后往后退开。
费以飒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
本能……
没冲动啊。
除了因为紧张又胡乱跳了一下,没有什么干渴难耐的感觉。
昨天那种莫名其妙的欲望果然是因为被发热症状影响了吗?
现在理智恢复正常,就不再有那股饥渴感了?
费以飒瞪着小竹马,慢慢地回味了一下,原本有点踌躇的心绪有些放松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却见沈聘再次摸了摸嘴唇,若有所思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要亲’一下?”
费以飒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不然呢?
他更正:“亲了两下。”
沈聘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道:“……这大概只能算碰触。”
一动不动就这样贴着,哪里像亲吻。
费以飒今天第二次感受到小竹马秀出的优越感。
突然想到什么,他有些匪夷所思地问:“小聘,原来你有经验?”
不然怎么好像在说他什么都不懂?
他们俩明明是大哥不笑二哥,都是半斤八两吧?
还是说,他果然有经验?
明明他们从五岁开始就一直形影不离,他哪来的经验对象??
沈聘只道:“比你懂一点。”
费以飒不服气了。
他挽了挽袖子,决定要雪前耻,对沈聘道:“再来一次!”
第三次费以飒确实有些进步了,在亲过去后,不再是单纯贴着,还有些笨拙地动了动。
然后品出与前两次不同的味道,怎么说呢,就是莫名地有点瘾头,想要再蹭蹭。
费以飒有些生疏地辗转了一下,这次碰触的时间长很多,哪哪都蹭了蹭,就连嘴角微微凹下去的位置也轻吻了下。
沈聘一动不动地任由费以飒亲自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没有在一开始他碰触过来时便反客为主。
费以飒这个人看着早熟,实际上很多时候还像个孩子一样。
就连这一个试探般的亲吻都带着孩子气。
面对这样的费以飒,有些事要循序渐进。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在意再等一阵,省得把人吓跑了,再哄回来就费劲了。
但……这次是费以飒先开始的。
还连着三次,挑战他本来就已经濒临崩溃的理性。
那么,他稍微向他要一点利息,应该没关系。
“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费以飒觉得这次差不多,正在往后退开,不料Alpha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则半扶住他的脸,轻喃:
“……真正的亲吻,是这样的。”
话音消失在密合的嘴唇上。
沈聘这一次教费以飒何谓货真价实的亲吻。
不是完全小动物般的东蹭蹭西蹭蹭,而是那种被Alpha按住后脑,无法轻易退缩,让人下意识忍不住闭上双眼的亲吻。
费以飒的鼻子里闻到的都是属于沈聘的气味。
不是信息素的香味。
是一种他很熟悉,此刻却感觉有些陌生的气息。
费以飒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他的小竹马不再是他一直以来护在身后的小可爱。
他是一个男人。
是一个Alpha。
是一个皮肤不黑,肌肉也不大块,但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男人。
这个男人正捧着他的脸,俯身吻住他的嘴唇,似乎在试探,又像是生疏,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地轻轻描绘他的唇线。
费以飒觉得有点痒,那莫名的痒意顺着被亲吻的嘴唇传递到心脏,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了。
一下又一下,时而紧时而松,抓得酥酥麻麻的,让他下意识耸起肩膀。
第23章
电梯到达十二层, 门开启,费以飒走向自家门口,在开启密码锁后, 转头对沈聘语气自然地道:“小聘, 那明天见了。”
沈聘颔首:“嗯,明天见。”
费以飒朝沈聘挥挥手,拉开门而后走进屋里。
大门自动合上,传来一声密码自动上锁的滴滴声。
沈聘看了紧闭的房门好几秒, 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家。
而费以飒在进了门后, 却并没有往前走,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他往后一靠,背脊贴上身后大门。
费以飒头低垂着,嘴角那丝笑意在进门时就不见了, 抬起一只手捂着脸,无声地呐喊起来。
明天见……个头啊!
费以飒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演技那么好!
回来的一段路,整整二十分钟的路程, 他居然一路神色自然地和沈聘有说有笑地回家!
天知道他从离开排练室开始——或者说从沈聘放开他之后,他整个人都像踩在空气上,每一脚都是虚的。
明明恨不得原地把自己点燃升天, 又或者是挖洞钻进去, 总之满脑子都是跑的念头, 他却硬是脸上带着笑,仿佛没事人一样一路和沈聘谈笑风生!
费以飒第一次觉得和沈聘做邻居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尤其在刚刚的情况下, 想提前开溜都不行!
只好强迫自己佯装没事, 一路淡定,直到回到家里, 离开了沈聘的眼皮子,他才把内心的动摇泄露出来。
费以飒活了十八年,刚认识到自己居然有当演员的潜质。
“你干嘛呢?”身上围着一条小碎花围裙,端着一碟菜路过的知芷女士看到费以飒站在门口,纳闷地问,“杵在玄关不动,你爸待会就回来了,别碍着门口。”
有母爱,但不多的他妈妈更在意亲亲老公回来的路上有儿子挡路。
李知芷看了眼墙壁,猜想时间差不多了,又催费以飒:“别站着那不动啊。”
“……”
费以飒抹了抹脸,低着头迈开虚软的脚步走出玄关进入客厅。
李知芷把菜放到桌上,转头一看,看到费以飒上楼似乎要回房,又道:“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费以飒头也没回:“我晚点再吃……”
李知芷不赞成地道:“什么晚点?晚点菜就该凉了,你……”
代表回答的,是加快脚步的儿子,跑上楼梯后转入走廊不见了。
“……”叛逆期?
李知芷不明所以。
作为家庭地位最低的,这小子在她面前可从来不会耍脾气,这样子是十分少见的。
想到最近还是儿子的发热期,她正要跟着上楼看看情况,又听到大门传来密码开启的声音,费蒙回来了。
费蒙刚踏入家门,就看到妻子凑过来,道:“你儿子叛逆期来了。”
一回到家就听到不明不白的话,费蒙笑道:“飒飒怎么了?”
李知芷告状:“我刚刚让他吃饭,他说晚点吃,一溜烟就跑回房。”
费蒙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牵起妻子的手回到客厅,道:“可能现在还不饿。饭菜留一些,等下让他饿了就下来吃好了。”
李知芷皱了皱鼻子:“是不是叛逆期啊?回来一声不吭的。”
费蒙笑道:“叛逆期就叛逆期吧,孩子还小呢,是该任性的年龄。”
老实说,他还觉得最近几年儿子越发的乖巧了。
之前在他还没有分化的时候,整天捣蛋,是班里的刺头,那个时候比较让人头疼。
三天两头有老师打电话来投诉,说他不乖、不听讲课、带动同学一起搞破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那孩子就很少出门疯玩了,老师们的投诉也变少了,最多就是说他上课睡觉。
现在那孩子除了上课的时间之外,平时只会和隔壁那孩子一起出门玩,不然都待在家里玩游戏。
费蒙知道儿子嘴上不说,但分化成了Omega还是让他多了很多顾虑。
他心里清楚很多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便不再像以前那么无心无肺。
大概是怕他们担心,就连发热期也自己扛着,作为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实在省心得很。
所以费蒙觉得如果儿子真来了叛逆期,也没什么。
毕竟向来顽皮的孩子变得那么听话,谁知道是不是压抑着自己,那样反而会更让人担心。
妻子不赞成地吐槽他:“你就尽宠他吧,他都十八岁了还任性。”
费蒙低笑一声拉着妻子到饭桌旁坐下,哄道:“好了,等会晚点我再上去看看飒飒是什么情况,现在先不管他了,咱们先吃饭。”
“好吧。”
李知芷听了丈夫的话,点点头把身上的围裙解开。
看到费蒙去厨房洗手回来坐下,盛了两碗饭放在自己和她的面前,她想了下又道:“等下,我去把菜热着等他饿了吃。”
说完她站起来端走刚端出来的酱香排骨和蒸鱼,打算拿回去厨房保温箱里面放着。
费蒙看了眼只剩下一盘小白菜和一碟鸡蛋羹的饭桌,笑着摇摇头,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放进碗里。
还说他呢。
明明自己才是更严重那个。
妻子在费以飒的面前总是有些傲娇,分化后管他有点严,平时也吝啬于表现出溺爱,其实心里面是很疼他的。
不然不会一回来就跟他说起儿子的事。
儿子分化成Omega,觉得最难受、最愧疚的就是她。
她是Omega,所以很清楚O面临的处境有多难。
而也因为她是Omega,才会生出有Omega基因的孩子。
费以飒会分化成Omega,是她的基因影响导致,这样她怎么可能不愧疚?
她一直焦虑儿子的成长,操心他的外形不像Omega,是怕他被欺负,被人看不起。
然而他认为自己的儿子是最好的,他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儿子值得最好的东西。
不是最好的不行。
他不允许。
费蒙挖了一汤勺蛋羹放进妻子碗里,对从厨房走出来的妻子温声道:“快来,蛋羹凉了就不好吃了。”
……
对于老父母的想法,费以飒完全顾不上,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其他事。
他回到房间里就直接冲进浴室。
站在盥洗台前面,费以飒抬头看镜子那张明明是麦色皮肤却仍然明显看出红通通的脸,拧开水龙头咋啦啦地就捧水往自己脸上泼。
顶着这张脸,他怎么让母上大人看到?
他该庆幸的是,他在沈聘面前还算表现得淡定自若,离开排练室到和那人道别时都还是一派的波澜不惊。
而沈聘的态度也很自然。
完全不像刚和认识了十多年的发小嘴对嘴地亲了几分钟的样子,冷静得不像话。
费以飒也只能跟着冷静。
如今回到家里,回到房间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有一些余裕表现出自己的不冷静。
无法冷静啊。
费以飒想起那个时候,热气就一阵阵冲击脑门,让他脸上的温度一直褪不下去。
嘴巴被舔/舐的触感,被轻吮的亲昵……
一下又一下,鲜明得仿佛嘴巴现在还被轻轻辗转厮磨……
啊啊啊!
费以飒没眼再看镜子里红得惊人的脸,整个人抱着头蹲下,无声大叫。
他真是猪脑袋!
现在回过神来才发觉,他可能是哪里有病。
怎么会对发小提出“亲一个”这种荒谬的要求?!
那个时候,被按着后脑亲了整整三分钟,过长的时间,被放开时费以飒胸口闷闷鼓着一股气,觉得有点别扭——
想说什么,却又没办法说什么。
这种事是他先提起的,他都没脸抱怨沈聘是不是亲得太久了,或者是挑刺说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费以飒现在只有满心的懊恼。
他果然是太草率了……
那种事根本不是可以轻易提出来的。
需要三思而后行,还需要注意对象是谁……
现在费以飒在想该怎么办。
他亲自搬了一块大石头砸自己的脚。
明天不是周末,他还要面对沈聘,没有任何借口落跑。
他自找的。
……
“嘶啦”一声,沈聘微微拉开落地窗帘,望向费以飒的房间方向。
对面的灯光没有亮起,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有灯亮起。
费以飒这次不像以前,会习惯性地在回房后拉开窗帘布,那边的窗帘布一直没拉开。
能清楚地看到身影走动,在房间中间来回在转了几圈,然后身影在床的方向倒下。
费以飒躺下了床。
沈聘一直看着那边的方向,费以飒躺在床上没起来,看不到任何动静了,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知道费以飒觉得有点别扭。
虽然一直佯装镇定,但他很了解费以飒,知道他其实在他放开他后,那个人一直觉得不自在。
第一次主动的亲吻,仗着“教学”的名义,他知道他做得过火了些。
可以蜻蜓点水,他却偏偏用让人印象最深的方式。
这对没有任何经验又很孩子气的费以飒来说,其实相当冲击。
可是沈聘不后悔。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一样……
不,甚至会比那个程度做得更过分。
更可况,要是费以飒表现不别扭他才该头疼。
证明费以飒根本没有把他们那个亲吻放在心上。
完全觉得没所谓,才会和平时没有区别。
现在坐立难安的样子,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尽情地头疼吧。
这是他第一次亲他,而他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
经过一晚上的自我调节,中间被父亲叫出去吃了个宵夜,和他聊了一会,费以飒早上的时候已经变得冷静多了。
虽然他其实差不多一整晚没睡,但随着天际泛白,他悟了。
不过就是一个亲吻。
他前面还亲了沈聘三次呢,他不是也很淡定,总不能转为沈聘主动,就觉得不一样吧。
是男人就不该叽叽歪歪,一直拘泥于这种虚事上。
整理好心情,一夜没睡好的费以飒穿戴整齐,拎着背包呵欠连连地下楼,见到父母都在饭桌用早餐。
李知芷抬眼看到他下楼,还觉得有些神奇:“不错,今天居然没赖床。”
平时不都要沈聘过来叫他才会起床的?
“……”
不好说自己差不多一晚没睡的费以飒走到旁边拿起一块面包咬了口,转移话题道:“小聘呢?”
他心里想着事没睡好,所以今天没赖床。
按照平时的习惯,餐桌上应该有沈聘在。
一般都是沈聘过来把他叫醒后,两个人从家里吃了早餐,才一起去学校。
今天沈聘怎么没过来?
“哦,对了。”
李知芷把倒好的牛奶放他面前,道,“早上小聘打电话过来说他有点感冒,要在家休息一下,就不去上课了,让你一个人去。”
其实她正想着待会就上去叫醒费以飒呢。
没想到他今天这么自觉。
她想了想,道:“待会你上学时拿份早餐过去给他,感冒要吃点药才快好,告诉他不能空着腹吃药。”
……感冒了?
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因为……
费以飒心里一突,不由得想起昨天的亲吻。
该不会其实不淡定的人,不止他一个?
毕竟那样子的亲吻……
真的让人很难淡定得下来。
热气又不知不觉在脸上聚拢,趁着尚未完全形成红晕,费以飒端起一杯牛奶咕噜噜地一口喝尽,一抹嘴巴:“我去看看他。”
他背起背包,端起一份早餐,打开大门走到对面,手指刚要按下密码,动作又停住。
对了,会不会……
沈聘只是用感冒作为借口,其实不想见到他?
一晚过后,他想通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当是一时头壳坏掉了。
但沈聘可能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哪个棒槌会跟发小亲嘴啊!
“咚”的一声,费以飒把额头撞向大门,再一次懊恼自己昨天的草率。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落荒而逃了。
说什么想分清楚到底是发热症状引起的,还是Omega本能想要靠近沈聘,提出要和沈聘打啵……
昨天的他一定是不对劲。
要是真让沈聘和他因此有了隔阂,他就是个大傻逼。
静默了十几秒钟后,费以飒抬起头,用手抹了抹脸,脸上闪过一抹坚定。
是男人就不该退缩。
不管沈聘是真不舒服,还是只是想躲他,有些事是要面对的。
不能让这件事掀过。
比起自己微妙的心情,小竹马显然更重要。
有误会就该说开,他可不想被沈聘讨厌。
更何况,早餐还是要给到沈聘手里的。
费以飒深吸一口气,按下沈家大门的密码锁,拉开门进去。
甫一进去,他就察觉不对劲。
仿佛空调失控了,周围空气凉飕飕的,像是一瞬间踏入了冰窟中。
——不对,不是空调坏了。
鼻子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冽香味,费以飒很快意识到:
这是沈聘的信息素!
第24章
费以飒不是第一次闻到沈聘的信息素。
他对沈聘的信息素并不陌生。
在他们进行临时标记的时候, 这个冰凉的香味会像海水一样徐缓地包围住他,安抚他身上的燥热。
给予他无与伦比的舒适凉意。
但——
费以飒很少在临时标记以外的时候闻到这股信息素。
沈聘的控制力简直可怕得惊人,只要他不想, 没有人能闻得到他的信息素。
他第一个想法是:沈聘说自己不舒服原来是真的吗?
因为不舒服, 所以都控制不住自己信息素的释出了!
换了别的Alpha信息素,费以飒可能第一时间便会堵鼻后退,直接转身开门跑出去。
他性格再怎么大大咧咧,也知道踏入Alpha的信息素范围, 对他一个Omega来说是不好的。
然而费以飒对这个信息素很信任, 以往三年间的发热期,他全靠这个信息素安抚, 怎么可能会害怕?
他往楼梯方向看一眼,背着背包,拎着一手打包好的早餐上了楼, 转入走廊,靠近沈聘的房间。
沈聘的房间门紧闭着,信息素从门缝中透出来。
关了门外面都跟冰窟似的, 可以想象沈聘身处的房间到底如何的冰天雪地。
费以飒眉头紧皱,站在门口,举起一只手敲了敲门:
“小聘?”
“……”
里面没有声音。
只是一瞬间, 他仿佛能感觉到周围的凉意一滞, 香味不再虚无地飘散着空气中, 仿佛无形地缠绕住他。
费以飒不是会迟疑不决的性格。
他把手放在门吧上一扭,对门里的人道:“我带了早餐过来, 我进去了。”
就像只是通知一下, 话落的同时,他已经打开了沈聘的房门。
门一打开——
信息素源头出自这里。
果然这里已是像陷入一片冰天雪地, 明明和他那边摆设几乎一致的房间,却无端有一种被冰彻底封住的感觉。
费以飒感觉自己从脚尖开始有冷意往上窜,到大腿到胸口,又从脖子流窜到手臂……
仿佛身体一寸寸被冰包围,逐步结成冰。
幸好,他还能动。
在三年间不断接受沈聘的信息素,费以飒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有了免疫力。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是因为释放出信息素的人,还保留着理智。
要不然,他会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被沉重的冰山压倒在地。
费以飒不理会缠绕在身上的冰凉压迫感,目光看向卧室大床的方向,道:
“我听知芷女士说你感冒了,她让我带早餐给你吃。你这是什么情况?”
“……”靠在床头上低着头的人微微动了动,却仍然低着头,声音偏冷微哑,带着一丝压抑:
“出去。”
从小到大,除了刚认识那会儿,朝他敞开心扉后的沈聘,从来没有对他冷过脸。
说话语气自然也不冷,一直是徐缓的,带着沈聘特色的温和感。
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这种时候,费以飒早已经把他们昨天亲嘴的事遗忘在另一个时空了。
他把背包随意放下,拎着早餐径自往前走:“真的很不舒服?”
“……以飒,出去。”
床上的Alpha抬起头,露出一张透着薄红的俊脸。
沈聘肤色白皙,只要一点红就很明显。
不仅是脸透着红,就连眼角也带着一丝猩红。
床上的Alpha呼吸微微沉重。
虽然费以飒在某种时候很迟钝,但他并不是不知道Alpha陷入易感期的样子。
在学校里面,他就有见识过同班同学突发易感期的样子。
那一次引起了颇为严重的骚动。
沈聘反应及时,带着他离开迅速,所以他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费以飒知道班里有几个人被诱发出发热期和易感期。
其中就有戚宽。
所以,见到沈聘的样子,他就明白过来了,挑眉道:“易感期?”
费以飒回想起来,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沈聘陷入易感期的样子。
这三年间,自然也有碰过沈聘易感期的时候。
但这个人靠谱,在知道自己易感期的时候,便会早早通知他并且请假,说他会打抑制剂度过,让他不要靠近自己。
他们彼此都知道Alpha陷入易感期意味着什么。
费以飒是一个Omega,再怎么不懂事,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任性地说要来照顾陷入易感期的沈聘。
所以这个眼带猩红,浑身透着一股压迫感的沈聘,他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没见到沈聘的样子,他可能真的会掉头就跑。
但现在已经见到了……
费以飒走到沈聘面前还有两步的距离,低头看他:
“你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糟糕。”
沈聘闭了闭眼,声音哑得惊人:“以飒,你先出去。”
其实费以飒是个很容易沟通的人。
他不喜欢为难别人,也不喜欢让别人为难。
但让他就这样离开,他做不到。
他无数次的发热期,是这个人任劳任怨地帮他度过的。
让他度过三年愉快的高中生活,而不被人发觉他是Omega,这个人功不可没。
总不能看到他来易感期,眼看他不好受的样子,自己却掉头就跑,弃他于不顾。
他的义气不允许他那样做。
他在发热期的时候,这个人可以给他安抚,那么在他陷入易感期,他同样也可以帮他进行舒缓。
“你也知道我不会走,别费那个力气了。”费以飒道,又朝沈聘走了一步,二人之间只隔着一步之遥。
伸手就可碰触。
“我要帮忙。”
费以飒微微弯下腰,对上床上Alpha那双透着薄红的黑眸:“要怎么做?”
不怪他反问“病人”,谁叫他业务不熟练,完全没有试过给Alpha进行过安抚舒缓的工作。
所以他不懂要怎么做。
“……”
沈聘眼也不眨地凝视着费以飒,过了片刻,哑声道:“我会伤害你的。”
他根本不懂。
不懂Omega和Alpha是完全不同的。
在费以飒发热期的时候,他可以勉强自己维持着理智,不被费以飒诱发出易感反应。
那种情况是可控的,只要他控制好自己的理智就行。
但易感期是不可控的。
他如果在易感期失去理智……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必然是眼前的Omega。
他心心念念的人。
如果不是他不久前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在费以飒踏入房门的一瞬间——
也许他已经把人压倒在地,撕碎衣服尽情地占/有。
再退一万步,如果不是费以飒有他的临时标记,再加上熟悉他的信息素,所以抑制住了Omega本能的话……
早在他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尚未完成结束的发热期就会复燃。
这种时候,一个易感期的A和一个发热期的O对上,会发生什么,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事。
费以飒啧了一声:“废话少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
沈聘了解费以飒。
费以飒讲义气,见到他的样子后,不可能转身离开。
尤其在他的面前,更多了几分不知死活的无惧无畏。
而他在早上给李知芷打电话的时候,在内心深处并非没猜想过这种发展。
或许说……
他知道事情一定会变成这样。
他说过,他希望这个人接下来会因为他的事,不断苦恼着,为了他而头疼。
以前是不想吓到人,所以他每一次的易感期都没有让他看到。
现在……该改变了。
他想要这个人以后每时每刻……
都只想着他的事。
沈聘轻轻闭上双眼,道:“……你抱抱我。”
费以飒挑起眉,爽快地把那一步距离也消灭掉,伸手弯腰,环抱住了沈聘。
Alpha的身体一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费以飒只以为是他不习惯,因为他一开始也是这样,低声问:“是这样吗?还要我做什么?”
标记行为他只和沈聘做过,他知道A对O如何进行安抚,但他不明白Omega要怎么给Alpha进行舒导。
沈聘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脸埋入在他胸前,滚烫的炽热气息透过衣服,也能清楚感觉到。
听了费以飒的话,沈聘没有说话,只是也伸出手,轻轻地环上他的腰。
……手下的腰不像主人性格那般粗糙,算得上是瘦的,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散发出朝气蓬勃的触感。
……仿佛再用力一点,就可以折断。
让人想用两只手扣住,尽情地……
沈聘掩去黑沉一片的眸色,任由费以飒抱着他,不动声色地汲取他身上的体温。
无知无觉的费以飒又问:“还是很不舒服?还要做什么才能帮到你?要我放出信息素吗?”
……不要说这种话。
陷入易感期的Alpha,要是没Omega舒缓精神,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在这种时候的Alpha理性很薄弱,贪婪的欲/望放大,一旦听到这种话……
他会想要做更多更过分的事。
“小聘?”费以飒不知道沈聘心潮浮动,不确定他是没注意听,还是因为易感期而反应迟钝,遂又催促了声。
“……”
又过了一会儿,沈聘低声道:“……亲我一下。”
哦。
亲他一下,亲……
嗯?
一瞬间,记忆复苏。
不断来回舔/舐的触感,在嘴角吮/吻的湿润……
异常清晰的画面闪过脑海,本来强行将之忘记不欲再想的费以飒心跳漏了两拍。
他想装成没事人,然而发热的耳根戳破了他的淡定。
怎么淡定?
才过去一夜,一切画面都仍然鲜明,连事后懊恼的情绪也仍然存在着,他不免有些犹豫,微微松开环抱往后退开,瞅着沈聘:“一定要这样做?”
其他Omega给Alpha做舒缓,也是这样做的吗?
费以飒没有经验,对此一窍不通。
但他知道Alpha给Omega安抚,是可以借由唾沫的……
也许性别换过来的方法也是一样的?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咬沈聘脖子?
沈聘没有回答,只是以坐在床上的姿势,微微仰起脸凝视费以飒。
那双黑眸带着明显的猩红,周身的气场充满了紧绷感,却仍然带着费以飒熟悉的眸光。
没有催促,没有命令。
像是信任着他,把选择权交到他的手上,他要不要做,全凭他决定。
就算他拒绝,他也不会有二话。
“……”
费以飒吃软不吃硬。
尤其他对看起来很病弱的沈聘更容易心软。
自从出院后这几年,这个人总是隔一段时间就很虚弱,现在在床上坐着,总让他想到他脸色苍白地坐着床上喂食的样子……
费以飒扒了扒头上扎手短茬,道:“咬你脖子有没有效?”
像他给自己做的那样。
他觉得……
那样做会比较没有压力。
现在他看到沈聘的嘴唇,就有种想要自燃的冲动。
听了费以飒的话,沈聘眼也没眨,微微摇了摇头。
费以飒发热期的时候,除了腺体之外,他不想再在费以飒的脖子上,留下需要用创口贴掩饰的咬痕。
虽然那些痕迹让他Alpha的本能独占欲稍微有些满足……
但如果关系没有改变,留下最多的咬痕也是没有用的。
所以他想换个方式。
换一个……
他早就想做,却唯恐费以飒反感,所以迟迟没有做过的方式。
是他自己亲手打开门。
是他亲自选择踏进来的。
是他罔顾他三番四次的警告不离开。
那么,就负起责任吧。
“……亲我。”
费以飒神色一顿,他目光往下移,看到自己的手指被沈聘伸手抓住了。
Alpha用透着薄红的黑眸专注凝视着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一下就好。”
第25章
昨晚才教过什么才是真正的亲吻, 这一次费以飒再主动,就有点进退两难。
大概是沈聘看出他的为难,放开他的手指, 道:“没关系, 如果你不想的话,那就算了。我已经打过抑制剂,一会儿就好多了。”
“……”就说他吃软不吃硬!
费以飒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在静默了两秒后, 伸手扯过沈聘的衣领, 猛地一低头——
嘴唇碰上,费以飒是个好学生, 学习着昨天沈聘指导过的那样,先是轻轻地蹭了蹭……
而后犹豫了两秒,怕这样只是嘴唇相触没什么用, 还是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
很青涩。
却格外的撩人。
在舌尖扫过的瞬间,沈聘背脊一瞬间紧绷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任由费以飒动作,过了几秒意识到费以飒想要后退, 他才再次拉住费以飒的手,微微退开一些距离,启唇低语:
“慢慢放出你的信息素, 像安抚一样让它包围着我。”
沈聘其实不算全是忽悠费以飒亲自己。
Omega给易感期的Alpha进行精神舒缓, 确实也可以借着亲吻、抚摸等行为进行安抚。
不过如果不想太亲密……
用拥抱的方式给予信息素安抚, 也有一样的效果。
而且如果费以飒对于自身的信息素运用得很好,甚至不用碰触他, 光是放出安抚信息素, 都可以达到安抚的作用。
Alpha说话间,气息在嘴上流连, 莫名的炽热。
费以飒从来没有用信息素安抚过Alpha,听了沈聘的话,他尝试着释出信息素。
仿佛被冰封的四周多了一丝淡淡的青柠甜香,随着甜香的侵染,两个人的体温升高,冰似乎开始融化……
好像有用?
为了在这种时候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费以飒一边缓慢地放出信息素,一边暗暗注意沈聘的情况。
意识到周围的冰冷似乎有在消融,他大受鼓舞,继续用信息素舒缓着沈聘,头往前倾,一只手下意识扶住沈聘的后脑。
而后嘴唇微张……
就在这个时候,沈聘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费以飒睁开眼,看到沈聘也缓慢地睁开眼凝视着他。
在Omega茫然的目光中,沈聘克制地把他推开。
“……好了。”
再持续下去,他就保持不住理性了。
易感期本来就很容易失控,就算注射了抑制剂,Alpha本能也不可能完全消失。
他只是想要打破费以飒的思维习惯,让他意识到他可以这样给他进行安抚,并不想趁机对费以飒做着什么。
……还不是时候。
沈聘对费以飒道:“我已经好多了。”
“哦……”被突然叫了停,费以飒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唇,然后手指碰到柔软的触感,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悻悻然地放下手。
他心里面觉得有点别扭,但感觉又比昨天的尴尬程度要轻微很多。
大概是因为现在在做正经事,所以觉得违和感没那么严重。
说来他有不自在的想法其实也很失礼,沈聘每一次给他临时标记的话,从来没有表现过一丝不自在。
仔细想想,咬脖子进行临时标记也很亲密,他却一直没意识到这点,每次都理直气壮地麻烦小竹马。
都没想到他其实很大牺牲。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应该觉得别扭才对。
要表现得云淡风轻,不把这种行为当回事。
费以飒咳了一声,直起身体,瞅着沈聘问:“真的好多了?”
周围的Alpha信息素好像确实没有进门时那么强大的压迫感了,这片空间也不再像冰窟一样,开始转为超低温空调房。
沈聘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你去上课吧,我已经向学校申请请假了。”
“哦……”
费以飒摸了摸鼻子,想说什么,看到沈聘的嘴唇脑海又不受控制地空白了一秒,过会儿才勉强想起要说什么,“那个早餐……”
沈聘道:“我一会儿吃。”
费以飒瞅着小竹马,想了下又道:“要不我也留下来……”
沈聘知道他想说什么,截断他的话语,道:“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去学校。”
他深知对费以飒不能逼得太紧,这个人如果逼得太过频繁,超出他的承受度,反而会适得其反。
沈聘顿了顿,道:“不过,如果之后还需要进行舒导,可能又要拜托你了。”
“咱谁跟谁啊说什么拜托的?”
费以飒最不喜欢就是沈聘跟他客套,黑眸一瞪,道:“反正你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到时候帮你。”
到时候帮你……
帮你……
直到上午第一节课上完,这句话还在费以飒的脑海徘徊,让他忍不住抓了抓刺手的脑袋,深深叹了口气。
他内心当然一万个愿意帮沈聘,但实际上现在回过神来想想……
亲吻始终是太亲密了。
他接下来难道真的每次在小竹马需要的时候,都要那样子亲一下他?
说来沈聘真是讲义气,他怎么能维持三年帮他进行临时标记,都完全不跟他抱怨?
他现在就在头疼沈聘说的“之后”。
以他的立场来看,他都不好再叫小竹马只用抑制剂。
“怎么了?”戚宽习惯性地过来打发时间,听到他长叹一口气又一脸郁闷,问道,“为什么叹气?”
他倚靠在费以飒的书桌,猜测费以飒心情不美妙的原因:“难道是咱们聘哥的状态不太好?”
沈聘今天请了假,还一连请几天,戚宽一猜就知道和易感期有关。
以前沈聘也试过这样的。
他不由得也关心起来,问:“很严重吗?”
“不,没有很严重……”
费以飒道,想到什么,问戚宽:“对了,你易感期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戚宽道:“我?就打抑制剂啊。”
他回答后才觉得奇怪:“难道你们不是这样?”
他们的生日都差不多,在前两个月刚成年,Alpha要在成年后才能和Omega接触。
所以在未成年之前,陷入易感期的A肯定只能打抑制剂。
戚宽一个在成年前被小女友甩了的单身狗,哪怕现在已成年,除了打抑制剂也没有其他办法。
而他很清楚费以飒和沈聘同样单身,应该也只能用抑制剂。
“都说了我是Omega,哪来的易感期。”费以飒搜索一下记忆,道,“小聘之前也是用抑制剂。”
“少来,我比你更像Omega好吗?”戚宽再一次不相信费以飒的话。
他从费以飒的话当中听出了另一个信息,又道:“聘哥现在不是用抑制剂了?他有对象了?”
“……”费以飒瞟了戚宽一眼,又叹了口气,朝他摆了摆手,“回去你的座位上去。”
和这家伙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总是说不到一块去。
戚宽无辜地眨眨眼,被赶了也不走,他还有更想要知道的事要问费以飒呢。
“飒哥,问你一件事,前两天在操场那个什么……是你的信息素还是聘哥的信息素?”
乖乖,那瞬间仿佛冰封大地般的强大压迫感,他和其他人一样,都认为肯定是顶级Alpha。
费以飒睇了戚宽一眼,有些好奇他的想法,反问:“你觉得呢?”
就一半一半的几率,说不定被他猜对了。
戚宽左右一看,眼看其他人没怎么注意他们,于是凑近费以飒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当然觉得肯定是你的!”
费以飒是他见过最Man的A,他觉得那股那么霸气的信息素大概率是费以飒的。
虽然沈聘也很有可能,但根据他对这二人的了解,还是费以飒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费以飒:“……”
他就不应该期待他的回答。
费以飒再一次像驱虫一样朝戚宽挥挥手:“滚回你座位去。”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戚宽还不死心:“飒哥,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我保证不跟其他人说……”
费以飒眼睛一瞪:“是你个大头鬼,你的好奇心涉嫌性骚扰了知道吗?再啰嗦我锤你了。”
好吧。
戚宽委委屈屈地闭了嘴。
不过他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看看飒哥这瞪眼骂人威胁的男子气概,他打赌那个信息素肯定是他的。
不过飒哥要低调,他也只好顺他意了,戚宽转过身刚准备回自己的座位,又被费以飒叫住:“等等。”
“怎么?”
戚宽转头回去,正期待他是不是愿意告诉他答案,却发觉费以飒眼神有些奇异地看着他。
“……你干嘛这样看着着我?”
戚宽被费以飒盯得有些纳闷,他摸了摸脸,夸张道:“不是吧,难道你真想捶我?”
“……”看着戚宽那张蠢脸做出蠢表情,费以飒面无表情地道:“我确实挺想锤你的,但是对不起,我现在觉得对你有些抱歉,所以不锤你了。”
其实,他刚刚曾经短暂地想了下,他可不可以和戚宽来个嘴对嘴。
他在想,说不定他的Omega本能是不分谁和谁的,不止对小竹马有反应,可能是对谁都可以的那种。
所以他想象了一下——
不行。
光是想象了一秒,费以飒都觉得受不了。
其他人他亲不下嘴。
一想到昨天和早上的亲吻对象换成戚宽等人的话,费以飒整个头皮都发麻了。
所以他对自己擅自想象又擅自反感而对戚宽道歉,但戚宽完全没有听懂:“你最近说话我怎么都听不懂?”
费以飒一脸深沉地道:“因为我和你次元不同。”
把戚宽打发走了,周围安静下来,费以飒趴在桌子上,手指下意识摸了摸嘴唇,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下一次”啊……《 》

